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看那个loser！》一块儿糖

20、舍不得，放不下

　　乔语姗喜欢旅行，因为无论科技如何发达、社会如何进步，面对大自然的时候，人类总是渺小的，这种“渺小感”反而可以让人沉静下来。
　　或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青山县，她总喜欢往山里跑，所以这次她去的是“五岳”。没有人会这样制定自己的旅游计划，除了乔语姗。不过好在她的时间十分宽裕，可以爬一天山，休息两三天，倒也不会觉得累。果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生活模式更适合她。
　　乔语姗把这些日子过得悠游自在，楚慈这边却过得无比糟心。
　　冲动之下在电话里跟周毅表白之后，楚慈每一天都是勉强靠着自己的专业精神才没有马上跑回青山县的。自从那天起，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联系过对方。
　　“楚律师，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挺好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楚慈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在楚慈眼里，苏梓桐几乎是优雅完美得无懈可击，可同时她也认为，只要苏梓桐主动找她，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的。
　　“嗯。”楚慈点头。
　　“有时间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苏梓桐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友好，“听说楼下的咖啡厅很不错。”
　　楚慈本能地想拒绝，搜肠刮肚地就开始找借口。
　　“周毅他，过得好吗？”苏梓桐来了这么一句，眼神也跟着暗淡了不少。
　　楚慈的借口全被咽回了肚子里，看来，这咖啡厅还是要去的。
　　如苏梓桐所说，这里的环境氛围以及咖啡的味道都非常好，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兴致去品味。
　　“前两天，周毅给我打电话了，说旅行社侵权的事情他不追究了。”
　　楚慈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说，你是他的法律顾问。”
　　“是。”
　　苏梓桐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这还是周毅在她提出分手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问的却都是楚慈。
　　“展馆里的那个‘背影’，就是他。”
　　“我知道。”
　　“你，是喜欢他的吧。”苏梓桐的语气是肯定的。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往往准确得可怕，随随便便把事情的经过在脑子里一捋，就能找出真相。
　　楚慈拿着小勺搅拌咖啡的手骤然停了下来，脑子里也跟着空白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对，很喜欢。”
　　“周毅他，也很喜欢你。”
　　楚慈一愣，不明白她这句话的用意。
　　“楚律师，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他，真的很不容易。”
　　“你这是……”楚慈微眯了眼，侧头停顿了一小会儿，“在弥补心里对他的愧疚？”
　　这个想法让楚慈觉得心里有些发酸，那个蜷坐在沙发角落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或许吧。”苏梓桐的视线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我爱他，可是我更爱摄影。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陪我周游世界看遍风景的人，可他却连最基本的‘看’都做不到。”
　　楚慈嗤笑了一声：“大摄影师请放心，周毅他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关心，更不需要你的歉疚。”
　　结束了这场并不愉快的会谈，楚慈打车回到学校。正值暑假，大家实习的实习，回家的回家，宿舍里一个人也没剩下。本想找几本知识产权方面的书带回去，却无意间看到了摆在书架上的盲文教材，以及，专用的盲文书写工具。
　　一个多小时之后，楚慈从学校附近的邮局走出来，正想着是不是要把车票改到今天晚上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楚慈有点儿担心，因为通常情况下爸妈是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都是自己每天晚上打给他们。
　　“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继续在A市或者C市投简历啊，这总是在青山县也不是个事儿啊。”
　　楚慈把电话拿远了一些，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一个谎言说出口之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嗯，投着呢，今天还来A市面试了。”
　　“那怎么样啊？”
　　“不知道，他们好像不太想招实习生。”楚慈边说边往学校走，“现在那些好的律所都不怎么缺人，尤其是我这种新人，既没毕业又没经验的，还是得先在小律所里锻炼锻炼，等到毕业的时候简历上也有东西。”
