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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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铃冷静下来。想要细谈。
山羊咄咄逼人之势却没有消减，他将玉彻的手抓紧在自己手中，向摇铃道：“大人的理由是什么？绝不止商讨新帝之事吧。”
摇铃表情一滞，四下看了一圈，才道：“确是，此次平安宫那位也收下了帖子，回帖说会出席，他会些预言之术，也懂些人世之道。你殿中那位小皇子身上的预言便是出自他之口，近日我便总觉得，这人从前从不过问世事，自成一派清高孤傲，却仿佛对大梁皇室之事很是上心，预言也是他亲自去告诉的善渠，小皇子来了茯苓山，他便主动接了万神会的帖子，回帖上也指明，期待与往生殿的会面，我觉得他心下定是有什么主意的，或许从他那能得到什么改变如今局势的法子。便想着、、、、、、”
“用我家阿彻做引门砖，诱他前来是吗？”
“我本意也不想，可瞧那高良佑回帖之意，只有往生殿来了，他才会来。”
“平安宫从不往外结交，也不受外来礼拜，此次倒像是要主动结交我往生殿，可若说主动结交，为何不私下约见，非要等到万神会上，当众神之面，山神大人您就没有怀疑过他的动机？”
摇铃无话可说，她自然怀疑过，可想来想去实在也想不出高良佑能有什么可图的，又或许是有可图，但向来素无交集，应当也不会是什么报复之类的坏的企图。她便还是劝道：“我不问你，我只问问阿彻。阿彻？”
玉彻被点到名字，从愣神中猛地惊醒，她大早上就起来，走了那么些山路去寻了米草，后又在幻象结界里被折磨了一番，刚回到往生殿，还没歇下一会就又来到山神殿，这会早就又累又困的不行，哪有什么心思插入到摇铃的话题里去。摇铃既然这么想让她去，那她去就好了嘛，最多到场不说话，默默在角落数几个时辰的蚂蚁就是了，想着，她抬头向摇铃道：“知道了知道了，三日后，云顶观花神殿。”
山羊急道：“阿彻！”
“啊呀，没事的，山羊，你同我一起去。我也正好会会那个高良佑，问问他为何给阿瓘下那样的诅咒。”
“那是预言。乃天命。”摇铃道。
玉彻莞尔一笑：“我往生殿何时讲过天命。”
说着话，她扶腰起身，左右转转，身旁山羊正好也起身，她便一把扑了上去，整个人挂在山羊的脖子上，嘴里喊着：“好了好了，摇铃，你放过我吧，我就是来接阿瓘的，一大早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好累好累好累了。”
山羊将人扶稳于背后，一把背起，玉彻的小脑袋便搁在他的肩头，双臂像没了骨头似的垂于两侧，晃晃悠悠。
“我都答应你了，能走了吗？”她抬眼，泪眼连连的望向摇铃。
没等摇铃回话，山羊已经先一步背着玉彻离开座席，行至大殿门口，向殿内余下几人颔首：“便、、、不扰了。告辞。”
“三日后、、、、”
“玉神既已应下，不会食言。”摇铃的话还没说完，山羊便开口打断，语气十分不悦，而后又向着还呆愣在席上的萧瓘道：“还不走？”
萧瓘一听，立马起身小跑到山羊身旁，也学着他的样子，向殿内颔首。
三人身影渐远。摇铃如卸下重任般，松了口气，本来绷直的身形也松垮下来，她向中古看了一眼，道：“我至今都好奇山羊到底是何来历，与他打交道，难得很。”
中古笑道：“他能有什么来历，茯苓山上的灵气养出的一只野狐狸而已。了不得的不是他，是他所依附的地方，玉彻肯给他那样的权利，他也能用的好，对茯苓山来说不是坏事。若是玉彻主掌往生殿、、、、、、”
意味声长一笑后，中古继续道：“你忘记她刚来茯苓山那时了吗，何止是乌烟瘴气能形容的。”
“是如何？”
