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看那个loser！》一块儿糖

12、那个忘不掉的人

　　“你知不知道这是个多好的机会，说不去就不去？”有“研究生杀手”之称的李教授靠着办公桌，把手紧紧揣在兜里，生怕一个忍不住就冲着爱徒的脑袋招呼过去。
　　楚慈低下头不说话，她当然知道，律行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能去那里实习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可是，她想周毅。
　　似乎就是从那天开始，楚慈才真正尝到了想念一个人的滋味。
　　有的时候，想到他是慌乱的，担心他忘了自己，担心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地演了一出独角戏。有的时候，想到他是彷徨的，生怕自己的这种感觉和追星没什么两样，生怕自己只是喜欢他的脸。不过更多的时候，想到他是欣喜的，会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好像捡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似的。这种酸酸胀胀的感觉，一发不可收拾地占据了她全部的身心。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楚慈把简历全部投向了青山县。
　　“解释一下吧，最好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李教授坐回到椅子上，显然已经平静了下来，不过脸还是冷着，多了几分冰山美人的味道。
　　李教授名叫李红，今年40岁，保养得宜，哪怕是学法律的，也丝毫没有发际线的烦恼。之所以落下一个“研究生杀手”的名号是因为性子豪爽泼辣，教学认真严谨，布置起作业来把自己带的学生一个个累得未老先衰，自己却貌美得跟朵花儿似的。不过楚慈很喜欢自己的这位导师，因为跟着李教授真的能够学到很多知识，而且她发现李红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对学生严格是真严格，好也是真的好。
　　“我想回家乡去实习。”楚慈只能这样解释，“已经定下来了，去胜昊律所。”
　　李红扯起一边嘴角：“这是个什么律所。”
　　“规模不大，不过我想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也许更能锻炼自己的能力。”楚慈睁着眼睛瞎掰，从网上的评价来看这家律所近半年来似乎就没打赢过什么官司，现在处于极度缺人的状态，难得有人投简历所以立马就给楚慈发了面试通知。所谓面试也是极简单的，只是通过是视频确认了她A大研究生的身份就算是通过了。
　　“好吧，到时候不要哭着来找我说后悔就行。”
　　离开办公室，楚慈慢悠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少有的在有时间的情况下没有去图书馆。
　　大多时候，楚慈奉行的是不后悔原则。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往往会比较哪一种选择不会让自己后悔，或者说哪一种选择可以让自己少后悔一些。律行和周毅，就像是天平的两端，她比来比去也还是觉得错过周毅会更后悔。
　　“你跑回青山县是为了追周毅？”乔语姗差点儿没把果汁喷出来，勉强咽了下去被呛得直咳嗽。
　　楚慈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对于她这个样子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既然要回C市实习，那就少不了跟乔语姗报备一下；既然报备了一下，自然也少不了在最喜欢的烤肉店见面约个饭。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你会喜欢他了。”乔语姗平复了心情，“不过这两年你都没提过他，我以为也就忘了。”
　　“阿语，你说我这么做，对吗？”楚慈心里是没底的，哪怕马上就要回到青山县了，她也明白，所有的喜欢和纠结都是她自己在想，而周毅，这个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人，或许早就不记得她了。
　　“就算我说不对，你会不去找他吗？”乔语姗摇摇头，“你肯定不会的啊，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做了什么决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乔语姗太了解，楚慈这个人看起来脾气好得很，实际上却执拗得要死，当她征询别人意见的时候，多半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希望能够有人为她的决定添上一层勇气而已。
　　“阿楚，我之前跟你说过要谨慎处理和周毅的关系，是怕你们以后相处起来太累，不过既然你还是喜欢他，我肯定是力挺你的。”
　　“这样真的就是喜欢了吗？”虽然楚慈也把自己这种感觉是定义为喜欢，但是听别人说出来，尤其是乔语姗说出来，那种感觉还是蛮奇妙的，那种隐隐的期待和欢喜，就像是饮料里的气泡，慢慢从心底的某个角落争相涌出来。
