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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九七走后。一只小白影子悄无声息从殿内跑了出去。它一路慌忙无措,直跑到院中夏时柳下的金丝牢笼跟前,才气喘吁吁停下。
      笼中米草药灵见它来,赶紧向它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站着的原是先前晕倒在树下的白兔妖,方才玉彻前脚刚进了大殿,它后脚便晕晕乎乎清醒过来。听得药灵的话,知道殿中神明回来了,便赶紧要去殿内禀报昨晚的事,谁知这一脚刚踏进殿内,便见着了信翁血溅满墙的场景,它吓得高高抬起正要落地的另一只脚,迟迟也不敢落下,定身一般的站到方才信翁离去。
      白兔妖不答,半晌了,还气喘不停,等得药灵十分不耐,不悦又问道:“你见鬼啦。吓成这样。”
      白兔妖立马眉头一皱,憋了一口气,瞪圆了眼睛望向笼中人,那双眼仿佛在说:当真有鬼!
      它想讲,却迟迟不敢开口,憋到快要窒息,才终于重重呼出一口在浊气,低声道了一句:“没什么。”
      等了半天,却是这么一句不疼不痒的话,药灵气急,道:“屁话!屁话!屁话!你们往生殿真是奴才随主,全一个德行。”
      药灵这话喊得声大,生怕大殿里的人听不见似的。白兔妖见了方才殿中情形,这会正吓得要死,听见药灵这般喊叫,它立马冲上去,伸手进笼子,捂上药灵的嘴。
      “你小声点!不怕死啊你!”
      “呜呜、、、?呜呜呜!”
      药灵不死心,哼哼唧唧一刻不停,白兔妖不用猜也知道,哼唧的大概全是咒骂之语。
      两人正闹腾着,院门处忽的传来动静,长欢引路在前,善渠紧随其后。
      进了院子,长欢皱眉向那方扭作一团的两小只厉声训道:“放肆!”
      药灵和白兔妖一听,立马分开,恭敬并旁站好,白兔妖颔首道了声:“水神无恙。”
      米草药灵却仍旧一副不听不看不服的傲慢神色。轻飘飘瞥了一眼长欢,啐了一口唾沫。
      见状,长欢正要发怒,善渠在后将人拦住,哈哈笑道:“你这性子倒跟阿彻像极了。哪家来的小妖怪?”
      白兔妖道:“回水神的话,她不是妖怪。是前些日子玉神不知从哪带回来的药草精灵。”
      “药草精灵?”善渠想起摇铃同他提过一次,说宝乐闯祸,轻信阿凉的鬼话,带着玉彻去寻了米草,山羊回来还动了大怒。想必眼前这便是摇铃说的米草药灵了。
      善渠道:“哦,我知道。那你可有名字?”
      药灵头一仰,不可一世哼哼道:“我们药灵从不认主,要什么名字。给人当奴才,还不如死了算了。”
      善渠道:“谁说有名字就要做奴才了,不立神契你照样是自由身。再说,没个名字怎么行走江湖啊。让阿彻给你起一个。”
      “呸呸呸。她也配。”让那个文盲女人起名字,还不得阿猫阿狗的叫起来,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玉彻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大殿出来,一手牵着萧瓘,赤脚站在廊上,她刚出来就听见善渠的话,米草药灵不识好歹,她还不乐意呢,她是神,她赐予妖们的名字岂是寻常可比的,区区一只药灵也配的上?再说还是只无礼至极的药灵。
      穿了鞋下了廊下,她向善渠那方走去,边走边道:“大早上的,你怎么来了?”
      善渠笑道:“来看看你,长欢说看见山羊独自外出了,你们不是刚回来?他怎么又出去了?为何事而去?”
      玉彻支支吾吾道:“哦,我让他去临安寻阿凉了。”
      善渠疑惑,伸手轻点玉彻额头一下,问道:“吵架了?”
