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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幕 ...
穆如寒江弑君——六月的天启,波诡云谲,连苍穹都暗得相得益彰。
万物俱寂,先帝大葬。一片哀殇中,牧云合戈手持牧云笙罪己诏,名正言顺得以继位,坐拥九州。
首先诏告天下,便是追谥先帝为“明”,史称端明帝,谓先帝一生日月相辉。
「明帝……从前你父皇被立为太子前,便是被册封为‘明王’。」在牧云合戈欲离开之前,南枯明仪忽地开口。
寝宫内院,寂静寥寥。如今母子两人相谈,却是几经生死方得的一刻宽心平静。
「我……」她幽幽接道,「曾是明王妃。」
他定了定,仍跪在她身侧。
「‘明王妃’,已是从前。」牧云合戈不解母亲突然的感概,也只得进一步宽慰,「如今的母后是‘明帝后’,是我大端尊贵的皇太后。」
他的右手还紧紧搭着她冰冷的手,眼神坚定不移。但她抬眼一刹,却拨了牧云合戈心中一丝难安。
他本该去瀚州送死,又在横公船上历经磨难,方得活着回到母亲身边。他知道,只有天下是他的了,他才能守护母亲。
然而,却只见母亲眼神失色、不喜不悲,似通得太透,抑或伤得太重。
「父皇宾天大典,母后辛苦了。」他想起刚刚母亲看着帝棺入陵的眼神,与此刻相似,皆是静到太过莫名,「明日,穆如族人便会血祭我族亡魂。母后该好生歇息,为明日一尝心中畅快才是。」
她顺眸望向自己的儿子,尔后却是微微垂眸,并无回应。
她甚至不觉他的离去,皆满心黯然到不知所以。
——『是你……原来是你弑君』
——『殿下说什么,是穆如寒江弑君』
——『是阿善』
悄无声息,她拖着丧服后摆而来,在昏黄的室内拽出长长的斜影。
昭阳宫内素有一座废弃的妃殿,殊不知,却只是为殿内一处地下暗室掩人耳目。如今室内渗墨,烛火寥寥、静谧无声,只剩下萦绕满室的暗香。
弥漫着的……又何止那缕暗香?
止于玄关处,她下意识停了下来。再次幽幽仰眸,却是迎来床前一对怨恨无神的目光——
牧云勤瘫坐床上,只能无力地倚靠床头。他披头散发、脸色惨白、颧骨深凹,一身病弱游丝藏于熏着苏合香的暖黄祥云镶纹寿衣里。他如今的模样,根本与死人无异,却仍然呼吸。
他,竟然还活着!
她静下心来,再次趋前,却款款来到床头处。她随手从案上拣了一块白丝帕,朝烧得旺盛的香炉镂空盖去。
几缕香烟袅袅,仍是钻出,随后却消散于尘埃中。
南枯明仪终于来到床边,面对着他轻而坐下。
她拂了拂素白的衣袖,关切地问道,「这香,可好闻?」
只见他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便缓缓移开视线,并无回应。
「这香……」她俯身凑近,对他微笑,「可是你那可亲可爱的皇兄,送给我的。」
他瞬时回过眼眸,目光紧紧地瞪着她。
「听闻这香,闻了可宁神静气,亦有通经清血之药效。」他的表情使她更加得意,嘴角弧度弯得几近裂开,「可只要连续闻上三日三夜,便会腐蚀五脏六腑、败血毙命,杀人于无形……邺王他对你,可真好啊!」
他霎时气得唇齿微颤,却无力发出声音,形同废人!
未几,体内深处一股潜伏的剧痛凶猛涌动!痛楚一遍一遍扫过五脏六腑、袭遍四肢百骸,他疼得面目扭曲,全身剧烈颤抖!
她见状也随之敛了方才戏谑,不慌不慢地从床边拾起一个小匣子,掏出里头药丸便是一手灌进牧云勤嘴里。
而他任凭自己痛至眼前昏暗,却也誓死不肯再吞下!
