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命运喵响曲》秋小邑

3、三

　　第三章

　　储物镯的滚烫触感缓缓退去，那道声音也沉寂下来。柳泖攥紧镯子，指节泛白。巴基察觉她的异样，眉头拧得更紧：“怎么了？”

　　“没什么。”柳泖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老毛病了，这个镯子偶尔会发烫。”巴基没信，但并没有立马追问。他只是将她的手从镯子上掰开，用自己的掌心裹住。

　　“你的手比刚才还凉。”“那是因为你太热了。”柳泖抽回手，裹紧毯子，往沙发里缩了缩，“话说回来，九头蛇和哥谭的交易，地点之类的一点都查不到吗？”

　　“嗯。”巴基点点头，坐回原位，“但据杰森传回来的消息，他最近在哥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有人在大规模收购军火，渠道不是□□常用的那些。”

　　“蝙蝠侠没管？”

　　“管了。但对方很狡猾，每次都只露冰山一角。”巴基顿了顿，“杰森说，那只老蝙蝠最近脾气很差。”

　　柳泖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脾气什么时候好过？”

　　巴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附和。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警笛声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曼哈顿夜晚特有的低鸣——车流、风声、远处酒吧的音乐，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安魂曲。

　　巴基的目光落在她的白发上，停了一瞬，回想起之前的闲聊，还是开口问出了那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以前说，你的头发是黑色的。”柳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记得。“嗯。”她摸了摸发梢，“三年前，在我还没来这边的时候，头发还是黑的。”手指卷了卷头发，想起过去在司命殿的日子，笑了。“还有人羡慕我的头发呢。”

　　“怎么变的？”

　　柳泖沉默了几秒。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回道。“和恶鬼打了一架。用了不该用的秘法，化形维持不住，只能变成这样了。”

　　巴基没有追问‘什么恶鬼’‘什么秘法’，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沉默有一种力量，不逼迫，却让人不自觉地想填补。反倒是柳泖自己，在他的沉默中慢慢开口了，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但透着些许不知名的情绪，憋了三年的过往，好像终于找到一个时间地点可以倾诉。

　　“那年我还在天庭新成立的特别办事处上班。”她开口，声音很轻，“那天，上头的人都不在。现在想来，应该是被算准了。办公室被外界袭击了，一个地府逃出来的恶鬼，带着一群麻烦冲进来.....很多人受伤，我没跑，也没办法跑。只能和它打了一架——不，不算打架，应该说是拼命。”

　　巴基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柳泖歪头，继续说道：“我用了一个，嗯，算是同族教的秘法，他比我厉害很多。能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秘法，把那个恶鬼重伤了。”

　　说到这，柳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白色的发梢，“但代价是内丹碎裂、修为倒退、寿数折损。连这头头发，也从黑的变成了白的。”想起那个张扬的人，有些泄气，暗自嘟囔。“同样的招数，结果却是这样，怪不得人家是王，我只是办公室的小妖。”

　　巴基没回应那句自嘲的话，只是又问道：“那你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提起这个，柳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总不能直说，自己想着打不过也不能让恶鬼好过，强压着恶鬼跌进还不稳定的通道：“出于一些原因，我和那个恶鬼一起跌进了时空裂缝，再后来，遇到了小丑跟杰森。它跟小丑都死了，我活着，杰森也活着，但都是半死不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手腕的储物镯上。“是古一法师救了我们。”

　　巴基看出柳泖的回避，知道她隐瞒了一些，但这时候也不适合继续问。

　　他也知道古一。卡玛泰姬的至尊法师，守护地球不受多维空间侵袭的人。他在泽维尔学院听查尔斯提起过这个名字，但从没见过。

　　“她把我跟杰森带回卡玛泰姬，养了将近一年的伤。”柳泖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那地方很冷，但很安静。莫度每天端药来，脸臭得跟谁欠他钱似的。古一法师偶尔会来教我们一些法术，比如你见过的传送门。”

　　“所以你身上的伤，是那次留下的？”

　　“大部分是。”柳泖没有提小世界意识的牵引和因果反噬——那些东西解释起来太复杂，而且巴基知道了只会更担心。

　　巴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恶鬼，为什么袭击办公室？”

　　柳泖的笑容淡了。

　　“因为有人指使。”她道，“地府十殿派系争斗，有人想借恶鬼的手，往新成立的办公室安插自己的人。我师父司命当时暂管办公室，那些人想拿办公室被袭击当把柄攻击他。”

