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秀百合]应不离》葫芦精三木

40、血战前夕

　　杨啸和萧子衿看着正百感交集的曹雪阳，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曹雪阳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们也听见了，我们先回据点再从长计议吧。”
　　“好......”二人应声答道。随后跟随着曹雪阳回到了武牢关外的据点。
　　两位皇甫将军见曹雪阳三人回到营地，赶忙上去询问情况，但曹雪阳却摆了摆手。
　　“没想到，那山狼将军曹炎烈竟真是雪阳姐姐的亲兄长。”杨啸心知曹雪阳是不忍兄妹相残，于是替她回答道：“他投靠安史二贼，却大言不惭地说是为复兴‘大魏’。如今，他竟还要求我们与他联手，助他彻底掌握武牢关，如此方可解开天策府被围之危！雪阳姐姐未曾应下，想着回来与两位将军商讨一番。依我之见，山狼不可信，但不知两位将军的想法如何？”
　　两位皇甫将军听完后，纷纷陷入了沉思，但随后皇甫彰将军朝曹雪阳抱拳，斩钉截铁道：“曹将军，末将赞同少将军之见，同时也请将军恕末将直言！这山狼虽乃将军兄长，但狼牙向来阴险狡诈，不可轻信！就算天策府已被围困数日，但好在杨将军与少将军即时赶了回来，我们必须得依靠自己的力量，强行突破武牢关！”
　　皇甫绍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反驳道：“大哥，我们已被狼牙重兵围困众日，危在旦夕！我们势单力薄，依我看，为今之计只能信任曹将军兄长，孤注一掷！若能彻底夺回武牢关，才能切断狼牙补给解除本府被围之危！”
　　一边是失散多年的骨肉至亲，一边又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天策府，无论是如何抉择，都将意味着必须得放弃另一方，因此，曹雪阳陷入了深思。
　　“虽然大哥对我坦诚相待，但既然你们认为不可尽信他，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毕竟，我与他自小分离，也不曾知道他这些年来真正的遭遇。”曹雪阳还是抱着些许希望，对杨啸请求道：“阿啸，不如明日你再前去武牢关一次，找到我大哥，看看他是否真的有诚意，与我等结盟。”
　　“山狼曹炎烈绝对不能相信”这种话杨啸正想说出口，可她回头一看，萧子衿正拉着她的衣角，示意她别明着说出来。于是杨啸有些心疼地看了曹雪阳一眼，只是轻轻应了声：“好，雪阳姐姐......”

　　杨啸持着曹炎烈昨晚赠予曹雪阳的玉符，在狼牙兵的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曹炎烈的营帐前。
　　杨啸虽然对曹炎烈并无好感，但无奈的是，曹雪阳的话也等同于军令，她不得不忍着欲杀之而后快的心思，沉着地应对着曹炎烈。
　　曹炎烈得知曹雪阳有这方心思，大喜过望，当即向杨啸递出了邀请函道：“这是我提早写好的邀请函，你且拿回去送到雪阳手里。就跟她说，请她尽快带领部下进入武牢关，一同进行复国大事！另外，多谢这位小将军了！”
　　“无妨，山狼将军客气了，杨啸告辞。”杨啸走出帐外，边走边看着手中邀请函，心想着：复国大事？这曹炎烈到底是何心思？算了，时间紧迫，还是赶紧交给雪阳姐姐吧！
　　杨啸赶忙回去，将邀请函递交给了曹雪阳。
　　“雪阳姐姐，阿啸还是认为，此乃山狼奸计，绝不可信。”她见曹雪阳似乎有些为之动容，不禁开口道：“不如我等先返回府内，将此事告知于统领和军师他们，再做定夺可好？”
　　“是啊雪阳姐姐，你也在此查探许久了，不如今日我们便一同回府，如此才好将具体情况汇报给大家，让大家心安啊！”萧子衿在一旁帮衬着杨啸道。
　　曹雪阳看着两位妹妹，心中纵是五味杂陈也不得不同意她们所言，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吩咐了两位皇甫将军继续留守据点后，三人便等着天黑，趁着夜色悄悄地赶回了天策府。