「咽下去吧。」只听她淡静而道,纤手还紧紧盖住他的口,「从前我喂给银容的,也是这个药。」
闻“银容”两字,他终是放弃无谓的抵抗,含泪吞下。
她见他顺从,也慢慢地放下了手。
三日以来,她皆是如此待他——总是在他病发之时,替他喂药续命。甚至连他连中数刀重伤将死之命,也是她以此药将他于入殓之前暗暗救活过来!
「你……既要杀我……」待药效渐发,他稍有力气,遂痛苦嘶语,「又何以……为我续命?」
他早已忍辱不堪,恨不得就此死去,却连死也无能为力!
她却缓缓抬手,宛若游龙,抚上他的胸膛。她的每一寸游移,皆让他半分心悸……
终在心脏的位置停下,像他从前对她做过那般——
「因为就算你死,也必须死在我手里……」
彼时,盈盈翦眸微启,一吟轻叹间,浅笑乱君颜。
牧云勤虚弱无力,只觉心口剧痛——她掌下的温度,传入他的肌肤里,生生灼烧着他!无法诉情的泪水频频溢出眼角,顺着他菱角分明的脸颊泊泊滑下。
他连心碎都无以复加,又何来力气悲怨?
那日启元殿内,他本就该死——他终能忏悔罪孽、他终可去见银容。可她偏偏不允许,宁可将他救活对他反复折磨,让他生不如死,亦不能容他如此轻易死去!
因为他,可是要她恨着一辈子的心上之人呢……
她见他这般模样,终是满足,放声狂笑,「牧云勤,你也有这一天啊!」
她禁不住自己嘴角最狂傲的笑意——因为在这笼子里,没有了心,才最让人开心!
「真可惜,你没能亲眼看见你宾天大典上的好戏……那可真叫一个好戏连台呢。」她轻轻呢喃,眼神阴郁毒辣,「可想知道你死后的三日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让我给你讲讲吧。」
她放下他心口上的手,身姿更是凑近。
「穆如寒江弑君,本该诛连九族。可念在穆如为我大端建功无数,则诛阖族家眷,而穆如男子……」她刻意顿了顿,知他最重穆如槊,亦爱见他对此欲知难忍的表情,最后只轻吐几字,「流放殇州,他们回不来了。」
听罢,他痛苦至极,合上眼眸无力面对——弑君者,分明是潜于她身边经年的阿善,何时又成了强加在穆如头上子虚乌有的罪名!
「卑……鄙……」
「我卑鄙?」她一时动怒,大力攀上他的臂膀,大声呵斥,「于你令下,穆如屠戮我堂堂五代南枯世家,独我苟活,又是谁卑鄙!」
他依旧紧闭双眼,不想面对,她便生生逼迫他!
「还有,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那最爱的儿子,如今怎么样了吗?」她狠狠地盯着他,却是细声问道。
他遂之猛地睁开眼睛,鼻孔微张,心跳剧速——
「端朝太子牧云笙,为牧云和穆如之盟约毁于自己手里、动摇端朝伟业之根基,断自废储君,以慰天下……」只见她在自己眼前笑得阴戾,却眼波湛亮,「如今的九州天下,是我儿子的了!」
她如此傲睨得志,宣扬筑立在他心头的苦痛,他心有郁郁不甘!
「牧云……合戈……成为帝王……」他气若如丝,却依旧不肯让她得逞,「端朝……毁了……」
「合戈是我替你生的儿子,截至此刻,你还是连赞他一句都不肯!」她对此愤恨得切齿咬牙,语气里的冰冷不再,「若我的儿子不配成为帝王,又有谁配坐拥天下!」
「唯……有……笙儿……」
「牧云笙?」她先是仰天讥笑,随之大吼,凄厉之声响彻暗室,「牧云笙,才是那个令天下大乱的人!」
她终于忍不了他至今的残酷和执念,泪水被他生生逼落眼眶——
「为了银容,时至今日你还一心认为牧云笙才是天下的主人!对她,你从来可以爱到无私、爱到放弃天下!」
牧云勤幽眸清淡、泪痕犹在,却不喜不悲地注视着她,似把她的痛苦全都抛诸眼外。殊不知,他这样的眼神,最是让她刺痛!
