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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凉 ...

  •   玉彻想治好萧瓘的哑病。
      自那日中古来访,她心头一闪而过这个想法后,这个念头便像是扎了根,往后那些日子,只要一瞧见萧瓘,便像是在往这个念头上浇水施肥。念头逐渐变成了执念。她同山羊提了一次,却见山羊是不大乐意的,甚至少有的敷衍了她一句:“日后再说。”
      他说日后再说,可却再没主动提起。玉彻向来愿意听山羊的话,晓得山羊不大乐意,她也不去提了,直到这两日山羊又想起了先前未能履行的南山之行,便是遇到萧瓘那日,他本是要去南山取酒,半道忽然记起该去取裁缝那的兔绒披风了,玉彻怕冷,他特意为她定制的,约好那日前去,不好食言,便半道折返,不成想却被萧瓘那一出给闹得耽搁了行程,直到近两日才终于又有了空闲,山羊同玉彻提起时,她刚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睡意朦胧的“嗯?”了一声。
      山羊失笑,替她掖了掖被角,将她又哄睡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才退出屋子。出了门,便见萧瓘正倚墙站着。
      山羊走到跟前向他道:“我要去一趟南山,字条我留在酒柜上了,李子酒下面压着,阿彻醒来,记得知会一声。”
      萧瓘点点头。
      想了一下,山羊又道:“你同阿彻说过什么?”
      萧瓘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能说什么?
      见他这模样不像是扯谎,山羊松了口气,若不是萧瓘教唆,想来也就只是玉彻一时兴起罢了,一时兴起也好。此次南山之行不出意外也要半月后才能回,半月差不多也够让她意冷,放下这个念头了。待会还得向摇铃善渠知会一声才行,不然,他这边一头热的晾着,那边却风生水起的给她出起主意可就坏了。
      起了这个心思,出门瞧了瞧日头,山羊又向萧瓘嘱咐了一句:“我走后,你别忘了叫她起来,睡多了,她头会痛。”
      萧瓘点点头。目送山羊出了院门直到再看不见,才转身回了屋内。这前脚刚进了后屋,便被人一把拉进了怀里,萧瓘一头撞上那人的肩骨,疼的眼泪直流,一手胡乱推搡着那人,一手捂着额头。还没等他抬头看清,那人先小声呵斥:“别闹别闹,把玉姐姐闹醒,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这声音熟悉,是花无。萧瓘立马镇定下来,抬眼去看她,眼里写满了疑惑,更多的是不满。搞不懂她偷偷摸摸的要干嘛。
      花无身形也大不了萧瓘多少,微微屈身,肩头便跟这个五岁小儿齐平了,她抬手揉揉萧瓘的脑袋,也不管是否揉到伤处,总之胡乱一把过去,说话小声,却是威胁之语:“我回来的事,你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萧瓘皱眉。
      花无道:“特别是那只黑猫。”
      黑猫?萧瓘这下是真的疑惑了。
      花无一拍脑袋,恍然道:“忘了,你还不曾见过阿凉。总之就是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她可是好不容易等到山羊离开才偷偷溜进来的,见玉彻在睡,刚想找地方藏起来,这小子就进来了,眼见避无可避,她只能先抓过来稳住。盯了萧瓘半天,不见他张口,花无不耐的伸出手,急道:“写写写!你这个哑巴可真麻烦。”
      萧瓘也不恼,抓过她的手,便在她手心画了几笔,写了个“为何”。
      “为何?保命。”
      那黑猫也不知从哪得的消息,竟然知晓了当日她同玉彻讲的闲话。前天在临安城撞见,本来她还乐呵呵的上前打招呼,谁知那家伙黑着一张脸,二话不说便出手要杀她。小花妖哪见过这等仗势,立马吓的现了原形,还没来得及逃,便又被阿凉一把捏在了手上,所幸那个当口有人经过,阿凉不便再出手,只冷冷丢了一句:“信翁之事,回头跟你算。”
      花无可吓惨了,才知那日向玉彻状告阿凉的事,全被不知那个听墙角的告诉了阿凉去。阿凉素来阴狠,却总爱在玉彻面前装小白兔,玉彻从来也深信不疑,这下无意被花无将他的本性揭了个短,自然是怒不可遏,恨不能杀了花无解气。所幸他还顾忌着玉彻,没敢真痛下杀手,这也给了花无逃跑的机会。
      花无片刻也不敢耽误的逃回往生殿,本想着找玉彻替她做主,想想又作罢,玉彻较真,真将这事再说与她听,坏了她和阿凉的关系,那黑猫定要恼羞成怒,真要了自己的命。花无惜命,想想还是先躲为妙,躲又不能躲太远,总得离玉彻近点才安心。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花无不说话,定定的瞧着面前的萧瓘,萧瓘也望着她。
      两厢也不知互瞪了多久,花无才开口道:“你会说吗?”