　　天策府
　　“雪阳，你们可算回来了。”杨宁见杨啸与萧子衿将曹雪阳带回了府内，心里总算安稳些了。
　　曹雪阳见杨宁一脸担忧，回以微笑表示无碍。她走进秦王殿内，发现李承恩不在便向杨宁问道：“杨宁大哥，统领怎么不在府中？”
　　“统领接到了回京护驾的急诏，从我们回府那日起便已经出发赶往长安了，今日大概已经到了罢。”杨宁如实回答着，继而接着询问曹雪阳武牢关的情况，“武牢关军情如何？”
　　“唉，我都不想再提．．．．．．”曹雪阳无奈道：“没想到那山狼将军竟真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兄长，天意弄人，他竟成了安史二贼麾下大将．．．．．．”
　　“什么．．．．．．？”杨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杨啸见曹雪阳情绪不对劲，接着说道：“大哥，那山狼曹炎烈还欲将雪阳姐姐拉入他的行伍之中，想让我们助他掌控武牢关。美其名曰为我府解困，顺带着一并光复大魏，哼。”
　　“那你们的答复如何？”杨宁比较关心的是曹雪阳的判断与抉择。
　　“大哥放心，雪阳姐姐尚未回应，此番回府正是为了将此情况告知大哥及军师，以便定夺。”萧子衿接着回答着杨宁。她与杨啸配合得十分默契，正应了那个词——“夫”唱妇随。
　　杨宁的脸本是绷得十分严肃的模样，一听萧子衿学着杨啸的样子唤他为“大哥”，不禁笑逐颜开，装作调侃杨啸道：“哈哈哈，阿啸，真没想到啊，你与子衿这堂还未拜成，子衿却早已把自己当作我们杨家人了！听子衿叫我大哥，比听阿啸你叫我大哥来得更舒服些啊。”
　　萧子衿一听就知道杨宁其实是在调侃自己，霎时红了面颊，躲在了杨啸的身后。杨啸嘿嘿一笑，随即回道：“好了大哥，别再开子衿的玩笑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来商讨一下如何应对山狼。”
　　“好！”杨宁爽快应声道。
　　．．．．．．
　　经过一番商讨，曹雪阳最终还是决定试探一番。
　　杨啸心知再劝无益，于是对曹雪阳道：“雪阳姐姐，你既已决定，那我便和你一同回武牢关去！”
　　曹雪阳感激地看了看杨啸，但同时也朝萧子衿投去了一抹征求意见的目光。只见萧子衿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曹雪阳安心便是。于是，杨啸和曹雪阳连夜赶回了据点。
　　曹雪阳和杨啸率领镇守武牢关的天策残部踏入了山狼营地，只见曹炎烈洋洋得意道：“哈哈哈哈，雪阳，你终于想通了，如今武牢关已彻底被我掌控，关内无数精兵强将也宣誓效忠，你我兄妹二人若能联手，好好利用这乱世中的大好时机，吞并天策府，蚕食狼牙军便不再是痴人说梦！怎么样雪阳，你可愿助为兄完成大魏复国大业？”
　　曹雪阳迟疑了一会，似是拿定了主意，回应道：“大哥，小妹受天策府再造大恩，已在凌烟阁前发过誓：必以手中长.枪，誓死捍卫大唐安宁！”
　　曹炎烈一听，顿时换了张冷脸，厉声道：“你也是曹家后裔，难道你忘记了父亲昔日循循告诫，让我们以复兴大魏为终生之志？历代祖辈未能完愿，如今，此番重任已经完全寄托在你我兄妹二人身上了！你．．．．．．！”
　　“大哥！祖先遗训小妹自不敢忘，父亲教诲亦历历在目，但兄长难道不知晓，人生在世，总有不可为之事吗！”曹雪阳鼓起勇气，同样厉声反驳兄长曹炎烈道：“如今安禄山只为一己私欲而发动叛乱，致使战火连绵，生灵涂炭！若大哥你趁此乱世乘势而起，与安史二贼又有何区别？”
　　“你！你这是同兄长说话时应有的态度吗！我怎会有你这等不知好歹的妹妹！”曹炎烈对曹雪阳颐指气使道。
　　“这大唐还气数未尽，只要假以时日，待各路勤王兵马齐集反攻，狼牙军既无地利，又无人和，必遭惨败！更别说吞并我天策府，小妹手中长.枪便是阻止大哥野心的第一把武器！大哥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场便将同安史二贼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曹炎烈此时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曹雪阳怒喝道：“你......你！你竟敢背弃祖训，不思复国便罢了，更胆敢威胁兄长！曹家要汝何用！大魏也更无汝位！我今日便以父亲在天之灵起誓，我曹炎烈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曹雪阳未曾显露出一丝畏惧，从容举起手中长.枪，坚决道：“只要能守护大唐这片疆土，雪阳死又何妨！大哥，得罪了！”
　　语毕，曹雪阳和杨啸双双举枪朝曹炎烈攻去。可令曹雪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曹炎烈竟然真的给他们下了套——那些跟随杨啸和曹雪阳前来的镇守武牢关的天策残部，竟纷纷被埋伏四周已久的狼牙兵斩杀！
　　原本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前来与亲生兄长结盟，却不曾想到是这般结果！若是当初听信众人所言，哪能落得这般地步！如今，自己竟真成了罪人！
　　恍惚之际，曹雪阳生生地挨了曹炎烈一刀。
　　“呃！”曹雪阳后退数步，以枪支身，腹部瞬间血流如注。
　　杨啸见曹雪阳受伤，当即惊呼：“雪阳姐姐！”随即眼疾手快地背起曹雪阳往营外跑，边跑边大声吹着哨。
　　炽焰马从不会让杨啸失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赶到了两人身边，驮着杨啸还有受伤的曹雪阳朝天策府的方向奔去。