这冷不丁的一声出自扶桑，他已在旁听了许久，有趣的没有趣的，他都尽收耳底。本来不打算吱声，但看来中古和摇铃好像都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了，正好话题到了他十分好奇的地方，便开口问了。
摇铃就不说了，中古自是狠狠的吓了一跳，连忙抚上心口，连捋好几下，一边还要训斥道：“你这兔崽子，不声不响的吓老子一跳。”
“到底是如何？玉姐姐的来历到底是如何的？”
“想知道？”
“嗯嗯。”
“不说。”
“哎呀，将军、、将军大人、、、”
“自己去问黄祖啊，当年她两还打过架、、嗯？打起来了吗那时、、、打起来了吧大概、、、哎，记不清了。大约是打过的。”
“还、、打过架？！”扶桑不可置信，这下更是抓心挠肝的好奇了，中古起身要走，他便屁颠颠的跟在后面追问。
直到殿中只剩下摇铃一人，她才一挥袖，施了术法将茶案茶水尽数收敛，而后在席上躺下，闭眼小眯，继续方才被打断了的小憩。
而玉彻直至到了山神殿院门口，瞧见了仍守在外面的米草药灵，才想起，米草好像还在宝乐手上。但此时已经没有理由回去再寻宝乐了，今日山羊也绝对不会再纵容她去拿米草，玉彻心里盘算便只能隔几日再提这事。
谁知她刚放下这个心思，山羊竟然就当着米草药灵的面从袖兜里抓出了一株米草，一整株，玉彻不可置信的盯着山羊手上的东西，此时她还趴在他的背上，山羊一手托着她，一手便将那株米草丢到了药灵跟前。
见状，玉彻急了，忙叫道：“啊啊啊啊啊，山羊，你丢了做什么，这不是在宝乐那里的吗、怎么到你手上了。”
“宝乐逃跑前，我幻了隔空取物之法从他那取的，他就放在腰间锦囊里，我一眼就瞧见了。”
“呵呵呵，你既取来，丢了做什么。”
“丢？”山羊扭头看了一眼玉彻，手上忽的幻出一只黑色锦囊，口大开，一根红绳窜出，如蛇信子一般伸到了正要去捡米草的药灵身上，迅速打了几圈后将她勒住，而后收回了锦囊中，将装着药灵的锦囊收回袖兜里，山羊接着道：“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会丢呢，阿彻你要，我自然会给你带回去。”
这话说的不冷不热，甚至有几分讽刺，虽不知道他抓药灵是何故，玉彻是一句也不敢多问了，今日做错事太多，总之多说多错，不如闭嘴。萧瓘更不必提了，这一天的折腾，早已是身心俱疲，没什么精神的跟在山羊后面，亦步亦趋，天色渐暗，三人才回了往生殿。
往生殿里此时可算是热闹，早先山羊将阿凉封在避音结界里时，花无躲在门后，看的清清楚楚。待山羊玉彻一出院门，她就偷摸到了结界跟前，同她一起的还有白兔妖和给山羊报信归来的信翁。
玲珑娇小的三只并排站在阿凉背向的那一面结界，花无一手叉腰一手摩挲这下巴，煞有介事的道：“看见了吗，这是他追杀我的报应。”
白兔妖一声轻哼：“这话你敢到他正面去说吗。”
“敢。反正他听不见。”
信翁道：“说不准，万一他读得懂唇语，而且、、、、、、说不准他听得见。”
花无喉咙一紧：“不可能！没有人能打破避音结界，况且这是山羊亲自设下的，就算是那只臭猫，也绝对不可能。”
白兔妖道：“你刚才叫他、、、臭猫。”
信翁：“我也听见了，我相信，他也听见了。”
信翁说着话，颤颤巍巍，抬手一指，花无顺她所指望去，顿时两腿一软，笔直跪下。只见那方结界中，本应背向三人的阿凉，此刻正迎向三人盘腿席地而坐，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拈着一块碎石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击地面，面上笑容冰冷阴森。
他望向花无，眼神毫无遮拦，仿佛眼前是一只猎物。
花无转身要跑，却没有阿凉反手幻出的术法跑的快，她被一股力量捏着腾空拖入了结界里。白兔和信翁只是眨眼的瞬间，身侧扬起一阵灰尘后，再见花无已经是在阿凉身边，被他单手掐着脖子压在地上了。这两只倒抽一口凉气，忙不迭夺门而逃。
