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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米草2 ...

  •   宝乐办事向来谨慎稳妥,不出三日便来回禀已有米草踪迹。得知消息,最先冲出来的是玉彻,光着脚啪嗒啪嗒小跑到外廊上,萧瓘紧随其后,跌跌撞撞,一只脚趿拉着穿了一半的鞋,一只脚光着,还没到门口,便先被自己绊了一跤,直直的就撞了出去,扑上玉彻腰身,一下将人撞的跌了出去。玉彻一声惊呼还没出口,便已整个人撞上了跟前的廊柱,“咚”的一声闷响后,她捂着脑袋蹲身哭起疼来。一声一声“哎呦”吓的萧瓘楞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宝乐还在廊下站着,亦是一惊,反应过来后第一个直觉却是四处张望。确定了山羊不会突然冒出来之后,他才小心翼翼上前,拍着玉彻的肩膀,询问道:“玉神,无碍吧?”
      玉彻抬头,泪眼汪汪,额头红了一大片,哭腔说道:“痛得紧。你快给我看看可是肿了?”
      宝乐仔细看了看,又上手按了按伤处,确实有些肿了。他将手心搓热,轻柔的替玉彻揉着肿块,边说道:“是有些肿了,不过敷一敷会好的。”
      “很快就能好?”
      “很快的,放心吧。玉神不要忘了,宝乐最精医术。”
      “那便好,若是山羊回来看见定要心疼,阿瓘定也免不了一顿罚。”说道这,玉彻才想起罪魁祸首,她向他看去,见他还一脸紧张的站在原处,动也不敢动。
      玉彻此时因头上还很痛,眉头皱的紧些,见了萧瓘那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便朝他舒眉展颜一笑,向他道:“无妨的,阿瓘,也不是很痛,你不必自责。”
      本来还以为玉彻会厉声责备萧瓘,谁成想是这般的轻声细语。宝乐一瞬感觉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一阵恍惚下,手一重,竟然生生死按住了玉彻的伤处。这厢才刚同人说完不痛,脑门便传来一阵剧痛,玉彻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喊道:“宝乐,你要死啊。”
      宝乐被吓的一个激灵,手一松,竟然退回了原形。
      萧瓘回过神,赶紧小跑到玉彻跟前,学着宝乐先前的样子,搓了搓小手,而后敷在玉彻额头伤处上。他手很小,却很暖,比宝乐不知暖了多少倍,大概是为人类的缘故吧。上天造物时真是不公啊,作为人类,既不用承受永生的孤寂,也没有身死魂灭的恐惧,到了年纪便死去,一世的繁华带不去下一世,一世的忧愁也带不去。生生世世无休无止,世世又各有命数各不相同。同她这孤寂无休止的永生相比,不知有趣了多少倍。他们还很暖,玉彻笑着将手也敷上额头,敷到萧瓘的小手上,着实温暖,她向来怕冷喜热。人类身上的温度很合她的心意。
      阿凉慢悠悠从神殿行出时,萧瓘已经替玉彻揉了小半刻。宝乐化了花鹿模样半趴在廊上,满眼紧张的看着玉彻,见阿凉终于出来,他化回人形,向阿凉道:“你可来了。”
      “怎么了?”阿凉上前,拨开贴着玉彻的萧瓘,见玉彻双眼微红,沉脸不悦的向宝乐问。
      宝乐还没说话,玉彻先答道:“没留意撞了一下,不碍事。”
      阿凉看了玉彻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脸色不大好的萧瓘,心里有了几分思量,便没再多问,转而向宝乐道:“你找到米草了?”
      宝乐道:“是。山羊坡便有一株。”
      “山羊坡?”一听到这个地方,玉彻立马来了兴趣,“这地方与我倒是缘分不浅。”
      阿凉朝玉彻柔声笑道:“那便是你捡回山羊的地方吧,从前听你念叨过。”
      “是啊,那里原本不过是处平平无奇毫无风景可言的荒坡罢了,亏了山羊,它才有了名字,从此遗世独立于其他处的荒坡了呢。”
      “是,托了阿彻的福了。”
      “是托了山羊的福。”
      玉彻讲话三句不离山羊,阿凉有气又无奈。转了话题,向宝乐道:“既然找到了,就别耽搁,现在就去吧。”
      “嗯,那东西灵性的很,一旦意识到危险,马上会化灵逃跑的。”
      宝乐说着话欲往外走,阿凉也下了木廊,欲与宝乐并肩而行。身后却忽然传来玉彻的一声惊呼:“啊?你们等等我和阿瓘啊。”
      宝乐回头,疑惑道:“玉神也去?”
