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易方汐

12、第十二章

　　避音结界、、、、？？
　　她只知道，刚回到往生殿时，阿凉便被山羊叫走了，却不知时做什么去了，现下山羊这一言让玉彻同刚到门下的宝乐皆是一愣、一惊、一惧。
　　玉彻讪讪道：“山羊，早晨那事也并非阿凉的错，你这是何必。”
　　山羊云淡风轻，拂袖抬手收回茶壶，置于案上，浅笑道：“只是关他一段时间罢了。”
　　中古道：“你这心眼忒小。不就、、、、”
　　他话没说完，山羊便是一个冷眼瞥来，吓得他拿茶杯的手一个不稳，将茶水都洒到了手上，所幸茶水温热并不烫，擦拭干净后，中古妥协道：“好好好，我闭嘴、闭嘴。”
　　要说起惊吓，还是从方才便一直站在门下的宝乐吓得最不轻。好一会了，也还只是拉着萧瓘的手若有若无的站着，一声不吭。
　　山羊将眼神从中古身上移开，便看向了两人。
　　他向宝乐轻笑道：“还以为要等到摇铃亲自去请你，你才会出来。”
　　宝乐心下懊恼，他果然是看见了。那时便不该躲藏的，扶桑虽是好意，可做的也太过明显，玉彻便罢，山羊这样的人，怎么骗得过去。宝乐思绪万千，恭恭敬敬垂首说道：“玉神安好，神使大人安好。”
　　玉彻本微微背向殿门，并未察觉二人的到来，此时回头，喜于言表：“阿瓘，快过来。”
　　萧瓘不动。看了眼山羊。山羊也看着他，嘴角微扬，眼中神色却让人捉摸不透。
　　并未察觉到气氛的异常，玉彻又向宝乐招招手：“宝乐，米草呢，快让我瞧瞧，这东西是什么样的本事啊，害我差点跌到悬崖下去。”
　　“是啊，也让我开开眼界。”山羊附和道。
　　此时宝乐只想眼前一黑干脆晕倒算了，连中古也察觉出了不对，山羊今日实在咄咄逼人的厉害，怒怼之语连珠而发，实在不似他平日里淡薄寡言的性子。宝乐知道，山羊定是被早上那事给气着了，他为人做事向来最妥帖的，如今也被逼得口不择言，想来这气的绝对不轻。
　　有了这觉悟，宝乐哪里还敢多言，低着头一言不敢发。任由玉彻又叫了好几声，他也一动不敢动。
　　这诡异的场面僵持了好一会，扶桑急匆匆由内殿奔来，越过神像到了前殿，却见原本只有玉彻和山羊的席上此时多了一人，而门下也忽然站了两个。他并不明白事情前因后果，一开始只当宝乐偷偷拐了往生殿的小人类回来，怕被玉彻逮着，才在宵禁神神厅里躲藏，这下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扶桑步子慢了下来，面露惑色走到玉彻山羊跟前，看了缩缩瑟瑟站立门下的宝乐一眼，又看了泰然自若，一副看好戏模样的中古一眼，而后才看向玉彻道：“玉姐姐，摇姐姐在后院小憩呢，我向她禀了你来的消息，她让你去呢。”
　　“让我去？她为何不来？”
　　“玉姐姐，你来的时候不对，瑶姐姐刚歇下。你要是不愿去，就只能在这里等瑶姐姐睡醒了。”
　　“等她睡醒！她倒是好大的面子，我不去我也不等，我本来也不为见她来的，我是来找阿瓘的，既然找到了，我便回了。你同她说一声罢。”
　　说着她起身便走，萧瓘随着宝乐还站在门下，见玉彻过来，立马挣开宝乐的手，向玉彻迎去，待到跟前，立马牵过玉彻的手，而后紧紧贴着她的身后站着，只露了一双小眼睛，几分警惕几分畏惧的盯着山羊看。
　　中古见状，揶揄笑道：“山羊，如今你这可憎程度丝毫不逊于伏堤呀。”
　　山羊随玉彻起身，经过中古身旁，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便向玉彻道：“既然无事，那便走吧。”
　　“嗯，好。”
　　两人携萧瓘片刻不停，马上就从坐席上退下，出了门外，扶桑在后连追不及，一声一声喊道：“哎，玉姐姐，稍等，稍等片刻。瑶姐姐还要话要同你亲口讲的。”
　　玉彻停下，回头道：“她既有话要对我讲，哪有让我等的道理。她不出来，难道还指望我进去亲口问她要讲什么吗？”
　　“玉姐姐，你气性太大。”
　　“扶桑，你架子太大。”
　　扶桑连连摆手：“可不是我，我不过传个话而已。算起来，这话本也不该我传的。。。宝乐。。。。。”
　　他再回头去找宝乐，却见宝乐化了原形，正蹑手蹑脚的要往偏殿角落躲去。被扶桑喊了一声，他的蹄子顿了片刻后，头也不回的撒开腿急速跑走了。
　　“宝乐 ！你、、、、、、”他这一声显然迟了，宝乐化为原形，四只腿早早跑的没影了。
　　中古还在席上坐着，半倚在案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拈着小茶杯，怡然自得，弥勒佛般的哈哈大笑。
　　场面一度尴尬起来，玉彻抬脚忽然都不知该走该留，她既不愿什么派头都让摇铃占了去，自己乖乖去后院见人，又生怕摇铃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要找她。倘若山神殿的人多些来拦她，她总能借口于不忍与众人为难顺水推舟的就去了。她与摇铃都这般清高，谁肯让谁啊。
　　现下看来，总得有个低头的。
　　还没等玉彻想出个所以然来，一片湖绿色便从天而降，缓缓落到了主殿门口。
　　摇铃长袖轻甩，单手背向身后，看向玉彻，她微皱眉头，道：“来我山神殿，一声招呼不打就要走了？”
