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命运喵响曲》秋小邑

2、二

　　第二章

　　曼哈顿的霓虹渗进窗帘，在地板投下破碎的光。警笛声越来越近，像某种不祥的预兆，贴着书店的墙壁一掠而过。柳泖捂住心口，再也压制不住那股从内腑炸开的剧痛。

　　世界意识的强行牵引、初次见到彼得的力量冲击，艰难维护的力量平衡被加剧的力量冲击打破。再加上，三年来从未愈合的内丹裂纹，在杰森离开的这一瞬间，齐齐爆发。

　　“咳——咳咳——！”她猛地弯下腰，指缝间瞬间渗出刺眼的红。点点鲜血落在地板上，像一朵朵骤然绽开的红梅，刺目得让人心惊。

　　柳泖咬着牙，撑着沙发扶手爬起来，踉跄着摸出客厅抽屉里那枚苦涩的药。药丸混着喉间铁锈般的味道咽下，药效缓慢蔓延，勉强压住那股撕裂般的疼。稍微缓解后，拖着酸软脱力的身体起身，打算去清理一下血迹，试图掩饰这一切。

　　不能让杰森知道，更不能让他因为担心，放弃哥谭的夜巡。

　　脚下有些不稳，下意识地想要找个支点。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却坚定地扶住了她。力道沉而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她抬眼望去，撞进一双盛满心疼与愠怒的绿眸。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只会有一个人。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昔日的冬日战士，此刻脸色沉如寒铁。碧绿的眼眸里翻涌着心疼与愠怒，是独属于“冬巴基”的、快要溢出来的不高兴。

　　“巴基……”她无奈地轻唤，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我没事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下一秒就要死掉了一样。”巴恩斯没接她这句带着明显打趣的话，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将她打横轻轻抱起，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

　　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让柳泖不再试图转移话题，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用干净的指尖为自己裹上杰森早些时候，搭在沙发上的毯子，露出沾满血迹的双手。

　　巴基带着温热的毛巾走出卫生间时，看到的就是家里闯了祸的猫，此时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暖黄灯光落满肩头，少女耳尖毛茸茸的猫耳不受控制地轻颤，一头白发被咳嗽搅得凌乱，贴在苍白脸颊上，本就无血色的面容晕开一层病态潮红，脆弱得一碰即碎。

　　巴基在心底无声一叹，上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那支曾只为杀戮与任务存在的钢铁手臂，此刻小心翼翼地捏着热毛巾，另一只温热手掌轻轻包裹住她的手，一点一点，极轻极柔地拭去指间刺眼的猩红。

　　“我真的没有那么脆弱，我还好。”气氛稍稍缓解，柳泖轻声开口，被擦干净的手轻轻覆在巴基手背上，拍了拍，试图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在旁人眼里，她是病弱到随时会倒下的书店店主。

　　可巴基比谁都清楚，这具看似单薄的躯壳里，藏着何等惊人的力量。即便内丹碎裂、暗伤缠身，即便频频因反噬咳血，她依旧是那个单枪匹马搅翻九头蛇据点、将他从无尽洗脑深渊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人。

　　“你很强，”巴基垂眸，专注地擦拭着她的指尖，声音低沉而郑重，“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糟蹋自己。就算只是合作关系，我也有权要求我的搭档，好好活着。”刚才看见她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他心底泛起些许酸涩。

　　他永远忘不了，两年前在废弃仓库里，那个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强撑着将他从九头蛇的洗脑深渊里拽出来的少女。

　　那一天，她也像现在这样，咳着血，却笑着对他说：“别怕，我带你回家。”而现在，她依旧在为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做着一些事。

　　柳泖撑着下巴，眼神放空，乖乖听训，耳朵微微耷拉，像只在犯罪现场被逮住现行的小奶猫。

　　“知道啦～”她拖长语调，企图萌混过关，“你现在好啰嗦……我都有点怀念以前那个惜字如金的你了。”

　　被指责啰嗦的巴基，忍耐值瞬间清零，抬手，一记清脆的脑瓜崩，精准弹在她额间。

　　“呜！”柳泖立刻捂住额头，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汪汪瞪着眼前“凶手”，委屈得快要炸毛。凶手面无表情，直接无视她的眼神攻击。

　　“你该不会是专门过来打击报复我的吧？”见卖惨无效，柳泖揉着额头，慌忙转移话题。巴基在沙发另一侧落座，挑眉反问：“如果是呢？”“那我就把你赶出去，再也不理你了。”柳泖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杰森还在。”意思是杰森还会给他开门。柳泖翻了个白眼：“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说真的，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见柳泖再次转移话题，巴基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语气骤然变得严肃：“最近发现，九头蛇内部和哥谭方面搭上了线，似乎在交易什么。”

　　柳泖一愣，瞬间坐直，连身上的薄毯滑下去都没察觉：“哥谭？”