      萧瓘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这般态度暧昧,花无急了:“你这小子别得寸进尺。难不成你还想要挟我?”
      萧瓘点点头。
      “你、、、、、、”
      花无话还没出口,便见萧瓘头一歪,向玉彻睡觉的那屋子看去,这个时辰,她该睡醒了。山羊怕她头痛,就算平日再娇惯她,也绝不允许她睡过这个时辰的。
      明白了萧瓘的意图,花无立刻服软,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拎到眼前,咬牙切齿道:“你要什么!”
      萧瓘被她掐的脸都红了,却不慌不忙的抓起花无另一只手,手心朝上,在上面写了“欠着”二字。
      花无立马手一松,将人抛下,斜眼瞪他:“玉彻是捡了个什么怪胎回来,哪有点五岁小孩的样子。”
      外面有脚步声渐近,花无侧耳一听,赶忙丢下一句:“说出去我打死你。”便隐去了。
      萧瓘一愣,晃了晃神,四处还寻了寻花无的踪迹,确是不见了。花无一走,那吓退花无的脚步声的主人便进了屋。
      乍一见,萧瓘还以为见了山羊,同是一身白衣胜雪,谪仙之姿,稍有不同的是,山羊玉簪束发,而此人却任由一头如瀑黑发披散脑后,微风起,发丝根根分明飞舞,风停,又根根分明落下,不见丝毫凌乱,面色不若山羊温和,眼瞳深绿,嘴角微扬,睥睨而立,眉眼带着狠戾,一眼望去,便是一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的样子。
      他向萧瓘看去,拧了拧眉,些许疑惑,而后又四处打量了几番,刚要开口。那头寝屋有了动静。玉彻只穿了素白单纱寝衣,一手拎着常日里用的那条血红色披帛,赤着脚,睡眼惺松的来了门边。
      眯眼瞧了一眼来人,哑声道:“阿凉?”
      萧瓘看了玉彻一眼,再向被玉彻唤为阿凉的人看去时,见那人早已是神情巨变,一点没有刚进来时的阴沉狠戾,他满眼温润,浅含笑意,向玉彻道:“是我。”
      声音也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萧瓘正惊诧他这变脸的速度,玉彻已经小跑过来拉阿凉的手:“阿凉?真的阿凉?”
      “是我。”
      “你从哪里回来的?”
      阿凉笑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花无跟我说、、、、、、”
      “山羊不在?”
      “在吧,你从外面回来没碰见他吗?”
      阿凉将话题岔开,便阔步往里走,边走边四处打量,掀掀这翻翻那,又分了一份心思回玉彻的话:“没看见。不过院子里那棵柳树是哪里来的?从前没有的。”
      玉彻跟上他的步子,追在他身后学着他的动作,一会翻翻这,一会掀掀那,得意的解释道:“那是夏时柳,扶桑送我的。”
      阿凉拎起一只酒壶,停下动作,道:“扶桑?你们不吵架了?”
      “嗯。早和好了。阿凉,你瞧你那么久没回来,不少事都不知道了吧。”
      “是啊。阿彻的事,我都不知道了。”说着,他捻起那只酒壶下的纸条,看了一眼,皱眉道:“他怎么又去南山?”
