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秀百合]应不离》葫芦精三木

39、山狼炎烈

　　杨啸成亲当日，天策府除了李承恩，杨宁等高级将领之外，与之一并前去扬州为杨啸庆贺的天策将士其实寥寥无几。
　　但相对于安史二贼的突袭来说，李承恩只能为此感到庆幸。
　　庆幸洛阳与天策府内还有足够的守备军能够抵挡这些乱臣贼子。
　　李承恩率领杨宁杨啸等人，顺着洛道回到了洛阳。但是前面不远便是狼牙大营，整整一片都是狼牙营地。而李承恩保持着冷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从七秀坊追随而来的众人，默默地绕着山路。
　　中途经过了风雨镇，可镇子不同于昔日的热闹，如今，只剩下破败之感。而路上，几乎都是狼牙斥候，这些景象让萧子衿的心头一紧——她实在难以想象过去的杨啸到底与天策府共同经历过什么。但是让她心中更加笃定的是，她想要与杨啸并肩作战，共守大唐。
　　众人不敢耽搁，极力从小路避开狼牙军赶往天策。而夜晚，倒是比白天行路来得更加安全。杨啸记得那条小路，是以前跟随大哥杨宁一同走过的，那里通向——天策府。
　　可是，若是连洛阳都是如今这般景象的话，那么......
　　然而大家不敢多想，更不敢往更坏的地方想，紧赶慢赶地，终于来到了天策府内。

　　李承恩，杨宁等人不在府内之时，大事小情均由定国军师朱剑秋定夺。现在，统领既已回府，朱剑秋自然应当主动汇报府内情况。
　　只见他主动走上前去迎接李承恩等人，手中抱扇道：“都统，狼牙大军南下，目前不仅是想直取洛阳，对吾天策府也是虎视眈眈。”
　　“我们赶回来的途中已经看见那些狼牙军的大营了。”李承恩坐在主位上，继续发话问道：“奇怪的是他们如今对我天策府并无大动作，剑秋，你可知驻扎于武牢关外的狼牙军隶属于谁？”
　　“回禀都统，其皆隶属于安禄山麾下的一名号称‘山狼’的将军。”朱剑秋早已安排部署好，就连消息也是十分灵通。
　　“‘山狼’将军？我从未听过这等名号......”李承恩有些疑惑道： “剑秋，你是派谁去查探的？”
　　“回禀都统，是雪阳。”朱剑秋回答道。
　　“仅派雪阳一人前去？那可不成，万一出了意外，雪阳一人怎能应付得来？她现在何处？”李承恩不是不信任曹雪阳的能力，只是眼下这时局，万事不得不小心。消息刺探不到事小，若是雪阳伤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泉私塾附近。”
　　李承恩思忖着，忽然对杨啸道：“这样阿啸，你且前去协助雪阳一番，若有消息，即时来报！”
　　杨啸听到李承恩的命令后立即出列，抱枪答道：“是，统领！”随后径直走向了门外。
　　李承恩随即又对一旁的杨宁和秦颐岩命令道：“阿宁，老秦，你们一并留下，随我一同重新排兵布阵，时刻准备迎击狼牙大军！”
　　杨宁与秦颐岩同时坚决回应道：“末将领命！”
　　萧子衿等人知道自己并非天策府内人士，故而在方才没有随杨啸一同进入秦王殿内议事。当萧子衿看见杨啸从殿内走出后，她赶忙上前询问着：“阿啸，情况如何？”
　　“目前难判形势，统领命我立即前去武牢关外，协助雪阳姐姐打探消息。”杨啸老实答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萧子衿没有用请求的语气，好似在命令着杨啸，让她一定要答应自己。
　　杨啸心中答案不言而喻，脱口而出道：“不可！如今天策府内最为安全，你还是和楠琛她们一同留下，去协助大哥布防吧！”
　　“哼，你在秀坊的时候都答应让我跟随你一同上战场了！况且现在只是去查探消息而已，你干嘛不许我跟着你啊！”萧子衿有些生气道：“我也有武功，我会自己保护自己不给你添乱。从今往后，你可别想甩掉我了，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唔......！”
　　杨啸看着眼前的倔强人儿，心中虽是不忍带她随自己一同吃苦，但还是被她那种疼惜自己的刚烈性子给深深地感动了。于是，杨啸看着振振有词的萧子衿，猛地吻住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唇。众人见状，纷纷故作没看到的样子四散开来，只留下了两人还在原地。
　　杨啸吻完萧子衿后，顺手摩挲了一下她的面颊，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都跟你说了，别总是乱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你要去，我带你便是，但是一路上必须得乖乖地听从于我。”
　　萧子衿见杨啸同意了，自然摆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开心道：“好，我都听阿啸的。”
　　杨啸不敢再耽搁了，抬手吹了一记口哨，那炽焰便应声赶来。跃上马背后，杨啸对一旁的叶楠琛道：“楠琛，府里就拜托你们多帮衬着点了，我与子衿很快就会回来的。”
　　叶楠琛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与崎儿他们会全力协助李统领和杨将军布防的，你和子衿的话，千万要注意安全。”
　　南宫崎看着同样坐在马背上的、靠在杨啸怀中的萧子衿，没有言语，仅是通过眼神就让萧子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要万事小心。
　　杨啸与萧子衿二人认真地“嗯”了一声，随后两人一马，直奔着武牢关的方向前去。

