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由你不由天》哄不好的奶糖

11、第 11 章

　　世人皆知云间钟家有三宝，一是惊才绝艳琼琯君，二是凝魂聚魄翠英石，三是囊天括地西泠阁。
　　钟家西泠阁自钟家在云间立足之日起便被建立，历史悠久，藏书丰富，从太微星辰到河洛黄冈，无所不包，无所不含。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此藏书阁是以一千年老树为基建造，树中本就有不少低阶树灵，钟家多年来从中选取灵气盛者训练，以树灵之力保养、管理藏书，以至使不少老书中亦修出书灵，此种情况在九州数百年来仍只此一家，因此常为外人称道。
　　后来的一桩事也让本来便声名在外的老藏书阁再次名声大噪。
　　据说当日午间藏书阁中突然灵气大盛，四面自发封闭，无人可进，亦无法感知其间情况。正当众人疑惑万分之际，一枚鸡子大小的金丹从树顶升起，周围咒符环绕，光芒可比烈日。
　　那日本是阴云漫天，没多久便下起暴雨，可金丹光芒丝毫未减，始终如小太阳般照耀着整个云间，一时间四面虹光，颇为奇异。钟家数位高人接连出手，试图将其取下，却始终一无所获。无论是谁，只要飞入金丹数丈之地，便头晕目眩，片刻间被强大的灵力弹出。
　　子时，会心阁上钟声响起，金丹蓦地震动。会心阁每日子时鸣钟十二下，今日也不例外，金丹在钟声中震动愈加强烈，第七下时，符咒转动，金丹暴涨。而后金丹由黄转红，咒印燃烧，大火烈烈，众人皆感到滚滚热浪，眼看形势无法控制之际，忽而天边传来一阵笛音。
　　此音婉转之至，盘旋而上化为条条金色咒印，将金丹绕在其中。
　　“鸣凰余音！是琼琯君！”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但并非惶惶不安的骚动，而是欣喜所致的激动。
　　咒印收缩，金丹不过跳动两下便无甚动静，随后大火逐渐变小，再后光芒俱敛，顿时云间一片黑暗，再出手探时，片刻前还甚是汹涌的灵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众人松下一口气时，突然大树上传来一声巨响，一星红光蓦地升起，又是“嘭”地一声，空中炸开一朵绚烂至极的烟火。
　　烟火散尽，其间一团雾气包裹之物徐徐降落，一名弟子上前去接，它却旋即飞走，在人群里转了半天，停在持笛不语的琼琯君面前。
　　那人一伸手，它便乖巧地落了下来，触手瞬间，雾气尽消，一个小娃娃在吮着指尖，窝在他怀中。
　　“后来长辈们探查多日才知，小娃娃是藏书阁中树魂与书魂共同孕育出的灵物，虽看着极小，但只要是藏书阁中记载过的东西，他皆悉数知晓。”
　　“只是他极为怕生，平日里要不在藏书阁中不出，要不便同哥哥待在一块，……”
　　“诶？公子便是之前你说的那位惊才绝艳琼琯君？！”林静简激动地说。
　　“没错。”
　　林静简大张着嘴，同时也觉得理所当然，钟公子那般出色的人，无论在哪都应当是众人仰望的耀眼存在。
　　钟也行嫌弃地瞥一眼她，接着道：“十几年来，他一直只愿和哥哥呆在一块，……”
　　“可是他看着还是娃娃模样？”林静简问。
　　“哥哥说他是灵物，自然同常人不同，尧儿还未修炼成型，待他成型那日，便可一夜长大。”
　　“那说来尧儿和也行差不多大咯？”
　　“算起来确实如此。”
　　“尧儿如此好看，也不知道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自然也是极好看的！”钟也行大声道，随即又说：“阿简为何一直打断我？”
　　林静简比出噤声的手势，他才重新开口：“他只愿要哥哥陪着，平日旁的人多看两眼都是要哭的，哥哥没办法也只好任他粘着。所以啊，今日他已经甚给阿简面子，你可不能不喜欢他，要喜欢他才行。”
