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秀百合]应不离》葫芦精三木

41、天枪陨落

　　杨啸送走萧子衿之后，天策府在接下来的几日之内便连续遭到了重创。
　　那些前来相助的江湖义士们以及天策府的将士们几乎都死伤过半，但余下的，活着的，依旧坚守着天策府。
　　曹炎烈眼看短时间内攻不下天策，于是便暂息了攻击。
　　“少将军，我们兵力已然不足......刚刚接到情报，狼牙军明日便会接着攻城，恐怕......我们将会全军覆没......！”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有些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杨啸面前汇报战况。
　　杨啸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天策府内的众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得以喘息的机会，却被如此消息再次打破了希望。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杨宁与叶楠琛等人，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杨宁走上前来，轻拍着她的肩膀示意不要自责，冷静地对众人说道：“为今之计，只有突围。唯有如此，方可保留我天策余下的有生力量，以便日后斩尽狼牙。不知众位有何异议？”
　　“我同意杨宁大哥的想法。”叶楠琛率先回应道：“唯有突围成功，退守潼关，方是眼下之上策。”
　　可杨啸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安，对大哥杨宁提出了疑惑，“大哥，若要突围，必得留下断后之人......这......”
　　“当然由我来断后。”杨宁直白地打断了杨啸。
　　“什么？万万不可！”杨啸一听，登时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意图阻止杨宁道：“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能让大哥你一人面对狼牙大军，我要留下！”说完单膝跪地，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
　　还未等杨宁反驳，叶楠琛与南宫崎等人也随杨啸一同跪在杨宁面前，众人一并请缨道：“我等愿一并留下断后，还望杨将军成全！”
　　“你们......这是何必呢......”杨宁一时语塞，心中虽知明日之战九死一生，也煞是感动。他更怕的是，妹妹杨啸和众人随自己一同在此断送了性命，若是如此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雪阳......？”杨宁正愁该不该答应的时候，曹雪阳忽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他有些担心曹雪阳的身体，毕竟前不久才受过伤，“你怎么......”
　　“杨宁大哥，你是知道阿啸脾气的。”曹雪阳劝道：“所以，无需多言了。待到明日，我们便一同留下断后吧。”
　　杨宁听曹雪阳都这么说了，看了一眼曹雪阳身后不加言语却眼神坚定的小七，心中也知晓众人之心无可动摇，只能带着些许悲怆地点了点头，应下了。随后，他与曹雪阳和小七将府内精锐重新编排了一番，接着又观察了地形图，最终选定了一条适宜突围的路线。
　　一切安排妥当后，杨啸才默默地离开了秦王殿。
　　心细的南宫崎注意到了杨啸的异样，于是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叶楠琛，脑袋朝杨啸离去的方向微微抬起，示意叶楠琛跟上前去关心一下。
　　叶楠琛心领神会，立刻出了门跟上了杨啸。
　　“阿啸。”叶楠琛在杨啸身后叫着她的名字。
　　杨啸听到后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见是叶楠琛，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呃......是楠琛啊......”她本不想叫叶楠琛的名字，毕竟叶楠琛与南宫崎是一对，而南宫崎又是自家子衿的师姐，论资排辈的话，她理当叫叶楠琛“姐夫”，可是，同为女子，她总感觉这么叫的话，会有哪里怪怪的。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这可不像你。”叶楠琛知道杨啸不是畏惧可能到来的死亡，所以有些疑惑，“是有什么心事吗？”
　　杨啸本就是个直性子，也难怪容易被他人一眼看破自己的喜怒哀乐，她叹了口气，回道：“没事......就是想子衿了......”
　　“想她为何还送走她。”
　　杨啸一听叶楠琛一语道破，脸上不禁显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随即立刻换上了消沉的表情，黯淡道：“援兵不出潼关，若仅凭我天策府余下兵力对抗，洛阳城，定是守不住了。”
　　叶楠琛好似安慰地说道：“我们都能理解，只是，明日一战，你莫要失去信心。”
　　杨啸怕叶楠琛她们顾着担心自己而费心，于是轻笑着对叶楠琛坚定道：“此处虽凶险，但幸有楠琛助我。明日一战，不胜不归！”说完朝叶楠琛伸出右手。
　　“你是我夫人师妹的意中人，我答应过她们，定要带你活着回去。”叶楠琛会意地握住杨啸的手，俏皮地笑道：“话说，你都直呼我的名字这么久了，现在难道不该换个适当点的称呼吗？”
　　杨啸一愣，哪能不明白叶楠琛的意思，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多谢......‘姐夫’......”