　　“如果这都不叫喜欢。”乔语姗揶揄道，“那可是律行啊，想当年我们可是刚上大学就被老师灌输了‘能进律行就可以光宗耀祖’的理念啊，你这为了他说不去就不去了，还要怎么才算喜欢。”
　　楚慈抿嘴笑，她倒不觉得放弃律行是多大的付出，毕竟只是一个实习的机会，如果她有留在律行的本事，那么在哪里她都不会差。
　　“你怎么样了，前阵子不是说又碰到李子拓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想起我了，我好欣慰。”乔语姗双手握着放在唇边，耸着肩膀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子。
　　说来也巧，乔语姗和李子拓分手之后回到了C市工作，结果不久前发现自己所在公司的老板是前男友的爸爸。更巧的是，自家老爹跟前男友的老爸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关系好得很。这并不算什么，还有更更巧的，前两天两位老爸想着双方的儿女男未婚女未嫁，就凑了个饭局把两人约到了一起。
　　“这个世界可真小。”楚慈端起饮料连着喝了好几口，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其实阿语，你不觉得你俩很有缘分吗？”
　　“缘分个大头鬼！”乔语姗翻白眼，“你能不能像我对你一样认真一点儿。”
　　楚慈下意识把眼睛使劲往上瞅，依旧没有成功。
　　“。。。。。。”乔语姗又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在旁边的高档餐厅里，年轻漂亮的活泼女孩儿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向对面坐着的清俊男子吐露了深藏已久的心声。
　　“表哥，你怎么这么爱吃土豆啊，这么高级的餐厅，你是不知道，刚才你点素炒土豆丝时服务员的表情，人家菜单上都没有这么家常的菜，估计还得特意给你做一个。”
　　男子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微微勾了唇角，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开心的事：“以前没办法，迫于生计吃了一个星期的土豆，本来都快吃吐了，没想到却成了习惯。”
　　说完又硬生生收回了那恍人的好看笑容，那个现实的丫头，连再见都没说一声就离开了他的生活。可是，说了又怎样？就算她没有离开，他一个瞎子，又能怎样？
　　“表哥，谁能强迫你吃一个礼拜土豆啊，可别是未来嫂子吧？”那女孩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这一年多来自家表哥一直清心寡欲的，也没见有什么雌性生物在他身边晃荡过啊。
　　“肖清颜，你给我好好吃饭。”
　　一听他喊自己全名，女孩儿就知道她已经在危险的边缘徘徊了，于是老实地拿起筷子：“是是是，我的周毅表哥。”
　　眼看着联系好的出租车离自己越来越近，楚慈一伸胳膊就搭上了乔语姗的肩膀：“阿语啊，我也像你了解我一样了解你，还喜欢的话，就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楚慈学她两年多以前在火车站的那一套，不等她反应就上了出租车。十多年的相处，乔语姗了解楚慈，楚慈也同样了解乔语姗。
　　楚慈知道，乔语姗一定还喜欢着李子拓，不然她根本就不会跟自己提起，哪怕她曾经真的很失望，但还是管不住那颗叫嚣着喜欢的心。
　　来到胜昊门口的时候，饶是楚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没控制住吃了一惊。那小小的门脸房，让她不禁想起了少时村口卖零食的小卖部，要不是上面确确实实挂着胜昊律所的招牌，楚慈都会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进单位先开会，会议内容主要是由老板刘胜昊来介绍律所的基本情况，其实不用他介绍楚慈也能看得出来，大概15平米的屋子，里面随便地摆放着四张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台看起来不是很新的台式电脑。
　　就如同楚慈所猜测的，这家律所最近一次打赢的官司是在六个多月之前，目前加上她一共是四个人。规模着实是不大，业绩着实是不好。
　　毕竟是刚刚报道，再加上A大研究生的头衔，刘胜昊仿佛看到了律所的希望，特意嘱咐楚慈先回家收拾收拾行李好好休息，态度要多好有多好，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谢谢老板，明天我一定准时来上班。”楚慈说得恭恭敬敬。
　　“没事儿没事儿，不用这么客气，跟大家一样叫我刘哥就行。”刘胜昊笑着摆摆手，心想着这好学校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素质的确比一般人高。
　　“嗯，那谢谢刘哥，明天见。”
　　出了胜昊，楚慈拉着箱子直接就去了无忧咖啡。
　　离咖啡店越近，楚慈越是紧张，越是紧张，脚下的步伐越快。
　　推门的那一刻，楚慈大脑一片空白，就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和面前的这一扇门，耳边乱哄哄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