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看那个loser！》一块儿糖

13、天真和现实

　　咖啡店里面已经完完全全换了一个样子，楚慈想这应该是周毅妈妈喜欢的风格吧。
　　那时候肖莞跟周永军说不喜欢店里的装潢，周永军笑着说：“以后我们的店都按照你的设计来装修。”当时楚慈是羡慕的，即便是已经身患绝症，那个遇到了周永军的肖莞，也一定是极幸福的。
　　发现周永军并不在店里，楚慈的紧张感反倒是慢慢消除了，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顺便打听到如今的无忧咖啡已经在青山县开起了连锁，周永军只有周二才会在这家店里。
　　毫无收获但踏实下来的楚慈拿着勺子无聊地搅拌着咖啡，忽然就听见一小阵惊呼：“哇，好帅啊！”
　　楚慈下意识抬起头，手上的勺子一下掉回了杯子里，溅起的咖啡在白色半袖上留下了一个褐色的小点儿。
　　是周毅！
　　楚慈坐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被迫听着耳边的声音继续。
　　“他还真的是经常过来，没想到才一天就被我堵到了，简直太幸运！”
　　“堵到又有什么用，没见人家女朋友在旁边陪着呢嘛。”
　　“我就看看过过眼瘾还不行啦，不过她女朋友还真的是蛮漂亮的。”
　　这才看到和周毅一起进来的女生，楚慈不想用肤白貌美、青春活力来形容她。这样一个灵动的女生，仅仅是站在周毅的身边，就足以让楚慈意识到自己那个天真的梦该醒了。
　　不管是那一个星期的相处，还是这两年来的牵绊，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而已。
　　楚慈从他们身边走过，快到门口的时候被热情的店员拉住，那人指着周毅说：“你不是要找周老板吗？那个是他的儿子。”
　　“不用了，我周二再来。谢谢你啊。”楚慈几乎是一边说一边大步往外走，就这样逃出无忧咖啡的。
　　在进门靠窗位置坐下的周毅一怔，是自己幻听了吗，他好像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那个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的人，她回来了？
　　“嗯？什么楚辞？哥你有新的灵感了吗？”肖清颜听周毅突然就说了“楚辞”两个字，以为他想起了什么古风的音乐。
　　周毅猛地站了起来，踉跄着三两步来到收银台：“刚才是有一个女生出去了吗？”
　　“啊？”那个店员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周毅的脸，一个没控制住脸就红了起来，反应也跟着慢了许多。
　　“刚才，是不是有个女孩儿说周二再来？”周毅冷静下来，应该不是她吧，否则怎么会不跟自己打招呼呢？
　　“噢，对！她找老板，我跟他说老板周二才来这儿。”
　　“那她长什么样子？” 周毅就这样呆立在了那里，自己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竟然问了这么个蠢问题。
　　“她，个子挺高的，不胖不瘦，长得也还行，看着挺文静的。”店员自然不知道周毅在想什么，微眯着眼睛努力回忆，“对了，感觉她跟老板应该是很早就认识了，还知道店里被翻修过，那不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嘛。”
　　是她了。
　　可是，她明明见到自己了啊。
　　直到肖清颜把他拉回原来的座位，周毅才苦笑一下回过神来。
　　“哥，那楚辞，是那个女生的名字？”肖清颜小心翼翼地在周毅不搭理自己的边缘试探。
　　“你怎么知道楚慈？”周毅皱眉，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并没有跟肖清颜提起过楚慈。实际上，不只是跟肖清颜，自从被告知她已经离开青山县，他就没有和任何人再提起过这个名字。
　　“你冲过去之前自己念叨的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那个‘楚辞’呢。”
　　说起来，肖清颜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家表哥这么不冷静，还是为了一个女生，不禁开心地眨眨眼继续试探：“这就是之前让你吃了一个星期土豆的未来嫂子吧。”
　　这次肖清颜成功了，直到离开咖啡店，周毅都没再搭理她。
　　楚辞缩在沙发里，下巴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从刚刚见到周毅到看见他旁边的女孩儿，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先被高高抛起，再被狠狠摔下去。
　　果然啊，就算他看不见，也还是“看不上”自己的。
　　有那么一瞬，不，是好几瞬，楚辞都想回去找李教授哭着说后悔了。可是就这样回去，实在无颜以对江东父老，更何况刘胜昊还专门给她准备了一张新的桌子。
　　为了那张桌子，楚辞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功课，早上也到的很早，在胜昊门口蹲的腿都麻了才等到老板。
　　“呦小楚，来这么早啊，咋不打个电话我好早点过来啊。”刘胜昊有点儿过意不去，赶紧掏钥匙开门。
　　“没事儿，我也是刚到没多会儿。”楚辞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原地稍稍活动了两下才跟着进屋。
