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说出口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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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回到家，关好门，然后转身靠在门上，开心得直冒泡，恨不得原地蹦跶几下再仰天大笑三声。
不过，从表面上看起来，她还是十分平静的，显得内心毫无波澜。
周一就是周毅，他从灰暗中走了出来！
那个女生不是女朋友，而是他的表妹兼助手！
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了，楚慈兴奋地搓搓手。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呀，会为了他而开心，也会为了他而难过，好像自己的全部情绪都是为他而生的。
以前，楚慈总认为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因为喜欢，所以要想着他、惦着他，要去了解他，要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他。如果谈了恋爱，还有可能要吃醋、要吵架……总之，喜欢一个人，是一件耗费人力、物力尤其是心力的事儿。
虽说这看起来难免有点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不过不好意思，楚慈还真就这么想的。
然而现在她才发现，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让你喜欢到只要想起他就会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其他。
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这世上不是还有一个词儿叫甘之如饴嘛。
“哥，你是不是喜欢楚慈姐？”肖清颜搁下笔趴在桌子上，“你再不承认我就不帮你记谱子了。”
“那你就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周毅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指了指楼上，“正好我可以换一个话少的。”
周毅刚入行时急缺一个既可信又懂音乐的人做助手，而肖清颜刚好从音乐学院毕业在找工作，两个人一个负责创作，一个负责建议和记录，就这样一直配合着到了现在。
“切，好歹我也是我们学校的高材生好吗？让你说得跟找不到工作似的。”肖清颜撇了撇嘴，近些日子周毅做的曲子跟掺了糖似的一个赛一个的欢快，真当自己大学四年白上了听不出来吗？
周毅也不搭理肖清颜，自从周二那天楚慈在自家老爸的盛情邀请之下来家里吃了晚饭，逼问自己喜不喜欢楚慈就成了她每天的必备功课。
到底，喜不喜欢呢？
周毅皱了皱眉，白皙修长的手指重新按上琴键。
这两年多来，他一边希望着她能回来，一边又希望着她就此离开。可是，她终究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
他怎么能够接受，他的光明因他而黯淡？
肖清颜愣了，这一段要记下来吗？不应该是欢快的曲风吗？听得自己心都跟着疼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胜昊律所旁边的餐厅里，楚慈再一次为宋念深的精准定位所折服。
“实习还顺利吗？”宋念深换了套路，全然不提感情，只是从朋友的立场出发，让楚慈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嗯，还挺顺利的。”楚慈也是问一句答一句，其他的一个字也不多说。
“我也是听李教授说的你来了胜昊，还放弃了去律行的机会。”
楚慈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来是李教授说的！她几乎告诉了身边所有的好朋友，却百密一疏把自己导师给忘了。
“对了，我之前的实习马上就可以转正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你推荐过去，以你的实力留下是一定没问题的。”宋念深当年考的也是十分不错的学校，目前在一家跨国企业做法律顾问，实习期的时候薪水就已经十分可观，更不用说即将毕业转正了。
“谢谢，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
“像胜昊这样的律所，又是在小县城里，肯定接不到值得上手的案子，也锻炼不了什么能力，以后写到简历上都算不上加分项，有机会还是回来A市吧。”
“我觉得这儿挺好的。”楚慈重复道，她不喜欢这样头头是道的分析，看起来是为了她，可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
考研的时候就是这样，宋念深想让楚慈和自己考同一所大学，不是不想分开，而是因为如果她考了一所不是特别好的大学，就配不上他了；现在也还是如此，如果她找不到一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就又配不上他这位职场精英了。
这种以条件合适为基础的喜欢，她宁愿不要。
谈话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楚慈默默吃了几口饭，没有一点儿要找话题的意思。
“那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然以后找工作真的会很麻烦。”宋念深习惯了这样的冷淡，自顾自仍然说着。
楚慈低头吃饭，倒也是一副静静倾听的姿态，不过思绪早已经跑得老远了。