      “没有。”
      “嘴硬。”
      “真没有。我是他主子,他怎么敢跟我吵架。”
      “你呀。太孩子气了,也就山羊肯迁就你。”
      善渠往大殿行去,玉彻也跟着,长欢则退至夏时柳下同白兔妖站在一边,神明有话讲,没让她跟,她从不逾矩,便只在一旁候着。
      两人于廊下坐下,善渠才注意到小小一只的萧瓘,他道:“这孩子今日脸色不大好。病了?”
      玉彻不大自然的呵呵干笑着,将萧瓘往身后藏了藏,对善渠说:“没有。没睡好罢了。”
      知玉彻这话里有几分敷衍,善渠也不拆穿,接着问道:“那日之后,许久未见,他倒是长大了不少。”
      玉彻道:“是啊,小孩子长得都很快的。”
      萧瓘记得善渠,也记得就是这个人将自己的乳母带走了,他心里惦念乳母,十分想开口询问,但玉彻先前警告过他,不可随意在人前讲话,尤其是山羊和善渠,这两人对他戒备最重。若是这两人知道了,怕是他以后在茯苓山日子不会好过。
      但他此时却顾不得心里害怕,悄悄探了个头出来,伸手扯了扯善渠的衣袖。
      善渠正要同玉彻讲话,忽见一双小手抓住自己来的袖边,他心里有些吃惊,笑道:“不怕我?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萧瓘点点头,不顾玉彻阻拦,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我先前可是主张杀你的。现在也是。”
      玉彻赶紧将萧瓘拉回身后,同善渠生气道:“别说。别说。阿瓘会害怕的。”
      善渠又点她额头一下,嗔怪道:“你对他这般好,将来若是只白眼狼,有你哭的。”
      “才不会。是吧阿瓘。”
      萧瓘又露了个头出来,朝善渠那方重重点了点头。
      善渠无奈,笑笑,道:“你方才拉我,可是有话要说?”
      这话是对萧瓘说的,萧瓘听了,眼睛一亮,就要从玉彻身后出来,却被玉彻死死拦着。他刚要开口,忽被玉彻回首一眼瞪的哑了口,张口啊了一声。只一声,又轻又小的一声。
      所幸善渠并未疑心,还道:“你时运不济,刚拿到米草就被山羊抓住。话不会说,字总会写吧。”
      说着,他掌心向上伸至萧瓘跟前,化纸笔丢下。
      萧瓘赶忙捡起,于上书写了乳母二字。
      善渠看了,不屑笑道:“倒是重情重义。不过可惜了,老人家没熬到下山就死了。我让长欢将她尸身送至山下安葬了。”
      此话在萧瓘预料之中,乳母进山前就已经重病累累,能撑到将他送到玉彻手里已属不易。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一下红了眼眶,落下了眼泪。
      玉彻看的心疼,将他拉入怀里,柔声宽慰着。她也曾失去过至亲,这其中几分痛心,她自是感同身受的。
      但她怀抱冰冷,萧瓘不禁打了个寒颤,没一会便挣扎退了出来。
      三人皆沉默了一会。善渠便又说回了山羊身上,他道:“山羊打算如何处置那边那只小妖。”
      玉彻一记白眼过去:“你这么在意她?喜欢送你好了。只是我不会开那个笼子,等山羊回来打开我遣人给你送去。”
      善渠赶紧摆手拒绝:“罢了罢了。我院中有长欢已足够。哪敢再留一个像你一样爱闹的,那我水神殿可别想有太平日子了。”
      “干嘛拿我同她比。你若不想要,回头让山羊拿她泡了药酒。”
      这时,善渠倒是疑惑起来:“不是要用她治萧瓘的哑病?这么快就放弃了?”
      玉彻心虚瞥了一眼夏时柳下几人,道:“不,不用了,山羊不让。”
      善渠更加疑心了,眯眼问道:“你废了那么大力气拿回来的,我还以为你至少要挣扎哭闹一番,这么轻易就放弃?可不像你的性子。”
      “我、、我性子又如何了?分明是你对我有偏见。”
      “哦?那年在我门口堵了几天几夜逼我收下长欢的不是你?”