　　与此同时·长安
　　李承恩接到萧子衿与叶楠枫和苏陌送来的前线战报后，当即细细查看着，直到翻至最后一页之时，他的神色有些恍惚，但依旧从容地唤来了萧子衿，对其道：“这最后一页是杨啸留给你的。”
　　阿啸留给我的......信？萧子衿心中打着小鼓，手有些抖地接过了那页薄纸。
　　李承恩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离开回避。
　　信中所书：
　　子衿:
　　此番前去送交战报，你留在统领身边好好辅佐便是。眼下，长安乃是最为安全之处，切记莫要再回战场。此战一别，未知归期。故此，望自珍重，勿念。
　　——杨啸
　　萧子衿看完信后，整个人顿时像被冰封了一般，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叶楠枫见状心中甚是担忧，赶忙握住萧子衿的肩头晃动着她道：“子衿，子衿，你怎么了？”
　　萧子衿被叶楠枫晃得手中一松，那信便轻轻滑落至地。叶楠枫见信掉落，立刻捡起看了看。随后，他竟也如萧子衿一般愣在原地。与她不同的是，他尚有一丝意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捏着信纸，有些粗暴地揪住了一旁苏陌的衣领，对其大喝道：“苏陌，你早知道杨啸要做什么的对不对？如今前线危急，我们此时离开和背信弃义的逃兵又有何两样？若是杨啸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子衿怎么办！你为什么还要替她瞒着我们！你说啊！为什么！”
　　苏陌并不畏惧叶楠枫，但此时他被叶楠枫说的也是愧疚万分，于是就此模样有些软弱地应道：“师姐她也是没办法......既然她已经做此决定了，我觉得，你们还是应了她吧......而且，师姐还嘱咐我跟你说，让你好生照顾子衿，不能让她有一点闪失......”
　　“杨啸个混账东西！”叶楠枫有些气恼地推开苏陌。
　　“楠枫你别这么说她......”萧子衿终于回过了神，声音有些哽咽还不忘护着杨啸，“若是我让她足够信赖，她又怎会故意将我支开......我若是想与她在战场上并肩而立，需得变得更为强大才是......可我，可我......”
　　萧子衿盈满眼眶的泪终于抑制不住地奔涌了出来，叶楠枫见状有些手足无措，虽想好好安慰萧子衿，却又怕萧子衿介意，于是他只是伸出手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轻轻地拍抚着萧子衿肩头。
　　过了好一会，萧子衿忽然抬起婆娑的泪眼，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对叶楠枫道：“楠枫，你们带我回天策府吧。”
　　方才苏陌告诉叶楠枫，杨啸将萧子衿托付给他，让他来护萧子衿平安。可如今，萧子衿又想让他带她回去。他虽然心底里暗骂着杨啸，但还是很佩服她能够舍得将萧子衿托付给自己保护的。他不希望萧子衿出事，可他也不愿意拒绝萧子衿的请求。这下，他可得犯难了。
　　“这......”
　　“你若不去，那我便自己回去！”萧子衿说完，草草抹了一把眼泪就欲出门。
　　“别！我答应你就是了！”叶楠枫实在无奈，心中暗暗想着：唉，对不起了，杨啸，我没能做到让子衿留于此地。但是你放心，无论如何，哪怕是拼死我也会护子衿周全。
　　苏陌心知拦不住两人，而自己也十分想回府助师姐一臂之力，于是不加劝阻便与二人一同踏上了返回天策府的路途。

　　第二日·天策府正门
　　山狼将军曹炎烈率领狼牙先头部队攻进了天策。
　　曹雪阳见状，举枪高喝道：“天策府正门已破，众将士随我断后！若有欲做逃兵者，军法处置！”
　　曹炎烈朝曹雪阳缓缓走来，对其道：“雪阳，你身上有暗伤，孤军难敌，再多挣扎也是徒劳，无论如何，天策府今将必为死地也！”
　　“大哥......”曹雪阳见到亲生兄长如此对待自己，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雪阳，尔等不如趁早放弃抵抗，如此或许能有活命的机会。”曹炎烈也有些于心不忍，开始劝着曹雪阳。
　　“小妹身为宣威将军，苟且偷生尚有辱我天策府威名，我若就此投降，还有何脸面存活于这世上！今天，我绝不退让！呀啊！”曹雪阳大喝一声，举枪朝曹炎烈刺去。
　　曹炎烈连忙一格挡，冷冷道：“那么，休怪为兄不讲情义了！”

　　狼牙大营内
　　小七此刻正快马加鞭，欲前去刺杀天狼将军——阿史那从礼。
　　只见阿史那从礼俨然一副大将风范，毫不畏惧众人的围攻，他抬起武器指向小七道：“呵，你难道不知李承恩实乃负心之人吗！他如此待你，你又何故帮他刺杀于我！”
　　小七从背后抽出双剑，坚毅道：“他有他自己的路，这是我们，各自的选择。”

　　八阵图
　　军师朱剑秋神机妙算，早早地命人将石块堆积于山头之上。此刻，叶楠琛与南宫崎正诱敌深入，待到她们将狼牙军引入狭长的山谷之中，确保叶楠琛与南宫崎可顺利逃脱之后，朱剑秋当机立断，下令投下巨石堵塞道路，而后下令放箭。
　　巨石纷纷从高处滚落，漫天箭雨随之而来，狼牙军来不及作出反应，登时被打得哭爹喊娘，要么被活活砸死，要么被乱箭射死。看着那些狼牙兵死的死，伤的伤，让人好不痛快。