      “这是什么话,我自然要去的-------宝乐,你是打算丢下我吗?”
      “宝乐不敢的、、、、只是、、、、、”
      话还没说完,阿凉便接口道:“阿彻,那你进去将鞋穿上,当心乱石划了你的脚。”
      “好!”玉彻一应,便拉着萧瓘进殿找鞋去了。
      宝乐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凉,吃惊道:“阿凉,你当真要带玉神去?”
      “我既应了她,自然当真。”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宝乐实在想不通,又不知是哪里令他想不通,可是了好一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路,道“若是山羊,绑也会将她绑在神殿内,定不会让她以身犯险。”
      阿凉嘴角微扬,却是似笑非笑,向宝乐道:“你也说了,若是山羊,,,我不是山羊。”
      “可你此番带她去,若是有个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最多受点伤,死不了。况且有我在,你怕什么?”
      宝乐被堵的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死不了,可伤总会受的,玉彻向来娇气,怕冷更怕疼,方才不过撞了一下,都哭了小半天,今天是山羊不在,若是山羊在,怕是早就大发雷霆,责往生殿上下妖奴一个护主失职之罪,然后罚跪与往生殿门前了吧。这幅阵仗他是真真实实的见过,所以想象的出来。阿凉敢与山羊对着干,他可不敢,若是今天带玉彻出门遇了什么险,刮破了点皮,待山羊回来,他还能有好日子过?早知今日,他来时就该把扶桑一起带来,到时候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山羊怪罪下来,他两既同是山神殿的,自然同赏共罚,扶桑神位较他比要高,就算替他说不了话,山羊看在黄祖的面上,也会手下留情些的。
      这念头一出,宝乐忽然觉得自己卑劣,竟然连扶桑的主意都打上了,实在不该。他赶紧摇摇头,将这卑劣念头赶出脑袋。可是一想,自己既然已经惧怕山羊到这个地步了吗,连压根没影的事,他都已经预料出最差结果下的最好处理对策了。宝乐抬眼瞧了一眼阿凉,那人那副时刻微咧嘴角的冷笑,与目空一切的不屑神色,分明这才是最应该让他害怕的。可是阿凉说的也不错,有他在,能伤害玉彻的妖物不多,况且那只是一株药灵。这么一想,宝乐才舒下心来,觉得阿凉说的有道理,有他在,应当没事。
      他这刚说服了自己,玉彻便已经穿好衣鞋出来,换了一身新衣,依旧白衣胜雪,鲜红披帛尤为显眼,发髻上那根银簪坠着一条银铃流苏,行起步来,铃铃作响。
      宝乐听着流苏的声响,只觉隔着这些距离都如此震耳,也不知玉彻是怎么忍受的。他出声劝道:“玉神,银铃簪还是别带了吧。动静这么大,恐会惊到药灵啊。”
      玉彻一脸无辜,看向阿凉。阿凉轻笑道:“无妨。我给你设个避音结界,就听不到了。”
      “避、、”玉彻哑然,忙拒绝道:“不必了,我取了便是。”
      这避音结界,实如其名,设在某处便能隔断外界一切声响,里面的声音传不出来,外面的自然也传不进去。便同被幽禁了一般,神明们一直拿这个法子来关妖奴幽闭。
      取了银簪收好,玉彻翻手便化出一根素簪,将发挽好。回身拉上萧瓘的手,下了廊下。四人这才同行一起往山羊坡去。临出院门,阿凉却忽然放慢脚步落到后面,让了玉彻三人先出去,他顿下,慢悠悠回了头,那棵夏时柳树顶立着一颗小脑袋,见阿凉望过来,它赶紧缩了回去。阿凉一声冷哼,转身便走了。
      待四人身影渐远,那颗小脑袋才再次露出了头,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张望。这个小脑袋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阿凉恐吓走的信翁。那日他并没有真正离去,做了个样子后便躲藏到夏时柳树冠枝叶茂密处,山羊嘱它看好玉神,它已经算是尽忠职守了。此番玉神下山,有阿凉作陪,它若阻拦,动辄死路一条,它哪里敢。心头正思绪着对策,树下忽然传来轻声呼喊:“信翁。你可是山羊派来的?”