　　“是。”巴基点头，替她重新裹好毯子，“具体接头人、交易内容、目的，都还不清楚。但对方出手很谨慎，明显是较大的势力。”

　　‘较大的势力’这几个字一出来，柳泖立刻就明白了。

　　蝙蝠侠，哥谭的黑暗骑士，布鲁斯・韦恩，韦恩家近日也频繁活动。再加上这段时间，夜间活动逐渐增长的杰森……

　　所有的线，好像在这一刻，全部缠到了一起。哥谭，蝙蝠侠的领地，杰森守护的黑夜，亦是一部分麻烦的漩涡中心，更是这个‘家’中，有时不能提及的禁区；

　　“你说，我们要是踏进哥谭，”柳泖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比了个蝙蝠耳的形状，捏着嗓子模仿那低沉磁性的声线，“那个黑漆漆的大蝙蝠，会不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对我们说——”

　　“滚出我的哥谭。”巴基面无表情地接话，配合得天衣无缝。

　　柳泖“噗嗤”一声笑出来，刚笑两声，又牵扯到内伤，忍不住弯身轻咳。巴基立刻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还闹。”

　　“我这不是缓解一下紧张气氛嘛。”柳泖委屈巴巴地抬头，“一想到要跟蝙蝠侠打交道，我就头疼。上次杰森的事，被他试探了整整一个月，我都快被盯出心理阴影了。”那段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蝙蝠侠，是这个世界最值得托付的队友，没有之一。

　　即便以她司命殿的眼光评判，布鲁斯・韦恩那颗以凡人之躯扛下一切的意志，也足以令人赞叹。

　　巴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很强。”“何止是强。”柳泖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郑重，“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这句话，他配得上。”

　　无论是布鲁斯・韦恩，还是托尼・斯塔克。这两个人，是这个世界最初的防线，也是最后的底线。

　　被现状搞得焦头烂额，柳泖试图摆烂。“要不我直接冲去韦恩塔，再冲去斯塔克大厦，”柳泖忽然眼睛一亮，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告诉他们，我是世界意识找过来的救星，地球要完蛋了，外星人要打过来了，你们都听我的，咱们一起拯救世界——怎么样？”

　　巴基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再次精准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先不说你会不会被斯塔克当成恐怖分子，被蝙蝠侠扔进阿卡姆。”巴基语气冷静又残忍，“你真敢把世界壁垒、因果反噬这些东西说出去，下一秒，你就会被反噬冲垮，变成一个傻子。”

　　柳泖捂着额头，默默闭嘴。好吧，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巴基忽然单膝跪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碧绿眼眸里盛满自责与痛楚：“柳泖。”

　　这眼神，让她心头一紧。

　　他又想起了那段过往。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意外。将冬日战士从九头蛇手中强行带出，从不在她现有的计划之内。

　　那天，她受查尔斯委托，为打探变种人实验线索潜入九头蛇据点附近。意外撞上执行任务的冬日战士。仓促间布下简易幻阵拖延追兵，她将挣扎不休、满眼杀意的冬日战士拽进废弃空屋。

　　那时的他，是彻头彻尾的杀戮兵器，暴戾、凶狠、被彻底洗脑，只懂执行指令。

　　而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两年，当年抱着与恶鬼同归于尽的念头坠落时空道，又强杀了附身小丑的恶鬼，连带着小丑也死在那个仓库。而她身受重创，内丹碎裂，修为十不存一，若不是被古一法师救回至圣所休养，早已不知道死在了那个角落。

　　那次接下查尔斯的拜托，也不过是想活动一下躺了许久的身体，顺便验证杰森传来的情报。只是没料到，会撞上巴基。

　　简陋幻阵撑不住火力压制，她没时间慢慢瓦解冬日战士的心理防线，只能干脆一掌将人击晕，扛着这尊巨大杀器悄悄返回至圣所——她清楚，把他丢回去，只会让他永坠黑暗。

　　那一次，在查尔斯的辅助下，强行解除洗脑指令，差点把好不容易恢复的身体，又打回最初的模样。

　　也从那天起，冬日战士重新拥有了名字，布鲁克林的巴基・巴恩斯，重回人间。

　　“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巴基的声音微微发颤，“在古一法师找到办法前，你不准再做任何越界、透支自己的事。”柳泖望着他凝重的神情，心头一暖，轻轻回握他的手。

　　“知道了。”她轻声应下，眼底掠过一丝心虚，“我会小心。”只是，哥谭暗流已涌，九头蛇阴影逼近，世界意识的牵引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容抗拒。

　　就在这时，她腕间的储物镯骤然发烫。那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再一次钻入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目标……巴基・巴恩斯……】【救赎……守护……不可偏离……】

　　柳泖指尖猛地一紧，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淡去，有些事，即便凶险，她也无法置身事外。

　　有些命运，从她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