      “谁?谁的纸条?”
      玉彻一把抓过纸条,匆匆看了一眼,回头向萧瓘道:“他走了你可知道?”
      萧瓘点点头。
      “什么时候走的?”
      萧瓘低头默了一下,抬手指向阿凉。
      阿凉轻笑一声:“我来之前?”
      本来还不知怎么明示,见阿凉一下猜出自己的意思,萧瓘眼神一亮,赶紧点了点头。
      阿凉没再多问,四处又看了看。玉彻到这时才看出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问道:“找什么?”
      “没什么,在门口见一只老鼠窜进来,怕吓着你,随便找找看。”
      “老鼠?”玉彻皱眉,这神殿外除了神殿本身自设的守护结界外,还有山羊设下的防蛇虫蚁兽的小结界,一般老鼠哪里进的来。虽不知道阿凉说这个瞎话干嘛,但玉彻也打算没细问,她对入了往生殿的人从来笃信不疑。
      萧瓘却是知道他在找什么的,眼神不自觉往花无消失的方向瞥去。阿凉像是察觉到,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一瞬,阿凉撇撇嘴角轻呵一声后便停下了寻找的动作,向玉彻道:“我许久未归,阿彻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的。”
      玉彻道:“讲你的还少吗,你同花无一样,都是没良心的。整日就知道往外跑。山羊有时出门办事,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不是有了嘛,”阿凉指指萧瓘:“你这是从哪里抓来的。”
      玉彻无奈。几个月来,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向人介绍萧瓘身世了。耐着性子又向阿凉解释了一通后,她抱怨道:“他是个哑巴。陪我也讲不了话,我问了山羊,可山羊好像不大乐意治他的哑病。”
      “这有何难,山羊最近不在,你直接去找宝乐不就行了。”
      玉彻有些心动,却还是为难的摇摇头:“算了。山羊有他的顾忌。我不应该骗他”
      阿凉收敛了笑意。沉默一会,自嘲道:“我们这些人里,阿彻你最在意的永远是山羊的感受。我离开大半年,你从不曾找过我,连我的消息都不曾打听过吧。”
      见阿凉低眉敛眼,可怜兮兮的模样,玉彻心下生出几分愧疚,她好像还真的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过山羊之外的那些人的行踪,不过,她私心觉得自己没错,毕竟于她而言,往生殿已经给予了这些妖奴别人都不敢想的自由和信任。玉彻觉得他们应该满足,况且、、、、、、
      “花无说过,你杀了要来禀告你消息的信翁,我便以为你并不想我知道你的行踪。”
      话到这头,阿凉挑眉:“哦?花无还向你告过状?”
      “也不算告状,闲谈说起罢了。但是,阿凉,我不论你在外做什么,始终要记住你的出处,你如今在往生殿,在外所言所行皆会牵扯到往生殿。”
      “阿凉记住了。”玉彻话里虽是带着训斥的意味,阿凉却笑得欢心,还顺势伸手捏了捏玉彻的耳朵,软乎乎的手感让他心底忽然一暖,一下忘了先前回来的真实目的。他是追着花无来的,不是打算真的杀了她,但教训总是要给的,他并不能确定那日他同小月老的谈话被花无听到了多少,但既然她已经到了什么话都敢告诉玉彻的程度,对他而言便是一个威胁,碍着玉彻的面子,他不能杀她,但一定要威慑她一下,让她以后自己学乖才好。
      那丫头修为虽低,却狡猾的很,逃命本事谁也比不上,他一连追了几天才勉强寻到她的踪迹,待追到跟前才发现那丫头到聪明,回了往生殿。他也跟着进来,便有了后来一幕,同玉彻说的那些话,也是在试探,花无到底向玉彻说了多少。
      经此一问,阿凉心里有了个数,看来那日花无果真并没有听到多少。阿凉稍稍安下心来,也不急着去找花无了,这丫头进来后就没见出去,估计是化了原形在屋子那叫角落缩着呢。他不急,可以同她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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