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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云间钟家的琼琯君是百年难遇之奇才,九州皆知。
      此君降生之际便已显天人之姿,那时云间日月同辉,太阳雨下了三天三夜,处处流光溢彩。
      而后满月祭祖时,连云台中忽有一雏凤飞出,仰天长嘶,附身而下,直冲向尚在襁褓的琼琯君,正当众人手忙脚乱时,雏凤化灵,落入琼琯君额间。
      此事一出,九州震动,无人不奇。
      如果说对于寻常人而言,丹便是道,那么对于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子而言,灵便是仙。
      更何况,此灵为凤,此灵自天。
      琼琯君满月得天灵,代表几近永恒的寿命,代表不可估量的力量,代表有些人注定便要俯瞰众生。
      此般人物百年仅一,九州无二。
      琼琯君一路成长,备受瞩目。众人表面说欲学典范,恐怕更多时候是想看骄阳跌落神坛的世俗戏码。只是琼琯君品行德才始终上佳,从未辜负过这一身天资,经他手之物,也无有不成者,且莫不灵逸玄妙。
      琼琯君素爱花草,因此殷武山连云台内奇珍遍地,无数人束手无策的上古神花国色带酒、天香染衣亦能寻到。其心思玲珑,取此花为引加各类名药同酿酒,以花之颜色分别取名为“醉杨妃”和“御黄袍”。
      其他名药要找齐本就困难,国色带酒与天香染衣更是难得开放,因此每每出窖,各大名门争先恐后,皆以能饮上一杯醉杨妃与御黄袍为荣。
      “平日里酒窖都是二哥管的,说好一壶,取酒之人多舀一勺都极舍不得。”也行手上动作不停,忿忿道:“此番尧儿出来怕是整个地窖都搬空了,此事叫他知晓,不知要怎么生气呢!”
      钟函眼皮都不曾抬起,道:“以后赔他便是。”
      “那花娇贵得很,当年哥哥把花种随手撒在松树下,能长活我已是日日烧香感谢祖师爷了,哪里还盼着它常开花?上半年才大开过一次,恐怕三五年内都难看到动静,哥哥拿什么赔?”
      钟函未言语,林静简刚想说要不想别的法子,便听他淡然道:“那便不赔。”
      他站起身走到洞前,两指为印,指缝间流出一条极细的红光,直达洞底,一面画,一面道:“此番便断了念想,从此那花和也行都能轻松些。”
      钟也行:“……”不是这个意思……
      林静简一直蹲坐在离他们不远处,但始终不敢过去,只远远地看着钟也行不情不愿地搬起一坛坛酒倒进刚挖好的洞中。他一望过来,她便假意正同地上的蚂蚁交流,生怕他叫自己过去,所以连眼神都不敢分过去。
      钟函说她如今骨髓不满,血气不暖,以此法调息再好不过。
      钟也行说此二酒能治百病,补虚驻颜,断谷益气……好处一连说上半个时辰都说不完。
      虽然少年的话听起来特别像从走江湖卖假药那学来的,极其不靠谱的样子,但钟家的东西她都了解一二,何况如此名动天下之物。好是极好的东西,她明白的,但从知晓至今十日过去,还是无法劝服自己接受。
      她是林静简,不是旁的人,万万不能同酒呆在一处的。
      很小的时候起她便知道自己有极为严重的酒精过敏症。沾一点都不行,旁人醉酒身上冒出的酒气都会让她全身起疹。
      后来她人生最为灰暗的那段时日,酒,也在其中掺和描黑不少。
      那时她虽年岁长了些,但看起来仍是个一推就倒的小豆芽,本该是在树荫庇护下,免狂风免暴雨地肆意生长,可惜家中两棵大树自顾不暇,日日靠酒消磨,每每混混沌沌,便也不辩眼前人是何人了。在不知第多少次在一团酒气中被打到呕吐后,她终于神经迟钝地形成了条件反射,一闻到酒味便呕吐不止,虽然自此逃过了不少打骂,但实在再也见酒不得。
      此番钟函要为她修补灵气,三人掘地六尺,以沙填三尺,将醉杨妃、御黄袍倒入其中完全浸润沙地,因她是女子,故取月夜子时,跳入坑底咒印之处,以特定心法调息,不出几日灵气定能突飞猛进。
      虽然她明白小姐妹同自己体质不同,叫她附上身之前说不定还是什么千杯不倒的人物,但心里那道坎,她说什么都迈不过去,光看着酒缸子都觉得浑身发痒。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钟也行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她不情不愿地朝前挪了几步,便停止再次蹲下。
      钟也行不明所以,于是跺跺脚,指了指地下,道:“阿简在做什么?过来呀!”
      “过来干什么,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她早先并未拒绝,总想拖得一日是一日,如今有些话已然不能说出口,但还是…唉…拖得一时是一时吧。
      “如此暴殄天物之事,我都没说什么,阿简还不乐意了?”
      “不是不乐意……”
      一直抬头望月的钟函,忽然道:“不必多言。”
      林静简忽感脚下一轻,整个人飘在空中,手脚都挣动不得,她正要大叫,两唇却有千斤重,半句都不能言。
      她便如此,直挺挺,轻飘飘地一路飞到坑底,刚一落地,洞顶便被蒙上一层布,月光丝毫都透不进来。
      也不知几人究竟倒了多少酒,尽管天凉如水,尽管尽力憋着气,她仍旧能感受到空中酒气贴着皮肤往里渗。
      这厢她正憋得面红耳赤,濒临无法坚持的边缘时,头顶的符布被掀起一个角,悠悠月光打在脸上。
      林静简两眼巴巴地望着,突然那一角射入一物,正巧打在腰间。她惊叫一声,口鼻接连破功,大团大团的酒气扑面而入。
      她扶助墙面,双手颤栗不已,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她仍旧说不出话来,心中反反复复只有这样一个问题。
      这番遭遇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她向来知道钟函厉害,却不曾想过他如此霸道。
      这般才华也太过霸道!此二酒实乃神品!也太好闻了!
      那一角被放下,洞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听钟函道:“莫要再闹,坐好调息。”
      她乖乖坐下,强忍着抓把脚下之沙入口的冲动,尽力平心静气
      钟函在外施法,她在内默念早先备好的心法,不过片刻,飘飘然之感遍及全身,舒适至极。
      后来她渐渐仿若能看到心法字符绕体,伸手抓时,却一片虚空。她赌气撇开眼去,一个个字符又如水母,如气泡,变幻着大小在眼前飘动,在身上抓挠。
      嗯?捉迷藏吗?是捉迷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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