　　“嗯行，你也别太着急，还没毕业呢，咱们慢慢来。”
　　挂了电话的同时楚慈就决定改签车票，在当天晚上赶到了青山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急。
　　“哥，过几天就要跟慕远他们那边签合同了，我们要不要把具体的内容发给楚慈姐看看啊？”肖清颜至今也没能猜透那通电话的具体内容，这俩人谁都绝口不提，也谁不主动联系谁，害得她只能每天变着法儿的在周毅面前提起楚慈。
　　“嗯？慕远？”周毅皱眉，像是根本忘记了这件事。
　　“对呀，你不会是想反悔吧，现在可是整个娱乐圈都知道您二位要合作了啊！”
　　“没。”周毅显得有些不耐烦，“关于慕远的事还是交给原来的法务让他继续做就好。”
　　他还记得楚慈因为不能去慕远演唱会时的懊恼，又怎么可能给她联系偶像的机会？
　　想到这儿周毅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恶，明明是自己拒绝了她的表白，却还是自私地想把她留在身边。
　　也不是没想过放手，可是就是舍不得，就是放不下。
　　那天她说喜欢他，天知道他高兴得几乎要疯掉，要不是还有残存的理智支撑着，他几乎要一口答应，快乐到极致也失落到极致。
　　那是他的光明，他始终还是做不到主动推开她。
　　所以，在她主动离开之前，就让他再多自私几天吧。
　　回到青山县，楚慈迅速回归到了工作状态，来胜昊咨询的人越来越多，之前不小心砸伤她的大姐还介绍了几个新的客户过来，虽然都是些简单的小案子，但大家都可以看出来胜昊的业绩还有口碑都在逐渐转好。
　　刘胜昊更是高兴，整天张罗着要请大家吃饭。
　　“刘哥，别老是光说不练啊，到底什么时候请啊？”律所就这么四个人，楚慈肯定是不会和老板这么开玩笑的，也没跟着起哄，在旁边笑了笑。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怎么样，大家都有时间吗？”刘胜昊也高兴，当场就要打电话定饭店。
　　“那个刘哥，我朋友晚上回来，我得去车站接她，就先不去了。”楚慈说的是实话，乔语姗终于结束自己半个多月的旅行要从山里回来了。
　　“没事儿，那咱们就改天，来日方长。”这话不是刘胜昊说的，而是刚才提议吃饭的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对楚慈都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敌意。
　　楚慈也很不好意思，但是不管怎么样，乔语姗这边还是必须去接的。
　　乔语姗此时正在机场一边打着游戏一边等着登机，突然面前就多出了一只拿着卡片的手。
　　“你好，请问这是你的身份证吧？”声音从头顶传来。
　　乔语姗把视线从游戏界面转移到那个“小卡片”上来，上面还真是写着她的名字，连忙放下手机翻自己的包，身份证果然不见了。
　　“啊对，谢谢你啊，我都不知道它丢了。”乔语姗万分感激，要不是这个人捡到了自己的身份证，恐怕自己得到登机的时候才能发现。
　　“没关系，我在咖啡店捡到的，本来想交给服务台来着，没想到看见你了。”那人笑得很温和，让乔语姗有种，怎么说呢，大概是如沐春风的感觉。
　　“哈哈，那我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嘛，这还是高考之前照的呢。”
　　听她这么说，那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乔语姗看他不知怎么着耳朵都跟着红了，没忍住又哈哈哈笑了起来。
　　“那，再见。”那人似乎没见过这么活泼爱笑的女生，被她笑得耳朵更红，连忙跟她道别。
　　“嗯嗯，再见。”乔语姗终于忍住了笑意，对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句，“真的谢谢啦！”
　　楚慈拿到乔语姗所谓的礼物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根红绸带——上边写着楚慈和周毅的名字，据说是在庙里开过光的，乔语姗还让她好好供奉起来。
　　“你怎么不给你自己也求一个供起来。”楚慈的感觉很微妙，她不信鬼神，可是拿着这个红布条又隐隐开心，倒真的想好好收起来。
　　“我又不知道该写谁的名字。”乔语姗摊手，却莫名想起来了那个耳朵发红的男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楚慈再一次在白天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她从来没想过父母居然也可以这么有行动力，前几天刚说完实习的事就真的给她在A市一家非常不错的律所找了个实习职位。
　　“妈，我现在在这儿工作得挺好的。”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父母从来没有插过手，楚慈觉得很不习惯。
　　“好闺女，这是我一个同学开的，你到那儿肯定能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楚慈无话可说，她知道，如果自己拿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来，她就只能回A市上班了。
　　可是，她的理由……
　　“我跟胜昊签了协议的，要三个月。”楚慈灵光一闪，没想到自己一个学法律的竟然忘了这个。
　　“你不是就签了三个月吗？”
　　“那也还有十几天啊。”楚慈后悔当初没说签了半年，六月到七月，七月到八月，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那也行，我跟你张姨说一声，九月份你再去报到。”
　　楚慈就这样在胜昊门口站了很久，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自己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