      “不是我。长欢可是蛟龙一族,尊贵着呢。哪里用得着求人收留。”
      善渠笑意渐渐收敛,没有应玉彻的话说下去的打算。
      玉彻不罢休,心里只道,看吧看吧,给自己挖坑了吧,然后继续道:“长欢是我带回来的没错,去你殿中可是她自己选的。我原本没打算将她送出去,她对你有心思,我不过助她一力罢了。”
      “说你的事,你扯到长欢做什么。”善渠不悦。语气不善。
      玉彻道:“分明你先提的。”
      善渠长叹一口气:“罢了。你有事瞒我,不想我晓得,我不问就是了。但你千万不要瞒着山羊,知道吗。山羊待你,真是恨不得剖心剖肝给你。切莫让他寒了心。”
      这话听得玉彻动容,山羊待她如何,她心里有数。又想起早上自己还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同他发脾气,将他赶下山去,她顿时愧疚起来。闷声道了一句:“知道了。”
      又稍坐了一会,善渠才走。玉彻拉着萧瓘送他至院门口,走前,善渠忽然伸手按在萧瓘头顶,抚了两下。
      收回手,善渠皱起眉,神色怪异的瞧了萧瓘一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同长欢往山下去了。
      善渠一走,那头米草药灵立刻怪叫起来:“坏姐姐!喂!快来放我出去。”
      玉彻满脸黑线,实在不懂善渠为何说自己与那只野蛮药灵相似。她走到牢笼跟前,居高临下看着笼子里的药灵:“闭嘴!再吵,给你舌头拔掉。”
      药灵立马退了一大步。倚到笼子另一边,双手捂着嘴巴。眼睛却还是瞪得圆圆的,话也不停,只是嘴巴被捂着,瓮声瓮气:“你在殿中时做什么了。小白去叫你,吓成那样。”
      玉彻这才注意到白兔妖站在旁边,站的笔直,满脸惊恐,它先是瞪了一眼笼中药灵,责怪她多嘴,而后才颤颤巍巍望回玉彻眼中。
      玉彻道:“你刚才进去了?”
      白兔妖还没来得及答话,药灵在笼中迫不及待回道:“是啊,你一进大殿,小白就醒了,我让它去找你。”
      小白抿紧嘴巴,看向药灵,惊恐欲泣:真应当拔了你的舌头。
      玉彻笑笑,又道:“小白看到什么了吗?”
      大概那笑颜太过和善,药灵并未察觉到气氛变化,随玉彻一起向白兔妖投去探询目光。
      小白:“我、、、我、、没看到。”
      药灵:“放屁!”
      玉彻:“没事。说吧。”
      小白:“真的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玉彻:“那你要记住自己的话。你什么都没看到。”
      小白:“是、、记住了、、”
      玉彻转身便又回了殿内,萧瓘一路小跑跟在其后。白兔妖一下泄了气,跪坐于地。
      药灵不甘喊道:“喂,坏姐姐。喂,你放了我啊啊啊啊啊!!!”
      白兔妖瞥了她一眼:“就你这张嘴,迟早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我能活到今日,自有我的本事。”
      “你你你,你能有什么本事。是玉神,水神心善留你一命罢了。不然就你这张嘴,死百次也不够。”
      “呵!水神心善我倒认可。那位坏姐姐绝不是什么善类,我们药灵本事不大,世事艰险,全靠辨人识事之能,哪位能得罪,哪位死也不能惹,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你还敢那样对玉神说话?”
      药灵一下神神秘秘起来,四下扫了一眼,确定无人旁听,她蹲到白兔妖跟前,招了它将耳朵伸过来,在它耳畔轻声道:“她早已神力散尽。哪还有几分本事啊。自保都难。我才不怕她。”
      白兔妖不可置信,猛地跳开:“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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