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看那个loser！》一块儿糖

23、一起

　　周六晚上还在辛勤工作的乔语姗劈里啪啦地胡乱敲了一通键盘，终于任命地窝回了沙发里，说起来这电脑上既没装游戏也没存视频，就这么点儿办公软件怎么还说卡死就卡死？
　　乔语姗使劲儿按了按眉心，翻出手机找到离家最近的一家电脑城，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叫上门维修。
　　最近这些天她一直在加班加点想要尽快熟悉自家公司的各项业务，还上手了几个重要项目，各种资料文件铺天盖地全部向她砸过来，一项项的数据看得她眼睛都要花了。
　　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乔语姗从沙发上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趿拉着拖鞋急匆匆跑过去开门，自觉连拿外卖都没有这么积极过。
　　“您好，乔女士是吧。”维修小哥核对着手机上的订单记录，走流程一样地抬起头打招呼。
　　“诶，是你？”乔语姗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弄清楚这“喜”究竟是从何而来。
　　维修小哥在她激动的“瞪视”下一不小心又红了耳朵，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是啊，好巧。”
　　把人请进屋里，乔语姗坐在旁边看着他不到一分钟就修好了电脑，作为一个计算机二级考了三年都没过的人，她发自内心觉得很神奇，就像是大学时第一次在高数课本里发现感叹号居然还可以当作运算符号来用时似的。
　　“我在你电脑里装了一个小程序，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类问题了。”维修小哥把电脑屏幕转向她，认真地指给她看。
　　“嗯嗯。”乔语姗点头应着，看到之前浏览的文件没有丢失才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谢谢你啊。”
　　“没事儿，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他说着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脸上带着的笑容满是拘谨。
　　乔语姗也跟着起身，大大方方冲他伸出手：“上次见面没来得及，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乔语姗，你呢？”
　　他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十分礼貌地轻轻回握了她的指尖：“我叫林岳，丘山岳。”
　　苏梓桐把自己关在暗室里洗照片，相纸在显影水的作用下慢慢显出图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经纪人来敲门的时候，她正拿着长尾夹把照片挂在墙上晾起来。
　　从暗室里出来，经纪人把文件递给她，其实不用看她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内容，是慕远新专辑《朝暮》的封面拍摄事宜。
　　作为摄影师，苏梓桐从来没有想要跟娱乐圈有过多的接触，但无奈受不了经纪人的软磨硬泡好言相劝，还是答应了下来。经纪人名叫郑溪溪，跟她差不多大，不工作的时候是个很可爱的小女生。
　　本来也就是几张照片的事儿，对苏梓桐来说并不困难，却不曾想遇到了周毅，更不曾想周毅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神秘作曲家周一。
　　近三年没有见过面，他变得更加沉稳了、也更加精神，一点儿也不像她离开他的那个时候——暴躁、颓废、又狼狈。
　　听到慕远介绍她的名字时，他只是微蹙了一下眉毛，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像是刚刚认识她一样。
　　专辑的封面自然要和整体的曲风在意境上保持一致，慕远对这张专辑又是珍而重之，三个人在一起探讨了整整一个下午，散会的时候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有些疲惫。
　　楚慈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到他们正在客套着互相道别，她不确定地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毅几乎是瞬间就向她的方向回过头，那样的神情，那样的笑容，竟一点儿也不像是个盲人。
　　“可不可以把这个推了，我给他介绍其他的摄影师。”苏梓桐拿着文件随意翻了翻，又把它放到桌子上。
　　“你在开玩笑吗？”郑溪溪一口果汁还没咽下去，差点儿呛到自己。
　　苏梓桐低下头没说话，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现在的想法，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是今天真正见到周毅，还有楚慈，她突然就觉得，很不甘心。