阿凉在结界内看着，张口大笑，像是稚童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花无听得瑟瑟发抖，轻轻拍了拍阿凉放在自己把脖子上的手，他没有用力，只是放在上面，但也足以让花无怕的发抖。
她无法控制自己镇定下来，便用颤抖的声音乞求道：“别杀我。求你了阿凉。”
阿凉这时才正眼瞧她：“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杀你。”
花无立马会意，比指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虽然她也不清楚阿凉指的到底是偷偷嘲笑他被山羊关进结界的事，还是向玉彻告状的事。但无论哪个，她以后都不敢了。
阿凉松了手，依旧盘腿坐着，闭上眼睛，继续方才无聊打发时间的敲击。花无揉揉脖子，翻身坐起，向外挪了挪，确认阿凉没法一挥手就够到她，才停了下来，抱膝而坐。这时她稍微镇定下来的脑袋才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听到外面的声音的？
这可是山羊亲手设下的避音结界，绝对没有人能打破，绝对。她心里念着这个想法，又抬眼瞄了一眼阿凉，原本的绝对，变成了应该，应该没人能打破、、、吧、、、
可他的术法甚至还穿透了结界把我抓了进来、、、、、
他是个怪物、、、、、、
他会杀了我、、、、、、
“你在临安都做些什么？”
阿凉突然开口，花无一惊，脑中的胡思乱想一散而光，一片空白。她不太懂阿凉的问题，懵懵懂懂的“嗯？”了一声。
“近来临安城里多了不少怪人。”
这个她知道的，喜欢背着刀剑，带着斗笠，穿着破旧布衣，邋里邋遢。
“是的，我见到过。他们是园艺师。”
“什么？！”对所听到的话难以置信，阿凉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花无。
花无一脸认真：“我被他们追杀过，他们认出我是花妖。”
“、、、、、、”
“除了园艺师，没有人会花精力追一株彼岸花。我那时被他们逼得差点跳崖。”
“花无，你当初应该再等等，等花开之时才化人形，好将脑子从花心里取出来。”
花无不懂，她觉得那些人是园艺师没错，除了园艺师，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对一株都化了人形的彼岸花感兴趣的。除非、、、、、、
“妖怪？！”念头一闪而过，花无惊呼出声：“除妖师？！他们是除妖师？”
阿凉汗颜扶额。
“他们是要杀我！”
她再一次惊呼，忽而想起那时那个大胡子男人的刀剑从她眼前闪过的寒光，满心后怕，她差点就死了。
“世上真的有除妖师？”
“不然你以为这是你母亲编撰出来吓唬你的吗。”
“我没有母亲。我是听外面的妖怪们说的，但他们谁都没有见过，我们都以为只是个传说。”
“在神明能与妖建立神契之前，遍地都是除妖师。樾岭主神墨浮君向来鄙弃神妖勾结之道，那一片出了不少除妖师，临安城那些估计也是从那来的。”
“玉姐姐知道吗？”
阿凉望了花无一眼，道：“你不说她就不知道。”
“那、、、、我能说吗？”
阿凉没回话，神色忽然沉下去。阴恻恻的勾了勾嘴角。
花无双肩一缩，脑袋埋下去：“我不说。”
“这件事无论好坏，我自会处理，你无须多嘴让她徒增担忧。”
“知道了。”
“你也好自为之，别死在他们手里。”
“他们真的会杀我吗。”
“你可以试试。”
一听这话，花无立刻焉了，却还是不死心，追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破开这个结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