　　天策府
　　杨啸虽急着带曹雪阳逃跑，但还是担心着马儿的颠簸会让她更加不舒服。等到看不见追兵之后，她逐渐放慢了速度。好不容易回到了天策府，她便直奔着军医营去。
　　等到了营帐前，这可把还在给伤兵包扎治伤的萧子衿和墨白惊着了。她们二人见杨啸带着受伤曹雪阳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心里大致知晓发生了什么。于是连忙搭把手，将曹雪阳送进帐内查看伤势。
　　她有些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面前正在忙碌的萧子衿，心中百感交集。
　　带萧子衿一同来战场真的是对的吗？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已经反复思考了很久了。
　　虽知此行凶险，原本不以为是必死之局才敢将萧子衿一同带来。纵使众人皆倾羡自己武艺高强，可今日不也没有保护好雪阳姐姐么？
　　自己真的有那个能力去保护好身边的那些人吗......？
　　有吗......？
　　如今......怕是再无余力护她周全了吧......？
　　终于，她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放心地将曹雪阳交给了萧子衿和墨白，自己则转身离帐而去。
　　她来到秦王殿找到了杨宁，“噗通”一声跪地谢罪道：“大哥，这山狼野心昭然若揭！小妹虽能将雪阳姐姐带回府内，但却未能护雪阳姐姐平安。不仅丢了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武牢关，还丢了那些本应活下来继续杀敌的将士们的性命！小妹真是罪人，还请大哥恕罪啊！”
　　杨宁看着杨啸一脸悲怆，心中同样忍着悲苦，赶忙扶起杨啸安慰道：“阿啸你别这样，这怎能怪你？那山狼既已得武牢关，怕是近日就要对我府发动攻势了！”
　　“阿啸未能护好雪阳姐姐，心中甚是不安，只是子衿...... 唉......”杨啸心中充满着自责与愧疚，接着请求道：“不知......大哥能否帮小妹一个忙？”
　　杨宁知道杨啸从不随意要求什么，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自然是什么都愿意答应，于是便道：“阿啸说便是，无论是什么忙，只要大哥能做到，就一定帮你！”
　　杨啸靠近杨宁，在杨宁耳边私语了几句。杨宁一听，面露难色，却点头应下，心疼杨啸道：“阿啸......你确定要如此吗？”
　　“嗯。”杨啸认真应道。
　　“好吧......大哥答应你......”杨宁叹了口气，显得无奈又心疼。

