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的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林静简思索半晌仍不知该怎么开口。
“若不知该如何问,把手伸给尧儿便好。”钟函道。
还能心灵感应?她虽然疑惑,但仍旧听话地伸出右手,屏息以待。
钟尧两只手将她的手捧起,紧盯掌心,面上一派认真神色。
她并不能从手中看出什么变化,却也和那人一样瞧着,忽而指尖有丝丝酥麻的痒意,尚未蔓延,他已放开了她的手。
钟尧没有说话,闭眼坐定,良久才委屈道:“姐姐想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是啊,”她挠挠头:“辛苦尧儿了。”
“姐姐要辛苦了才是。”他轻声道。
“啊?”
说话时钟尧的食指已在她额间轻点,霎时无数说话的声音灌入脑中,杂乱无比,吵闹间只能听到只言片语而已。
她慌极了,这种感觉就像要被洪水淹没,也像身体里长出无数怪物。她想逃,却也无处可逃,突然有人捧起她的脸,眼内一阵清风裹挟着梅香吹过,顿时洪水退去,怪物消弭。
钟尧的手在眼前晃了晃,见她神智恢复,焦急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没想到……”
小孩子一着急舌头便要打结,林静简忙拉起他的手拍了拍,安抚道:“没事的,哪里怪得到你?”
钟尧仍旧无助地望向钟函,钟函一把把他抱起,道:“现在姑娘想知道的东西都到了这里。”他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接着说:“不过只能保留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内看过记下的便记下了,其余的,时间一到就会消失不见。”
“无事的,姐姐可以再问我。”
钟函点点头:“姑娘方才耗损心神,此刻不宜多思,我们便不打扰了。”
林静简把窗户抬起一点,偷偷瞧着钟函的背影,直至完全看不见。
方才她分明闻见钟尧身上是同也行一模一样的暖香,那刚刚的风是……
她有些难耐地在房中踱步,有些兴奋又有些焦躁,只要一静下来便会有难以抑制的酥麻痒感。
林静简转了几圈,突然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猛掐自己一下,碎碎念叨:“瞧你没出息这样儿!”
你从哪来的心里没点数?这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穿回去了,可别男色当前就昏了头啊,当务之急是多学点东西,到时候回了家开个淘宝店卖符岂不是分分钟走向人生巅峰?一切都是为了就业打基础,没错,为了就业为了就业,清醒一点!
她不住拍着头,真正敲打起自己来,可四肢百骸那点酥麻还是如同过电般在体内乱蹿。
“哎呀呀,完蛋了完蛋了!”林静简忍不住仰天长啸,接着又抚着心头宽慰自己:“这是刚那一下留后遗症了吧?对,后遗症,没错,一定是后遗症才会这样的。”
可谓相当错乱了。
临近中午时,阿樾贴心地为她送来了些吃食,林静简刚要再拿几件小姐妹的钗环赠给她,阿樾连忙制止,称要是再送她东西,便再也不来了。
她只好作罢,转而问那人此是何地。
“姐姐真是有趣,连此地在何处都不知,竟然敢来?”阿樾笑着说:“这叫我也不敢说了,真怕姐姐一听名字便立马跑得无了踪影。”
林静简疑惑至极,方才她探查过钟尧给她的记忆,其间包括了她来到的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历史,的确极多,不过她向来擅长此道,一个上午,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上古时期天下有九州十岛,九州边际崇山连绵,十岛之间波涛浩瀚,人们相距甚远,鲜少联系,各自为生。而后发生一场遍及整个天下的巨大灾难,一时间山河变换,大地倾移,九州连并,上古之神为保众族,接连陨灭。大地沉寂多年才渐次复原,其间数位高人寻到古神信物,潜心修炼,各自创立门派,保一方太平。
寻到信物便是有神缘,自然要继承古神遗志,因此各门派所修为五行道,各有擅长。
云间钟家便是最早创立门派的家族之一,祖师爷名为钟玳玖,其尚在襁褓中时便被母亲遗弃山林,由一只野鹤养大。此人天赋异禀,三岁忽而开口通人语,五岁登山攀树如履平地,七岁入水数天不死,十二岁时他离开此山外出游历,后在殷武山天池底拾到祝融令。
祝融令代表火道。此山地处南方,山体之中火灵之力颇盛,对于修火道之人是再好不过的助益,但若无人压制,长此以往迟早令山下城镇受熔岩之苦。钟玳玖当即决定在此开宗立派,传至今日,已历十代,如今当家的便是第十代门主钟皋。
后世虽也有其他修火道的门派成立,但钟家的地位始终不可动摇。各门各派成立的记载大同小异,她时间有限,除了甚为在意的钟家,对其他佼佼者只是草草浏览,小门小派则直接跳过。
如今天下仍有九州,各地皆有门派庇佑,大抵算是太平。近三五十年的历史,林静简看得都觉得无聊,实在没有阿樾话语间这般穷凶极恶之地,况且她早间独自逛了多时,不是照样半根汗毛都不少?
“姐姐当真不知道?”
这熟悉的问话让她不禁扶额揉了揉太阳穴,这种辛辛苦苦通宵学习,却发现考得仍旧全不会的心情,她实在有些年头不曾有过。
“呵,姐姐真心想知道?”
我劝你们有话直说,不要欺负外地人,林静简心道。
“离村啊,我们这里是离村啊!”阿樾脸上仍布满笑容,但眼角眉梢全是苦味。
林静简很想问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但这苦味直呛得她开不了口。
“大悲大苦之地,大悲大苦之人,大悲大苦之命,大悲大苦之运。”阿樾说:“姐姐不知,我便尽数解释给你听。此地之人皆为鳏寡孤独,一些是从元洲各地遣送至此,另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以前有些被送到此处的人,有外逃的,有就在此寻个伴,重新成家的,但后来就不折腾了,因为不出一年,一家几口要么丧夫死子,要么夫妇双灭,留下幼子,又是新的不祥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有情人送无情人,是此地人人都曾经历且是人人无法逃脱的命运。”
林静简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她一时头脑空白,说不出话。
“姐姐还不跑?”阿樾笑得越发肆意:“不怕吗?”
没有任何人在身边,永生永世的孤独啊……就像那时……一个小女孩窝在墙角,无数小孩将她团团围住,不住地扔石子,吐口水,嘴里骂着病毒,坏人,无论她如何辩解,都不会有人来听……怕啊,怕死了,怎么会不怕?
一滴清凉滴在发间,她抬头望,又是一滴滴下,恰好落在唇间。
“不怕。”
刚刚她确实闻到一阵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