　　凌烟阁前
　　曹雪阳心知难敌山狼大军攻门，但依旧挥枪努力横扫着如豺狼一般前赴后继的狼牙兵们
　　她退到了杨宁与杨啸身旁，回头朝着身后祭奠着天策历代英烈的凌烟阁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身对狼牙军毫无畏惧道：“如今，我天策府正门已破，虽有尔等大军压境，但是，在凌烟阁前，再没有人会退后一步！”
　　此时安庆绪却不以为意地鼓掌笑道：“哦，是吗？就凭你们天策区区千余人马，岂能与我狼牙大军对抗？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便可将你天策府夷为平地！”
　　一旁的杨宁和杨啸皆举枪朝安庆绪高声喝道：“那尔等便来试试！”
　　安庆绪见杨氏兄妹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斗志昂扬，心中不免有些不服气，正欲上前发号施令，却被原本站在一旁的逐日长老令狐伤挡住了去路。
　　令狐伤一脸笑意地凝视着被狼牙兵包围的杨宁，一边缓缓朝其走去一边慢条斯理道：“前辈当真无愧于天策壮武将军威名，但此时有我狼牙大军压境，尔等只能苟延残喘，倒不如弃甲投戈，或可保性命无忧。”
　　杨宁一听，与杨啸相视片刻，也不顾已经身中数发箭矢，而后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吾天策将士，皆勇猛之士，以一敌百！绝非贪生怕死之辈！贪狼若欲嚼吾府血骨，先问过我手中长.枪！痛斩佞邪，是何惧也！”
　　“尔等叛贼胆敢挑战我大哥‘天枪’杨宁？真是不自量力！” 杨啸也按捺不住地朝着令狐伤等人怒喝，随后转头对杨宁道：“大哥，就让阿啸先前去应战吧，好让他们尝尝我手中‘火龙’的厉害！”
　　此时，还未等杨宁回话，兄妹两人身后的众位江湖义士便纷纷站了出来，他们将杨氏兄妹挡在身后，纷纷朝狼牙军高声喝道：“吾等愿为二位杨将军打头阵！”
　　安庆绪觉得众人如此行为实在是小看了他，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命令着狼牙将领尹素颜道：“这都是哪来的蝼蚁！竟敢在本王面前猖狂？尹统领，还不快把他们都杀了！”
　　尹素颜根本未将众人放在眼里，只身冲进人群大开杀戒，“你们是自寻死路！”
　　待众人皆亡于尹素颜刀下之时，杨宁与杨啸眼睛皆泛了红，而杨宁此刻竟然有些抑制不住地吼道：“尔等狗贼，竟敢如此残害忠义之士，吾天枪杨宁决不轻饶！”
　　安庆绪一听“天枪”杨宁，当即喜上眉梢道：“你是‘天枪’杨宁？本王素来爱慕名将奇才，又久仰杨将军威名远扬天下，若杨将军今日肯归降于本王，本王可保杨将军平步青云，功成名就！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杨啸最忍受不了这等奸佞令人作呕之言，当即回绝道：“你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们即使战死沙场，也绝不会沦为尔等走狗！”
　　安庆绪一听杨啸之言，霎时将笑脸换为了怒脸，“哼！不识抬举的东西！既然尔等不能为本王所用，那么......尹统领，给本王杀了他们！”
　　“且慢！全部都给我退下！”令狐伤厉声命令着狼牙兵们，随即对杨宁道：“前辈若是如此无惧，那么今日，晚辈便来领教一番前辈的枪法！”
　　“你休想！”杨啸气急，正欲起身朝令狐伤攻去。
　　杨宁却立即将枪一横，拦住了怒气冲冲的杨啸，“阿啸，战场之上，万万不可动气！”
　　“大哥！”杨啸心疼杨宁，她知道杨宁身上还有旧疾，如今又中了数箭，她实在是不忍心让杨宁以这样的身体去应战。
　　“退下！”杨宁极少朝杨啸如此怒吼，他见杨啸虽然十分不愿，但还是退至一旁后，转而对令狐伤道：“既然少侠不以天下为己任，人各有志，杨某无需相劝，出招吧！”随后，杨宁毫不犹豫地上前与令狐伤搏斗。
　　时辰慢慢地过去，百来回合之后，杨宁终于不敌令狐伤，猛然扶枪单膝跪地，口吐鲜血，惊得杨啸大呼：“大哥！”随后她发疯了似的冲到了杨宁身旁。
　　令狐伤见状当即停手，抱拳故作恭敬道：“前辈伤势过重，在下胜之不武。”
　　“哥......”杨啸怀抱着杨宁，声音已经哽咽到快说不出话来了。
　　杨宁看着眼前一直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的杨啸，用着仅有的气力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咳咳......看样子，今日杨某将命归于此。不过......吾们使命亦成，山林风火不久之后便可再次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