「那我呢?」她潸潸泪流,变得悲哀,无力质问,「我也爱你啊,甚至爱到疯魔、爱到可以放弃我自己——」
在他的爱里、恨里,甚至是无爱无恨里,她永远都遇溺,透不过气、活不下去!
「我说过,你是我的噩梦,我不愿意醒,你是我的笼,我也不愿意逃!」她不禁紧紧拎着他的寿衣前襟,似是濒死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绳子,「为了你,我愿做笼里的一头困兽!」
无神地凝望着她,他一时眼角微搐,泪痕显现,面如死灰的表情下全是惊涛骇浪!
一头困兽,一头至始至终都困在他笼子里的兽——他到底何德何能让她如此折磨自己、让她曾经为他至死方休!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那笼中困兽?
「可在你眼里,我爱到极致,又是什么?不过愚蠢至极!」
此刻,她离他不过几寸的距离。那些无尽的泪水,甚至顺着脸颊滑落,于颌下凝聚、滴下,肆无忌惮地浸入他的衣襟里。
「我替你生了三个孩子,三个……都是从我身上剥落下来的骨血。可你害死了瑛儿,还差点害死了合戈……」说到此处,她终是颤抖得泣不成声,「连我九死一生,替你生下最后的一个孩子……我甚至都还没有抱过她,你……就将她杀了……」
她一声声的泣诉,一字一句皆是血泪镌刻入骨,已经痛到无力去纠结该是谁爱、谁恨。
「我是真的爱你,爱到不知所以……可你却将我双手奉上的心,关进那笼子里,一遍又一遍地作弄、摧残、践踏……」
她黯然到不知所以,几近窒息的痉挛紧紧牵扯体内的每一处神经,她在他胸前的双手已不停的颤抖——
「牧云勤,你究竟把我对你的爱……都当作了什么?」她哀怨而嘶喊,「你又凭什么!」
相恋绝歌,最痛便是爱而不得知、见而不得认!
那句最后的哭诉,是他心尖的惊澜,亦是倾尽余生无法衷诉的哀叹!他曾誓与天为冢、与地为墓,愿他此生不爱换她一命。
今昔何兮,他本就该死,又何必将她一并拖入地狱?
「我只问你最后一句……」须臾几时,她悲切茫然,微颤的唇终是问出心底最痛——「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一怔,呆滞地望着她。尔后眼泪溪溪流水,如若汪洋,却随一番惊悚凄笑!
他笑到自己剧烈咳嗽、大力颤动,身体似随时瓦解破裂,丝毫不能负荷。
「牧云勤……」她已悲愤到心力交瘁、痛彻心扉,一句声嘶力竭甚至不够道出所有,「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然而,他的口中除了笑,却没有一个答案。
在她眼里,他笑意如此,根本杀人诛心!
她的爱恨、她的不甘、她的泪水、她的一切一切——在他眼里除了值得这份讥笑,唯连至死都不愿承认……
人活着,再也没有什么感觉。
她潋收了那份爱到极致的目光,她麻痹不堪的手,慢慢从他身上退下,伸及香炉上熏着的丝帕,缓缓拿下。
「你不是想去见银容吗,你去吧……」手中丝帕紧握,她望着他,一句悲叹——「我不要你了。」
轻轻一句叹息,心已死然,皆淡到太过悲彻——她没有犹豫,一个抬手,将丝帕一把捂住牧云勤口鼻!
他始料未及,睁眼惊恐,双手无力地拍打在她紧紧有力的手臂上,全身因窒息而吸入过浓的香气而苦苦挣扎!
从他捂实的嘴里,细细碎碎发出无尽的呜咽。她不忍去看,遂而低首合眼,却泪流不止……
她本该义无反顾、她本该最狠毒!又为何……离断泪垂,无语诉余恨?
突有一刹,他似回光返照,拼尽全身仅剩之力扳开了她的手!她抬眼惊惧至极,未及反应便被他一双大手钳住,强掳了去——
他俯首而下,两唇相遇,便是一个致命又深情的吻!
