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看那个loser！》一块儿糖

19、表白

　　跟周毅在一起的时候，楚慈常常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看不见的人。
　　就像现在，是周毅把她带进厨房，是周毅摸索着慢慢从电饭煲里盛了一碗姜汤递到她面前，而她，一直是跟在旁边等着被照顾的那一个。
　　聚会一直开到了晚上十点多，周毅送楚慈回家，暴雨暂时带走了盛夏灼人的温度，空气也变得异常清新。
　　“谢谢你去接我，还送我回来。”一路上楚慈都在想下车时要怎么道别，可是话一出口又觉得这样说不好。
　　“没事。”周毅笑了一下，“回去早点休息。”
　　“嗯。”楚慈点头，眼看着他要拉开车门，咬了咬下嘴唇，“周毅！”
　　“嗯？”周毅回身，“怎么了？”
　　“我……”楚慈低头看脚尖，“没什么，你也早点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楚慈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好。”周毅倒是绽开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晚安。”
　　“晚安。”
　　一直等到看不见周毅的车，楚慈才转身上楼。
　　打开灯发现玄关柜子上乔语姗留下的钥匙和字条，字条上写着：我去旅游啦，回来给你带礼物，不要担心！上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楚慈笑了笑，这还真是乔语姗的风格，想做什么就去做，一点儿都不会犹豫。如果自己也可以这样的话，刚才就已经把那四个字说出口了吧。
　　手机突然在桌子上震动起来，一看那来电显示——李教授，楚慈就恨不得赶紧立正站好。
　　虽然已经是将近半夜的时间了，可是接到李教授的电话一点也不用觉得奇怪，平时跟着教授做课题研究的时候，楚慈基本上都是24小时开机随时准备听从导师召唤的。
　　“你上次不是说想多了解一下知产这方面吗，我朋友最近接了一个相关的案子，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跟进一下。”李教授还是一如既往地直入主题，毫不客套。
　　“嗯，谢谢教授，我明天就过去。”
　　楚慈成为周一工作室的法律顾问是有条件的——不要工资，一方面是因为她喜欢周毅，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对知识产权没有特别深的理解。现在有深入学习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白白放弃的。
　　跟刘胜昊请了一周的假期，楚慈第二天就坐车回到了A市。
　　案子很简单，一家旅行社未经允许用了摄影师的作品打广告，明显的侵权案件，就是赔给原告多少钱的问题，不过原告的代理律师可是正正经经的知产界大牛，这才是李教授介绍楚慈过来的原因。
　　摄影师名叫苏梓桐，是公认的摄影界才女，不仅漂亮而且气质出众，目前正在举办个人摄影展，还特意邀请了楚慈一行人去看。
　　“楚律师好像很喜欢这个展区的作品？”苏梓桐走过来笑着问。
　　对于楚慈来讲，这些作品她也只是能看得出来都很好看，要是非让她评价的话，那恐怕要拿出高考语文时做名句赏析的思路来硬拗了。
　　这个展区的主题是怀念，楚慈确实在这里看了很久，因为其中一张照片中的背影，她觉得很熟悉。
　　“这个背影，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苏梓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微微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得体的笑容：“那是我的男朋友，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好意思。”楚慈没想到触及到了对方的隐私，连忙表示歉意。
　　“没关系。”苏梓桐摆摆手，“他也是一个摄影师，是比我更出色的摄影师，我们这次案子里涉及到的照片，大多都是我和他在一起时拍的。”
　　“我以为，我会嫁给他的。”
　　楚慈很慌，这位美女摄影师为什么要跟她这样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人说这些，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有知心大姐的气质吗？
　　自从上大学开始，楚慈就经常需要扮演起一个心灵导师的角色，甚至连找不到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这种事情也会有人来找她宽慰一下再问问该怎么办，她要是知道还会单着吗？
　　“呃，那为什么要分开呢？”楚慈硬着头皮往下接。
　　“他出了车祸。”
　　死了？！楚慈睁大双眼。
　　“楚律师，你不工作的时候一点也不像律师。”苏梓桐笑了出来，显然是看懂了楚慈的眼神。
　　楚慈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句话当作夸奖。
　　“可是他看不见了，再也不能摄影了。”苏梓桐的脸上满是惋惜。
　　“看不见？”楚慈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停。
　　她恍然间记起，第一次去御墅街区给周毅送午饭那天，从小区门口急匆匆走出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还羡慕了一下来着。如今，那张脸和面前的人重合，原来竟是这样吗？
　　那天，苏梓桐去找周毅说分手，所以，楚慈才会看到满地狼藉。
　　那个让她感到熟悉的背影，就是周毅。
　　“楚律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楚慈从展馆出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