　　郑溪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以为又是什么“摄影师的清高”之类的问题，便重新拿出足够的耐心开始说教：“我知道你不想让自己的作品商业化，可是也不能总往坏处想对吧，你的照片拍得好，但是只有那些专业的或者爱好的人才知道，所以要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的作品，必须要大众化才可以。而且慕远在圈里的口碑也不错，又是顶级流量，再加上有周一作曲，跟他合作是多好的机会啊……”
　　“溪溪，我……”苏梓桐无力地打断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顺着她应承下来，“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
　　“对嘛。”郑溪溪满意地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完，由衷地为自己的口才感到开心，同时还不忘鼓励她，“只要咱的作品好，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
　　送走了郑溪溪，苏梓桐再次回到暗室，之前洗出来的照片已经完全晾干了，安安静静的挂在那。
　　这张照片是她拍的，照片里的是周毅，棱角分明，恣意洒脱，眼睛里有她。可是，她还是不甘心的想要比较一下，这双看得见的眼睛里蕴藏的温柔，抵不过她今天看到的千分之一。
　　爱意是藏不住的，捂住了嘴巴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如果，眼睛也被捂住了呢？大概，会从心里跑出来吧。
　　当年，周毅和苏梓桐，是全校公认的金童玉女，谁也没有向谁表白，两个人就这样理所应当一般走到了一起。
　　她以为她喜欢他，他以为他喜欢她。
　　伸手把照片摘下来，放进作品集的最底层，苏梓桐释然地笑了，与其说是嫉妒不甘，不如说是羡慕吧。
　　羡慕这样一份无关外表、无关身份、无关过去的爱情。
　　她想，慕远的封面，她知道该怎么拍了。
　　起晚加堵车，楚慈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中午饭。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去父母介绍的律所实习，等过一阵子学校开学她再回A市。
　　“我跟你爸准备过了年就把青山县的房子卖了，等你毕业把工作定在哪儿就在哪儿给你买套房子。”妈妈给她夹了一块儿排骨放到碗里。
　　楚慈一愣，青山县的房子自从她上了大学就长期处于被闲置的状态，因为一家人都到了C市又租了房，也就很少回来住了，不过爸妈很喜欢这房子，一直说要留着等退休之后养老用。
　　其实她也不用问原因，不管是C市还是A市的房价，不卖房子根本连首付都付不了。
　　见父母都看着她，楚慈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她能有什么意见呢，房子是给她买的，钱又不用她出，所有这些都是在为她考虑，难道她还反对不成？
　　“妈，我想还是不去张姨的律所了。”一直等到吃完饭楚慈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父母都没说话，在等着她的解释。
　　“九月中旬我就回学校了，到时候我保证肯定能找到一份好的实习，也争取毕业之后能留下来，要是在张姨那里，我会觉得很别扭，而且我查过了人家根本就不缺实习生，我也不想靠关系留在那里。”
　　“行吧，我们也不掺和你的事儿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过得好就行。”
　　话虽是这么说了，楚慈还是看见妈妈叹了口气。
　　“爸妈，我……”她突然就很想把周毅的事告诉他们，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表达一下对你们的感谢。”楚慈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谢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
　　“行了，快别贫嘴了，有这空还不如多回家几趟。”
　　“遵命，谨记母亲大人的教诲。”楚慈作势抱了抱拳，最终还是没有把话继续说出来。虽然她年纪也不小了，爸妈却从来没有催促过她谈恋爱结婚，所以楚慈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要怎么开口才不至于太突然。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日子一晃就到了九月，楚慈在胜昊的实习正式结束。刘胜昊十分舍不得放这么一个人才离开，却也十分明白自己的律所肯定是留不住她，毕竟有更大的一片天地等着她。
　　就这样，楚慈算是闲了下来，趁着离开学还有一些日子，跑到周毅的工作室做起了全职法务，偶尔还能帮忙誊些谱子什么的。
　　总体来说，她这个名义上的法律顾问是没有什么工作要做的，所以每天楚慈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着周毅弹钢琴。
　　“楚楚。”周毅停下来叫她。
　　“嗯？”到现在楚慈听到他这样叫她都还是会脸红，除了周毅，还没有人这样叫过她的名字。
　　“我想，我可以把工作室迁到A市。”周毅笑着 ，“我跟你一起去A市，好不好？”
　　是的，一起。
　　他想，如果还有一种生活能让他觉得未来可期的话，那就是和她在一起。他有过很多愿望，可惜大多没有实现，现在想来，权当是为了最重要的这一个攒运气了吧。
　　周毅希望，那个和楚慈一起相伴到老的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