      它低头一看,是只红眼兔子,没有化人形,却以人的姿态站立着,两条长耳朵耷拉在脑后。信翁识得此兔子,便回道:“是。”
      “那你快去禀了山羊,阿凉带玉彻要去寻米草。”
      “米草?她寻那个作甚?”
      “还能作甚,替那个人类小孩治病。”
      信翁忽然愣了,此次山羊嘱托它两件事,一是看紧玉彻别让她胡跑,二是防着有人给萧瓘治病。这下可好,两条不可为它全没看住。白兔妖见它发愣,催促道:“你还想什么,我们都打不过阿凉,为今之计只能快些去禀了山羊,你晚一刻,山羊定要多怪你一分。”
      信翁回过神,连忙应道:“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见信翁撑着笨拙的身子飞远,白兔妖松了口气,只盼赶得及告诉神使大人。而这边扑棱着飞了半天的信翁,才反应过来,它既不是妖奴,也没立过神契,怕山羊做什么,它就算现在偷偷逃走,山羊轻易也不会知道的。这心思才刚起,山羊那张带着绵里藏刀的微笑的脸立刻从它眼里一晃而过,罢了罢了,得罪不起,它去便是了。
      而这边四人很快便到了山羊坡上,其间玉彻嫌山间路窄难行,早早爬上了已化为原形的宝乐背上。她侧身坐着,两腿悠悠晃荡,怡然自乐。萧瓘年纪小,有些山石小路他走起来费劲,本是玉彻一直拉着他,而后也变成了阿凉拉着他的手,带他一路前行。
      山羊坡有一处高高凸起伸向山崖外的巨石高台,高台向上伸展,十分陡峭,乱石林立,寸草不生。那株米草生在那就显得十分扎眼了。米草名为米草,却不是草样,竖着两指粗细的绿杆,大约小腿高,绿杆顶部是两片绿叶,绿叶托着一朵三瓣白花,花蕊发绿。这长相、、、、、、
      “这长相实在草率。”玉彻皱眉看了好一会,嫌弃的形容道。
      宝乐笑道:“玉神别看它长相草率,这药灵可厉害着呢,单用它做药百病无用,可无论哪种药方只要加上它便有奇效。”
      “草率,长相草率,药效更加草率。单打独斗一无是处,非要依附着别人才见成效,草率,实在草率。”玉彻满脸嫌弃,眉头都要皱成山。
      “嘘,玉神声音小些,米草药灵心眼小的很。被它听见你这样说,会记仇、、、”
      宝乐的记仇二字话音还未落下,那边的绿蕊白花忽然像活了一样,缓缓抬起头。阿凉原本笑着听两人讲话,此刻脸色一沉,而下一刻,便见那绿蕊白花周身忽的闪起一圈白光,白光如水泡一般慢慢变大,将白花连根紧紧包裹在其中,一丝不透。
      宝乐反应过来,苦着脸道:“完了完了,那是幻象结界。它留意到我们了。”
      阿凉却不急不躁,声音依旧清朗沉稳:“你要这花的那一处,花蕊,花叶还是花枝。”
      “只要一片白色花瓣即可,虽然花蕊药效最佳,但花蕊是心,取之必死,它定护的紧,花瓣可以再生,取花瓣容易些。”
      阿凉瞥了宝乐一眼,淡淡道:“我连根拔给你,你慢慢挑好了。”
      说罢,一闪身便瞬移入了结界内。宝乐一愣,还没从阿凉狂妄的话语中醒过神,忽见一抹鲜红从眼前飘过,那是玉彻的红色披帛,丝制的披帛触感冰凉,随风扬起从他脸颊扫过,挽着它的人影也在一声“阿凉,我也去。”的呼喊中,冲进了结界。
      世界猛地静了下来。宝乐一阵眩晕,跌坐在地,身旁站着的萧瓘惊的瞪圆了眼睛。
      “完了、、、、、、”他向萧瓘道。
      山羊会杀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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