在一次聚餐中，楚慈很偶然地听说宋念深曾经跟他的朋友提到过自己是他遇到的最难追的一个，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交过的女朋友都够凑在一起开个热闹的Party了。
所以自己大概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和征服欲吧，想到这儿楚慈忍不住笑了一下，抬起头来发现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说话，正看着她。
“回过神儿了？”宋念深笑得很无奈。
“不好意思。”楚慈敛了笑意。
“楚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我们试一试，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一定不会再缠着你。”
宋念深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还是被躲开了。
“对不起。”楚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只是觉得，宋念深喜欢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场面于是再次变得尴尬，好在两个人都已经尬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楚慈姐！”肖清颜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餐桌前，俏丽的脸上满是笑意。
楚慈下意识地看向她身后，果然周毅就站在进门处，拄着一根盲杖。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周毅，这样借力于外物的周毅。
“下周三我生日，想请你一起过。”肖清颜笑起来的样子，和周毅有点儿像。
楚慈把视线收回来：“好啊，我一定去。”
“楚慈姐，这位是？”肖清颜也不避讳，大大方方打量着宋念深，心里拿他和周毅做着比较。
“我叫宋念深，正在追你楚慈姐。”宋念深抢在楚慈之前开口，站起来十分绅士地递了自己的名片。
楚慈：“。。。。。。”
肖清颜接过名片，不禁想埋汰站在门口的表哥几句，看看人家，承认得多痛快，再看看你自己，就剩下边上站着的份儿了吧。
“那楚慈姐，我跟我哥先走啦，下周三一定要来啊。”肖清颜本来想拼个桌一起吃，结果就看见周毅已经转身往外走，急忙追过去。
楚慈看着两人走出餐厅，那个用盲杖一点点探路的身影，就这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盲杖的？
“她哥哥看不见？”
“嗯。”宋念深的话让楚慈很不舒服，她发现自己听不得别人议论周毅，哪怕“看不见”已经是一个相对和缓的词了。
“我喜欢他。”楚慈突然说，这四个字一出口就像带了魔力，让她瞬间有了勇气。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跟别人承认，楚慈喜欢周毅。
“嗯？”宋念深措手不及。
“我喜欢他。”这次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不能接受你，对不起。”
“那个瞎子？”
“对，那个瞎子。”
“我输给了一个瞎子？”
“不是，你没有输给他。就算是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有在一起，你喜欢的我是你想象中的我，却不是真的我，我们甚至都不了解对方。”
“呵，你总说我不了解，你给我了解的机会了吗，你都不了解我，又怎么能确定我就不了解你？”宋念深怒极反笑，“那个瞎子又能有多了解你？”
楚慈语滞，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在周毅面前的楚慈和在楚慈面前的宋念深，没有什么区别。
谁先喜欢，谁就失去了优势。
“喜欢吃土豆，但是最喜欢还是肉；爱看网络小说，但时常也会逼着自己看一些名著；酒量不好，但是喝醉之后要过一阵子才能看出来，而且喜欢找人说话；很慢热，平时对人总是客客气气的，但是熟了之后也能玩得很疯……这算是了解吗？”
“楚慈，我一直在等，等你能跟我熟络起来。”
“是因为我的‘前科’太多，所以始终不能相信我吗？”
楚慈终于意识到，她对宋念深的确是不公平的，她一直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就像乔语姗说的，她对他太狠了。
可即便是她错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她早知道这些，也还是一样的结果。她知道他有很多女朋友，可是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对于她来说，这是喜欢之后才需要想的东西。
“对不起。”楚慈心道，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车上，肖清颜一个劲儿地数落着周毅，周毅也难得的没有出声。
“哥你要是再不主动，楚慈姐可就被抢走了。那个宋念深真的挺厉害的，说是青年才俊一点儿都不过分，这长相虽然比不上你也还是挺好的，一看就是很招女生喜欢的类型。”
“还有刚才，你为什么走啊，我都想说跟他们拼个桌观察一下情况了，你再这么着真的就没戏了。”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肖清颜急了。
“你是说，宋念深很优秀？”
“对呀。”肖清颜终于得到了回应，一阵猛点头。
“那很好。”
能找到一个身体健全、可以护她周全的人，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说出口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