　　林静简想得入神，她实在想不到钟函带小孩时会是什么模样，不听话的时候他会怎么做呢？如平日里那般冷冷清清地同小朋友大眼瞪小眼，还是会笑得宠溺，无可奈何地接受无理要求？
　　“阿简怎么不说话？是你自己要来问我的，我说完了你倒没了反应。”他冷哼一声：“我虽大人大量，但可没说原谅你，你如此态度，我……”
　　林静简回过神来，可是方才也行说了什么她半句也没听清，只能胡乱向他表明态度：“也行说得对，之前公子也实在过分了些，再怎么说……”
　　“怎么说？”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接在她的话后头。
　　她脊背一僵，笑容凝固，转头也不是，不转也不是。
　　如今两兄弟一前一后，她可谓腹背受压，必然只能选择一个。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林静简在心中迅速朝钟也行抱拳鞠躬，对不住了兄弟。
　　“怎么说公子也是有原因有理由的，也行也不小了，不为哥哥分忧，反而闹小脾气，实在不该。”
　　“……”
　　“……”
　　钟函道：“也行可听到了？”
　　“你们…你…”
　　钟也行还是第一次见翻脸如此快之人，不说惊讶到目瞪口呆，至少一时间确实不知该如何说话。欲哭无泪之时，突然腿边动了动，他低头一看，小娃娃正攥着他的袍子。
　　“也行哥哥，不要…不要生气，我…我给…给你糖吃。”
　　说完小娃娃的脸已经红透了，他颤颤巍巍地把手递给钟也行，其间有一根竹签，上面顶着小块暗红色的糖。
　　也行仿佛被点了穴般静止在地，半晌，忽地大力揽过钟尧，抱到怀里：“尧儿！你主动跟我说话！还送糖！”
　　钟尧推开他，噼噼啪啪地跑回钟函身后，还是那般怯怯模样。钟也行却全然不管，顶着那根糖，像是顶着什么绝世宝物一般，兴奋地说着：“哥哥，看到了吗？尧儿给的糖！”
　　“姐姐，你看看，糖！刚刚尧儿安慰我，你听到了吗？”
　　他并不在意两人是否回答，自顾自地朝前走。
　　林静简叫道：“也行，你要去哪？”
　　他并未回话，转眼间已经不见了身影。
　　林静简看向钟函，那人倒没有半点意外的样子。
　　“不必管他，尧儿每每同他说一句话，他都要四处同人说道的，此时定是出门找人说话去了。”
　　“……”这习惯倒是可爱。
　　她不再管钟也行，旋即蹲下，小娃娃被她吓得退了一步。她向后仰了仰身子，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了好几根造型各异的糖，这是她方才得空去问阿樾要来的。
　　“喜欢糖吗？姐姐都给你好不好？”
　　钟乔盯了一会儿，片刻后摇了摇头，林静简迅速捕捉到他那双放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显然没有主人坚定，已然控制不住的小手。她拉起其中一只，干脆直接地把一捆糖都塞了进去。
　　“没关系的，听说尧儿什么都知道，能不能帮帮姐姐的忙？”
　　他迟疑地望着林静简，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一撇，脸色忽变。
　　林静简可不想功亏一篑，忙说：“汝一哥哥告诉过尧儿的吧，我啊什么都不记得了，平日里常常觉得怕极了，尧儿这么厉害，能不能保护姐姐呢？”
　　钟尧打量着她，眼底的防备慢慢散去，不知又想到什么，嘴角渐渐挂上浅浅淡淡的笑意，一种与钟也行如出一辙的责任感慢慢浮上脸庞。
　　钟家长大的孩子心中大概都有个大侠梦吧，她想。
　　钟尧半晌没有回答，两人互看了一会儿，他终于从钟函身后噼噼啪啪地跑了出来，三步两步跨到林静简身旁，一把抱住她的腿，仰头道：“我会保护你的！”
　　林静简瞬间乐得心里滋滋咕咕冒起泡泡，真该叫也行来看看这个场面，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