　　当晚，杨宁召来了杨啸，萧子衿，及叶楠琛和南宫崎等人前来议事。
　　杨宁站在沙盘前，将近日战况悉数告知于众人后，这才开口对杨啸命令道：“如今统领不在府中，阿啸，这战报就由你去送交于统领吧！记住，务必要快！”
　　站在一旁的萧子衿听到杨宁又在命令杨啸，心中可不乐意了，这些日子杨啸的任务多得已经让她有些害怕了，如今又要让杨啸在这等情况之下去送战报，这不是为难人嘛！于是萧子衿连忙抢道：“大哥！还是让我去吧！”
　　“不可！如今兵临城下，十分危险，这战报只能由我去送！”杨啸当即回绝道。
　　“凭什么危险之事我就做不得？”此时的萧子衿听到杨啸这么说显得更加激动了，“阿啸，我答应你，待我把战报送交于统领手中，定会再回来与你一同守城！”
　　“子衿，可是......”杨啸正要反驳之时，却被萧子衿用手捂住了唇。
　　“相比我而言，天策府现在更需要你这个广威大将军。更何况，我本就非天策府内人士，可掩人耳目，所以......阿啸，别再拒绝我了，就让我为你做一次事吧......”萧子衿看着杨啸的眼睛逐渐渗满了泪水。
　　叶楠枫见杨啸有些为难，但听萧子衿都这么说了，心中也是为她的安危所担忧，接着对杨宁请求道：“杨将军，此去危险，不如就让我随子衿同去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杨宁看了看沉默的杨啸，叹了口气，答应道：“好吧，我会派苏陌随你们一同前去，记得一路小心，要听命行事，不可任性妄为。”
　　“子衿（楠枫）遵命！”萧子衿甚至有些感谢杨宁的决定。
　　但送走萧子衿后，杨啸才松了一口气。

　　当晚，杨宁与杨啸在帐中畅饮之时，顺便将萧子衿走前留下的香囊转交给了杨啸。
　　杨啸小心翼翼地打开香囊，只见里面装着一颗药丸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阿啸，这药丸是我修习云裳心经之时师父赠与我和师姐的护命药。我不在你身边之时，你一定要记得将其贴身携带，紧要关头一定要记得服用，我交付战报之后就会尽快赶回！你要记得，你的命是我的，至少在我回来之前绝不可丢！”
　　杨啸看得满心惆怅，没想到这傻丫头都这时候了还这么惦念着自己，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心中唯有愧疚，与不安。
　　“阿啸，你我共守大唐数载，如今，竟有不臣之子欲取而代之，你说，这些狗贼是不是不把我们天策众将放在眼里啊？”杨宁此时端起酒碗，豪迈道：“既是如此的话，我天策府上下，岂能容他！”
　　“大哥！”杨啸端起酒碗回敬道：“阿啸追随大哥与统领多年，这安史二贼若欲灭我府威风，我等则必将誓死守卫天策府！大哥待阿啸既情同手足，那阿啸便与大哥及众将士，生死与共！”
　　“好！阿啸！这碗酒，为兄先干为敬！”杨宁将酒端至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大哥，请！”话毕，杨啸也将碗中之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但此刻，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了正仰头饮酒的杨啸的侧脸。
　　子衿，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你安好，你，莫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