他的吻,彻底撞进了她的心谷——犹如一把燃烧的火焰被扔进一个冰冷黑暗的洞里,瞬时燃起了火花与光明,还带来了知觉。知觉来临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她又慢慢恢复感觉——感觉到彻底的痛,从胸口向周围扩散开来,一次又一次让她支离破碎、无法呼吸……
泪水交织、唾沫相融,她连最后的抵抗都没了力气,完全屈服于他!
而他紧紧捧着她的脸,吻得心碎。他哭着并痛着,他恨着更是深爱着!
千言万语、恋念诀别,终只能够用尽生命的最后,化作一吻情深——他突然猛地别开深吻,转头一抵她肩窝,便是满腔鲜血上涌一股喷口!
她身后一片白净缟素,此刻却茜红触目——他的鲜血,染红了她为他披上的丧服……
待她反应过来,他鲜血的温热,早就渗入叠叠衣裳,甚至层层肌肤,烫伤了她的心!
此刻,心口已是痛到极致,淌血流尽……
「别看……」在她欲转头察探时,他却一手按住了她,柔声低吟,「我不要你……见到我……这个样子……」
他气若游丝,却是用尽生命的诉说。他虚得只能抵在她弱小的肩头,用仅存的力气久久厮磨着两头鬓发相及……
恍若从前蜜意,又似此时慰籍。
泪如泉涌,与他的鲜血一同浸湿了她的丧服——那斑驳点点,是他用生命镌刻最后的情意!
他忍不住把她裹得更紧更紧,怕极她从自己怀里流逝、怕极自己给不了她最后的温度……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爱过你……」
他最后的落泪,嘴角却扬起他一贯的弧度、噙住他如昔的笑意,明媚耀眼——
「那你就……记住……这一吻……」
情多更莫醒,醒莫更多情。
他不愿她醒、不愿她懂,就像他不愿她悔。他早知终有一日,他或许会死在她手里,他便早已立下那一个诺言……
他要她遵守。
「记住……」他爱她——他真的很爱她,「一辈子……」
几许何时,爱恨情仇回荡的远声已没有了回音。他低沉的嗓音渐渐消逝,而他的手,终究悄悄滑落……
天启皇城上空,皇星移象。挽歌中,白丝风中飘舞,丧旗凌然,哀钟久久悲鸣。
他在她身后遗下了鲜血,她又何尝不是在他身上留下无尽的泪痕?
南枯明仪茫然地拥着那一个冰冷的躯体,忽地哑然失笑、笑中泪流。本是丧然地笑,到渐渐仰天凄笑——她笑他至死都不愿说出那一个答案,永远让她猜、永远让她恨,永远让她……爱。
笑到最后,室内已是烛火泯灭,只剩下那痛彻心扉的久久嘶喊……
日后登基大典上,虞心忌遣穆如旧部大闯秦风殿,剑指新帝夺权。牧云合戈甫继位即遇弑,泣血长殿,是为殇帝,年号永固。
她黯然心死,跌坐新帝的尸首旁,无力怒问苍天!虞心忌却斥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帝王丈夫、帝王儿子。
然她悲戚地问,「……错了吗?」
那是她留给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曾经的曾经,有人对她最绝情,至少还有真心……可她觉得自己,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举起合戈手中的天子剑——也是那把曾经刺穿银容的辻目剑——也毅然贯穿自己!
她是泪如雨下,却也决绝无疑!
此时此刻,无论和谁在一起抑或在做些什么,那日他最后的话语都唤醒了她——南枯明仪和银容,谁都没有赢;南枯明仪和牧云勤,谁也没有赢。
因为那把剑上、在她身上,最后也不皆是染了爱人之血?
——『此剑,剑名辻目,意为注目人生路口,如遇抉择,斩立决断』
斩,立决断……爱上牧云勤,错了吗?
她不再需要答案。
让南枯明仪亲手杀了牧云勤,让牧云勤死在南枯明仪怀里,是弥补电视剧的缺憾而最唯美的结局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写到最后只剩下唏嘘...和无尽的空虚。唉...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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