　　前一个晚上，楚辞认真地研究了胜昊目前的状况，因为近期接的案子都以败诉告终，再加上网络传播的力量，导致胜昊的口碑直线下降，唯一的优势就是收费不高，还能断断续续有几个不痛不痒的委托代理，让律所能够勉强为继。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把口碑提上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楚辞的建议是有道理的，不仅仅是律师事务所，可以说一切的服务行业都需要好的口碑，否则什么都是免谈。
　　刘胜昊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是在想可不可以弄一个免费的法务咨询之类的，免费回答大家的问题。”楚辞觉得在青山县这样的小县城里，提供免费服务一定能够吸引到一批客户，如果能够把问题给人家解释清楚，那么人家自然就会信任你，只要信任感到位，那么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想法不错，等他俩来了看看他们什么打算。”刘胜昊同意楚辞的观点，但他也知道这个办法从实际上来讲却并不好做到，因为惰性。
　　现在律所还能够苟延残喘，也还勉强能发得起工资，几个人每天懒懒散散也能养家糊口，突然增加这样一项不能多发工资的工作，强硬推行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这些也是刘胜昊看到蹲在门口等着开门的楚辞才想到的 。
　　果然，就像刘胜昊所想的那样，另外两个人对法务咨询的热情都不是很高，楚慈也看得出来。
　　“呃，那就我来负责吧，我也没什么实际经验，正好可以锻炼一下。”
　　有人自告奋勇当然好，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楚慈开始在网上发布免费法务咨询的信息。
　　不得不说，免费的吸引力还是蛮大的，周一才发布的消息，周二就有不少人来咨询。这样一来，楚慈也发现了免费的弊端，因为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随便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来咨询一下，浪费时间和精力。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楚慈累得趴在桌子上动都不想动，趴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有点想笑，今天的咨询问题里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关于夫妻婚姻财产的。她就不明白了，这么担心自己的财产，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楚慈也喜欢钱，但是哪怕她曾经修读了金融学的双学位也还是不会理财，并且一点儿理财意识也没有。父母为此还说过她几次，总是很担忧地表示不会理财结婚之后该怎么过日子之类。
　　可是楚慈却是一点也不担心的，她始终觉得如果自己要结婚了，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自己百分之百信任的，把理财养家的任务交给他就好。按照父母的观点来看，这个想法太过天真了。但她还是一直坚持着，如果两个人连完全的信任都做不到，又何必非要绑在一起过日子呢？
　　难怪有学姐说没结婚之前一定要少接触婚姻类的案子，真的会怀疑爱情啊。楚慈把潜在的客户信息整理好之后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二，可是如今这种情况，还要去见周永军吗？
　　咖啡店里，周毅已经坐在那儿等了一天，弄得店里的员工们无法安心工作，真正的帅哥还真是怎么看也不会腻啊。
　　周永军并不知道楚慈来过咖啡店，因为那个店员以为周毅会告诉老板，而周毅本身并没有想告诉周永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仅仅是听声音就认定了那是楚慈。
　　周毅让肖清颜推掉了自己今天所有的工作，生怕楚慈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过来。他坐在这里焦急地期待着，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更不知道等她来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周毅不停地在默默打着腹稿，准备了无数的开场白又一一否决掉，同时还不断担心着她要是不来该怎么办，甚至如果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楚慈他又该怎么办。
　　在这期间，咖啡店的门被反反复复地打开又关上，有多少次希望就有多少次失望，那种不安和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严重。
　　终于，门再一次被推开。
　　“您好，请问今天周老板在吗？”楚慈鼓足了勇气，终于再次走进了无忧咖啡。
　　“楚慈，好久不见。”周毅站起来，用了之前被自己否决的、老套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