　　走了好一阵儿，楚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周毅是苏梓桐前男友的事情只是自己的推测，而且就算真是这样，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可是那个展区的主题是怀念，是不是意味着苏梓桐还是喜欢周毅的，那周毅呢？
　　还没等楚慈理清头绪，肖清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清颜。”
　　“是我，周毅。”
　　“嗯，有什么事吗？”
　　周毅有那么两秒没说话，楚慈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冷漠。
　　“我之前的作品，摄影作品，被人私自用在广告上了。”周毅的语气倒是更温和下来。
　　“呃，那你想怎么办呢？”不会这么巧的吧，楚慈有些懵。
　　“你才是律师好不好？”周毅无奈地笑了笑，旁边听墙角的肖清颜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听出了满满的宠溺意味。
　　“是不是一家旅行社把你和你前女友过去一起拍的照片用在了景区宣传册上。”楚慈像是喝了二斤白酒，胆子壮得可以上天了，一句话说得都不带停顿的。
　　“。。。。。。”周毅这次沉默了将近十秒，肖清颜努力想要凑近听清楚慈到底说了什么，却都被周毅挡了回去。
　　“苏梓桐，是她吗？”楚慈又问。
　　“是。”周毅终于出声，“你怎么会认识她？”
　　这次轮到楚慈不说话了，一切的猜测都成了现实，以苏梓桐做标准的话，自己恐怕是差太远了。
　　“楚慈？”周毅叫她。
　　“嗯，我在听。”勉强应了一声，楚慈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还喜欢你的话，你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周毅皱眉：“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好吧，那我就当你说的是不可能的意思了。”楚慈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个广告牌轻轻靠着，“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嗯，你说。”
　　“我，”楚慈紧紧闭上眼睛，“喜欢你。”
　　久久没得到回应，楚慈睁开眼睛一看手机，竟然已经挂了？！这是什么操作，拒绝也不带这样的啊，可以明说啊，自己受的住，呃，应该受的住！
　　“哥你怎么挂了，楚慈姐说了什么啊？”肖清颜直觉自己错过了一出大戏。
　　“没什么。”周毅说完就要上楼。
　　“诶，那把手机还我啊！”肖清颜冲着他的已经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喊。
　　“暂时没收了。”
　　周毅刚回到自己房间，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周毅？”楚慈不确定地问。
　　“嗯。”
　　“周毅，我喜欢你，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弄不清了。考研的时候我不能想，也不敢想，好不容易上了A大之后我又觉得，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才喜欢你的，就像之前追星一样的那种喜欢，也或许我就是真的很慢热，直到这次回来之前才真正意识到那不一样。”楚慈说得乱七八糟，全程拿手捂着胸口，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背过气去。
　　“可是楚慈，我甚至都看不到你……”所以我拿什么去给你一个家，又凭什么去给你安全感？
　　“我长得虽然不如苏梓桐好看，但是也是还可以的，真的，不骗你，我长得还行的。”楚慈由于过度紧张，完全没有领会周毅的意思。
　　周毅想笑，却感觉一滴泪落到了手背上。
　　“不信你可以问问清颜啊，问周叔叔也行啊。”楚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特别认真地想过如果周毅拒绝她该怎么办，然而现在那个‘如果’似乎马上就要成立了，她发现自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没办法接受，也没办法承担，她根本就受不住！
　　“我……”周毅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完全没想到楚慈竟然真的会喜欢他这个瞎子，虽然他一直想要把她多留在身边一些日子，也一直在找机会和她相处，却是从来也没有想过真的能和她在一起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能耽误楚慈，只是贪心地想在她再次离开之前多留下一些回忆，仅此而已，他从没有奢望过更多，也不能去奢望。
　　“还是不行吗？”楚慈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到耳边。
　　楚慈几乎绝望了，难道这是对自己过去颜控的惩罚吗？
　　“对不起，我不能耽误你。”周毅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能耽误？
　　楚慈把这四个字在心里来回过了好多遍，不是“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而是“对不起，我不能耽误你”。
　　寒冬里看到火炉什么感觉？沙漠里看到清泉什么感觉？楚慈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肖清颜窝在楼下的沙发上对着电话座机愁眉苦脸，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把未来嫂子的手机号码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