　　“所以你师父知道是谁干的？”

　　“知道，甚至猜到会被下绊子。但没有证据，也没想到会挑那个时机。”柳泖叹了口气，“天庭的事，比你们这的政坛还复杂。至少你们这里坏人会穿黑衣服。天庭的坏人穿着官服，挂着令牌，干着道貌岸然的好事，笑得一脸正气，却也拦不住内部的斗争。”

　　巴基嘴角抽了一下。“那你师父现在在做什么？”他问。

　　柳泖低头看向储物镯。“在找我。”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跌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上的保命符碎了大半。定位阵法一直在运转，但小世界的壁垒太厚，信号传不出去。我没死，命灯不灭，司命殿就不会放弃我。”

　　“之前镯子发光，是信号变强了？”柳泖点头：“师父应该已经找到我的大致位置了。但要精准定位，还需要时间。”

　　她没说的是——小世界意识一直在干扰定位。那股力量不希望她离开，所以刻意遮蔽了她的信号。

　　巴基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线条冷硬。

　　“如果他来了，你会跟他回去吗？”

　　柳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会。”她最终说，“我还要回去，狠狠抽几鞭子那个罪魁祸首，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这里还有事没做完。”柳泖看着他背影，“九头蛇、哥谭、还有那些我救过的人……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巴基转过身，绿眸盯着她：“你欠他们的？”

　　“.......不欠。”

　　“那你为什么不能走？”

　　柳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那股力量在驱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放不下。”她最后说。

　　巴基没有再问。他走回沙发，在她身边坐下。身体的重量让沙发垫微微凹陷。

　　“古一法师，”他忽然开口，“她有没有说过，你的伤怎么才能好？”

　　柳泖想了想：“她说，要么回去治，要么等这个世界升级。”

　　“世界升级？”

　　“就是……多个小世界融合成功，壁垒松动，天道法则完善。”柳泖比划了一下，“到那时候，功德会反哺，我的内丹可能会慢慢修复。”

　　“需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

　　巴基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柳泖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那就先治标。”他忽然说，“你不是说古一法师教了你法术吗？能用那些法术帮我们对付九头蛇？”

　　柳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以。”她道，“但我不能频繁出手。就算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只要是为了达到目标，因果反噬就会加重。”

　　“因果反噬？”

　　“就是……改变这个世界本该发生的事，会付出代价。”柳泖指了指自己的白发，“这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巴基皱眉：“那你之前救杰森、救我、救旺达——”

　　“都付过代价了。”柳泖打断他，“杰森那次最重，折了十年寿。你和旺达轻一些，但也躺了好几天。”

　　巴基的拳头攥紧了。

　　金属手指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就不让我救了。”柳泖理直气壮，“而且我是妖，能活很久，十年不算多。再说了，也不是白救的——你们活着，比我的十年寿数值钱多了，更何况，书店也好，现在的吃穿之类的，不都是你们拿的钱吗？”

　　“我又没白救。”

　　巴基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到难以辨认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弹了她额头一下。

　　这次力道很轻。

　　“呜。”柳泖捂住额头，装模作样地抱怨，“你怎么和我师父一样，都爱弹我脑瓜崩。”

　　“你师父也弹？”

　　“弹。而且比你疼。”

　　巴基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深夜。

　　巴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柳泖给他拿了毯子和枕头，他照例说了“不用”，但还是接过去了。

　　柳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坐在床边，摸着手腕上的储物镯。

　　镯子不再发烫，但表面那道裂纹似乎又深了一点。她闭上眼睛，集中意念，试图再次连接那道信号。

　　这一次，她成功了。

　　不是完整的通话，而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司命的声音。

　　“……撑住……定位……快了……”

　　只有几个字，断得厉害，但确实是师父的声音。柳泖眼眶一热。

　　“师父。”她低声回应，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我还在，我还活着，我会撑住的。”镯子闪了两下，然后暗了下去。但她知道，那道金色的裂缝，正在天外缓慢而坚定地撕开。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司命殿的老槐树、特办处加班的泡面、长离温柔的叮嘱、崇戊欠揍的嘲讽脸……

　　还有杰森今天出门前的背影，巴基帮她擦血的手。

　　两个世界。

　　她都不舍得放下。

　　“……再撑一阵子。”她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窗外，曼哈顿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但她知道，在某处有一道金色的光，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靠近，只为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