　　“山神无恙，”玉彻完全没了方才同扶桑较劲时候的脾气，二话不说，立马恭恭敬敬颔首问好。
　　中古一口茶刚送进口中，见这一幕，吓得差点喷出来。果然啊果然，一山主神不亏是一山主神啊，玉彻这山大王见了也得认怂。
　　摇铃又看向山羊。山羊只微微低头，相比起玉彻的恭敬，他不卑不亢，道了一声：“山神无恙。”
　　摇铃这才点点头，说起正题来：“我本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说着，她眼神莫测的看了一眼玉彻身后的萧瓘：“想着让你派来的人讲话带给你的，既然你来了，我便仔细同你说一说。”
　　“何事？你这样严肃，我有些怕。”
　　“站着说什么，茶还温着，你且先坐回去。算起来，你也许久没来我山神殿喝过茶了。”
　　玉彻小声道：“茶没滋没味的，有什么好喝的。”
　　摇铃已先一步上了席上，同中古对坐，朗声道：“我这里向来没滋没味，也难怪你从不愿来。”
　　玉彻无话可说，乖乖牵着萧瓘又回了坐席上，将萧瓘安置于身边，山羊便坐另一侧。扶桑将这席上几人扫了一遍，左右权衡后，还是坐到了摇铃身侧，他这寄人篱下，眼下谁重谁轻，他倒还分的明白。
　　皆坐定，摇铃抿了一口茶，道：“万神会的帖子可有收到。”
　　玉彻还没答，中古抢在前头道：“我出来数月了，帖子怕是送去我府上也无人接收了。”
　　“将军多虑了，万神会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帖子？”
　　“你！”中古一时哑住，一会却又呵呵的笑开了：“呵呵呵，你送与不送，我每次不也都来了。”
　　摇铃无语，继续向玉彻道：“三日后，云顶观花神殿，这次不要缺席了。”
　　玉彻道：“我刚让山羊替我推掉。我不想去。”
　　“前些年数次缺席已经落人口舌，都是水神替你说了些好话，才不至于将你这不识体统的臭名声传太远、、、、、、”
　　玉彻立马打断：“可别了，倒是又成不识体统了，从前我去的时候不还嫌我自抬身份，不知廉耻吗？”
　　“阿彻、、、、、、”
　　“摇铃，我去了得看樾岭那些人多少脸色，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止樾岭，旁些山系河川森林众神看不惯我的多了去了，他们面上虽然和善，可哪次樾岭起来讨伐我的时候，他们没在旁边看戏？我碍于你的面子，从来懒得同他们计较，可这气，我也绝对不愿受的。”
　　山羊也道：“大人怎么这次如此介意？非要阿彻跟去。”
　　摇铃轻叹口气，道：“年头新帝登位，未遵祖训来我茯苓山参拜，甚至至今也未曾露面，兹事体大，务必商讨。”
　　山羊道：“这与阿彻去不去万神会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万神会上从来没有我们阿彻开口的份吧，往日，每每要提上一句总被樾岭墨浮君为首的一群人打断，还讽刺她不知好歹。我们往生殿是来历不好，可算上，也曾做过一国主神，当初若不是大国覆灭，也轮不到如今群山众神皆起，尤其樾岭。她不愿去你还逼迫。”
　　眼见话题越往偏向发展，中古连忙出来打圆场：“唉唉唉，这可就说远了，怎么还提到那千八百年前去了，扯不上，扯不上。山羊你也是，这些话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被外面的人听见，又得大做文章了。”
　　说着向摇铃轻瞥了一眼，那方果然脸色不好了，但不好发作，一看就是闷着气呢，她向来讲究尊卑之序，不喜妖奴神使越权越级，擅管主人之事，山羊可是把这些事都给做全了，不过，到底山羊不是山神殿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忍了一会，摇铃轻笑道：“山羊，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你要再说详细点，我都要以为你是同她一起从通天司部族迁徙而来的了。”
　　通天司！
　　这名字一出，座中数人皆惊楞了。
　　萧瓘最为吃惊，这个名字他曾听过，只一次，他虽年岁小，却也记得牢固，那是父亲还在世时，一次他跟着父亲进宫看望生病的皇后奶奶，在皇后的光华宫里、、、曾听到过这个名字，皇后信神，宫里有座小神祠，神祠供奉的神牌上，皇后奶奶那时念给他听过：大通天司巫师娘娘之神位。
　　扶桑最为好奇，睁着大眼，眨眯眯的问道：“通天司？那是什么，没听过的神族吗？”
　　中古一口茶呛到，先向扶桑道：“别问了，黄祖可不喜欢爱听闲话的孩子。”
　　扶桑立马住嘴，中古又向摇铃道：“你可别吓我，好端端的怎么还胡乱言语了。”
　　摇铃亦悔，道：“近日为了新帝之事，急躁了些，对不住。”
　　玉彻笑呵呵，从方才到现在，分明大家都在为她的事争论，她却如没事人一样，置身事外，即使听摇铃说了那样的话，面上表情也一丝未变，摇铃道歉，她便笑道：“又不是什么禁忌，我的来历就那样，抹不掉的，不必抱歉。也不必害怕提起。”
　　山羊目色似水，伸手覆与玉彻的手上，宽慰的握了握。

作者有话说

　　不会再起小章节名了，因为我发现我每次都文不对题，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