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命运喵响曲》秋小邑

4、四

　　第四章

　　清晨，柳泖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不是杰森——杰森做饭不会有这么大动静。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巴基站在灶台前，一脸严肃地盯着平底锅里的煎蛋，金属手臂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你在干什么？”

　　“做早餐。”

　　“你会做？”

　　巴基沉默两秒，“……在学习。”

　　柳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蛋壳碎片和焦黑的失败品，默默移开目光，决定不发表意见。她坐到餐桌前，撑着下巴看巴基继续和鸡蛋搏斗，心想这画面要是被九头蛇的人看到，大概会觉得世界观崩塌。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杰森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哥谭夜巡后的硝烟味，皮夹克的领口沾着不知道是血还是油漆的暗色污渍。他看到巴基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眉毛挑了一下，开口打趣巴基，换来的只有巴基让他闭嘴的回应。

　　柳泖忍不住笑出声。但笑容很快收了回去——因为她看到杰森的表情。那不是夜巡后的疲惫，而是一种她熟悉的、在哥谭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警觉。眉眼间压着东西，像暴风雨前的云层。

　　“怎么了？”她问。

　　杰森从皮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金属外壳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九头蛇在哥谭的接头点。时间、地点、人。”他顿了顿，脱下夹克甩在椅背上，然后补了一句，“老蝙蝠也知道了。”

　　柳泖的笑意彻底淡了。

　　巴基放下锅铲，转过身来。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气氛骤然沉了下来，像绷紧的弦。

　　“具体什么情况？”柳泖问。

　　杰森拉了把椅子坐下，拇指按着太阳穴——那是他累了之后的习惯动作。“我跟踪了三天，确认了交易地点在哥谭码头，时间是后天凌晨两点。接头的一方是九头蛇的人，另一方——”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

　　“另一方是谁？”巴基问。

　　“还没查到。”杰森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对方很谨慎，每次都只派中层出来。但能从九头蛇手里买东西的，在哥谭没几家。”

　　柳泖明白了：“企鹅人？黑面具？”

　　“都有可能。”杰森看了她一眼，“但老蝙蝠觉得不是。他说这次的水比那帮地头蛇深得多。”

　　“他说？”柳泖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你见到蝙蝠侠了？”

　　杰森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但柳泖捕捉到了。那是被戳中要害的反应。

　　“他来找的我。”杰森别过脸，“凌晨三点，我在码头蹲点，他从背后冒出来。吓我一跳。”

　　巴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柳泖知道他在想什么——被蝙蝠侠从背后冒出来，是每个哥谭义警都会经历的“成人礼”。

　　“他说什么了？”柳泖问。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说，‘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柳泖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桌上的U盘，黑色的外壳反射着晨光。蝙蝠侠又开始关注她了——这不是意外，是迟早的事。她在哥谭边缘活动、救了杰森、搅了九头蛇的局，那只大蝙蝠不可能不注意到。

　　“你怎么说的？”她问。

　　“我说，‘关你屁事’。”

　　巴基咳了一声，疑似在忍笑。

　　杰森面无表情地继续：“他说，‘如果她跟九头蛇有关系，我会亲自处理’。”

　　“然后呢？”

　　“然后我说，‘她跟九头蛇的关系是——她端了他们四个据点。你要是把她当敌人，那就是瞎了。’”

　　柳泖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杰森会这么说。那个一向把情绪藏得很深、对蝙蝠侠满肚子怨气的青年，居然会替她说话。

　　“杰森……”她开口，想说点什么。

　　“别感动。”杰森别过脸，“我只是说了事实。老蝙蝠信不信是他的事。”

　　巴基忽然开口：“他信了。”

　　杰森和柳泖同时看向他。

　　巴基的语气很平静：“如果他不信，来的就不是蝙蝠侠，而是蝙蝠家族的全体出动。他只是在试探。”他看向杰森，“他真正想问的是——柳泖值不值得信任。”

　　柳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和蝙蝠侠打交道的感觉，就像在刀尖上走路。但他说得对——如果他真的怀疑，昨晚就不会只是“从背后冒出来”。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后天凌晨的交易，蝙蝠侠会去？”

　　“会。”杰森说，“我也会去。”

　　“不行。”柳泖和巴基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巴基先说了：“太危险了。九头蛇那边不知道会派多少人，再加上哥谭本地势力，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杰森打断他，“老蝙蝠在。”

　　“你信他？”巴基皱眉。

　　杰森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下去：“……我信他不会让哥谭出事。”

　　柳泖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恨、不甘、还有一丝她很少在杰森身上见到的东西。不是信任，是某种更复杂的情感。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松动。

　　“那你呢？”杰森忽然看向她，“你信他吗？”

　　柳泖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故事，想起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的身影。想起在那么多衍生的作品中，哪怕是再不喜欢蝙蝠侠的人，都要承认，蝙蝠侠，是最值得信任的队友。

　　“当然，毕竟他是蝙蝠侠。”

　　杰森怔了一下。“所以，”柳泖站起身，走到杰森面前，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的青年，“后天凌晨，你去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带上我给你的护身符。”

　　杰森皱眉：“那东西——”

　　“带着。”柳泖的语气不容拒绝，“不是给你用的。是给……万一出了意外，能让我找到你。”

　　杰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闷声说了句：“知道了。”

　　巴基站起身，把煎糊了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重新开火。

　　“后天之前，”他说，“把九头蛇在哥谭的线全部挖出来。”

　　杰森挑眉：“你帮我？”

　　“我帮你。”

　　柳泖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曾经的冬日战士，一个红头罩，居然在商量怎么联手挖九头蛇的线。这幅画面要是被蝙蝠侠看到，大概会沉默三秒。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杰森警惕地看着她。

　　“没什么。”柳泖端起巴基终于煎好的鸡蛋，咬了一口，“就是觉得，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商量完部分计划后，巴基先行离开。门关上之后，杰森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瓷碗的声音填满了短暂的沉默。

　　“你昨晚没睡。”柳泖靠在厨房门框上。

　　“睡了两个小时。”

　　“够了？”

　　“够了。”杰森关掉水，把碗放进沥水架，“在哥谭，两个小时的睡眠已经很奢侈了。”

　　柳泖没有接话。她知道哥谭对杰森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城市，他的伤痕，他永远放不下的地方。她也不会劝他少去，那是他的选择，他的命运。

　　“三天后，”她换了个话题，“你真的打算去？”

　　杰森转过身，靠在洗碗台上，擦干的双手插进口袋里。

　　“当然，但不只是我。”他看着柳泖，“老蝙蝠也会去。他知道那是九头蛇的接头，但他不确定对方要交易什么。”

　　“所以你打算先他一步？”

　　“我打算拿到情报，然后看情况决定给不给他。”

　　柳泖忍不住笑了。蝙蝠家的人，连帮忙都帮得这么别扭。

　　“需要我做什么？”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你在书店待着，哪也别去。”

　　柳泖的笑容僵了一下：“杰森——”

　　“你的身体撑不住。”杰森的语气罕见地没有嘲讽，也没有暴躁，只是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你昨晚咳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柳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时，话又咽了回去。那里面有担心，有固执，还有一点点她不太敢确认的东西。

　　“……好吧。”她最终说，“但如果有危险，你必须联系我。”

　　“行。”

　　杰森走出厨房，拿起放在桌上的红色头盔，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去补觉。下午还要去哥谭。”

　　“杰森。”柳泖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小心。”

　　杰森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她靠在窗边，看着曼哈顿的街道被午后的阳光染成金色。

　　下午的时候，巴基和杰森约了晚上碰头——查到了新的线索，需要实地确认。杰森补完觉，晚饭也没吃，随手抓了个三明治，急匆匆地通过传统门离开书店。

　　柳泖看着空荡荡的屋内，莫名有些空巢老人的感觉。晃晃脑袋，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自己一个，分明更自由好吧。’

　　像以往空闲时一样，闭上眼睛，集中意念，想要调动这些日子积攒的力量，修补内丹上的裂纹。

　　就在这时，镯子忽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闪烁，而是一道稳定的、温暖的金光。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文字：

　　【三日。撑住。】

　　柳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它慢慢淡去，消失在镯子的纹路里。

　　她应该高兴。应该立刻告诉杰森和巴基——她很快就能回去疗伤，内丹有望修复，不用再被因果反噬折磨。

　　但笑容刚到嘴角就停了。

　　三天后的凌晨。码头交易。

　　如果一切顺利，交易被阻止，九头蛇在哥谭的线被切断，杰森平安归来。然后，三天后，司命降临，把她带走。

　　她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离开。

　　柳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三天……”她喃喃自语，“来得及吗？”

　　没人回答她。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曼哈顿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储物镯安安静静地贴在她腕间，那道裂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不知道的是——那道正在靠近的金色裂缝里，司命看着定位符上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点，缓缓攥紧了手指。

　　而哥谭的夜，也从未如此安静过。

　　与此同时，哥谭，韦恩庄园，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坐在超级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白发少女站在书店门口，笑容温柔。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随时会碎的薄冰。旁边附着的资料很少——只有姓名、书店地址、以及一份被X战警高度加密的医疗报告。

　　她来自哪里？她的能力是什么？她为什么救杰森？她为什么出现在九头蛇的据点？

　　每一个答案背后，都藏着更多的问题。

　　布鲁斯放大照片，盯着少女手腕上那枚古朴的镯子。那东西的材质不在他已知的任何数据库里。

　　“阿福。”

　　“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托盘，上面放着热咖啡。

　　“三天后凌晨，码头交易。”布鲁斯没有回头，“杰森会去。”

　　“需要阻止他吗？”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不。让他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让人盯着。如果他出事——”

　　“我知道，少爷。”阿尔弗雷德的语气温和而坚定，“您从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独自面对危险。”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关掉照片，屏幕上切换到码头的地形图。

　　但在关闭的瞬间，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多停了一秒。

　　那个镯子，在照片里微微反光。

　　不是阳光——是某种自发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