　　洛阳·武牢关外
　　杨啸根据朱剑秋目前所得情报，得知了曹雪阳如今的所在之处。她带着萧子衿悄悄绕着山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听泉私塾附近山谷之中的的曹雪阳。
　　曹雪阳见杨啸是与萧子衿一同前来的，有些惊诧道：“阿啸？你们不是在七秀坊成亲吗？怎么会来到这......？”曹雪阳唯恐天策众将不在之时会有突发情况，故此没有前去七秀坊为杨啸庆贺。本来正感到有些可惜的她，现在见到了这对新人，心中其实也是十分欣喜的。
　　“雪阳姐姐，我们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赶回洛阳了......”杨啸此刻显得有些难过，“听说你一人来此，是统领派我们来协助你查探消息的。”
　　“唉，统领有些小题大做了，我哪能是一个人呢？你看这不还有皇甫将军他们在嘛。”曹雪阳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心底还是被李承恩的细心感动着。
　　“咳，雪阳姐姐，你看这多个人不也就多个帮手嘛！”萧子衿插话道。
　　“那倒是，你们来的也是正好。这武牢关如今陷入了狼牙军的掌控之中，他们甚至还对我们天策府虎视眈眈！此地进可攻，退可守，具有极大的威胁！”曹雪阳此刻显得有些激愤，“这狗贼安禄山竟还下令让‘八狼’之一的‘山狼’曹将军亲自统御武牢关，这让我们的情报获取简直是难上加难！”
　　“形势竟然已经如此危急了？”杨啸紧张道。
　　“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迎难而上，通过种种迹象来准确推测出狼牙军未来动向。然后我们再利用秘密渠道通知统领与军师他们，这样或许才会有不败之望！”曹雪阳一拍桌子，激昂道。
　　“没错，我们要迎难而上！”杨啸此刻也被曹雪阳带得豪情万丈。
　　“自从前些日子武牢关被攻破之后，鲁有山就奉我之命向狼牙军投诚，我们这才能为府内提供许多至关重要的狼牙军情密报。”曹雪阳接着说道：“可最近他窃听到了山狼与心腹鬼先生的谈话，那山狼说，‘这天策府攻破指日可待，曹某大功垂成！只是不知家妹雪阳如今流落何方，不能和我分享这一荣光！’......”
　　“难道......难道这山狼将军......是雪阳姐姐你失散多年的大哥曹炎烈......？”杨啸此刻显得十分惊诧。
　　曹雪阳显然不希望这是真的，她沉默了片刻，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支外形别致的笛子。端详许久，叹了一口气，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问杨啸与萧子衿道：“阿啸，子衿，你们可否陪我一同前去，试探一番......？”
　　“阿啸（子衿）自是愿意啊！”二人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于是三人等到夜幕升起，来到了靠近山狼营帐的偏僻之处。曹雪阳犹豫了片刻，终于吹起了笛子。但令杨啸与萧子衿奇怪的是，这等鸣笛之术并不常见。
　　过了不多时，暗处隐约走出一人。那人站在黑暗之中，厉声问道：“曹某家传鸣笛之术，何以再现于汝之手中？”
　　曹雪阳迟疑了一会，开口答道：“日月之行，若出沧海。”
　　那人似是惊奇不已，继而接道：“壮心不已，歌以咏志。”
　　“威服诸侯，师之所尊。”
　　“天下归心，重振大魏。”
　　二人就这样一人一句地对着诗，直至对完，曹雪阳这才颤抖着声音道：“兄长......莫非真是兄长你......？当年苍雁坞被强敌攻破，雪阳被娘亲带往柴玉谷躲避追杀，一别多年，想不到......竟能在此重逢......！”
　　曹雪阳既唤那人“兄长”，那么来者自然便是“山狼”将军——曹炎烈。
　　“既知苍雁坞一战，看来你正是雪阳......”曹炎烈此刻也显得有些伤感，“娘亲她......也过世了吗......？当年父亲重伤，命令心腹典肃带我逃亡朔北，自己则留下拖住强敌......”
　　“兄长......”曹雪阳也不愿再提及那段令人伤感的往事，心中甚是心疼作为家人的兄长曹炎烈。
　　“我和典叔叔在苦寒贫瘠的凛风荒野过着茹毛饮血般的生活，倒也让我磨练出了一身的好武功。”曹炎烈继续阐述着自己过去的经历，“后来，我遇到了安禄山，他正组建着狼牙军。而我，为报父仇，更为了复兴大魏，我接受了他的招揽，成了这山狼曹将军。当年那些害我们家破人亡的仇敌们，现已被我麾下精锐尽数斩杀，而他们的家眷，则均被充为营妓苦奴！”
　　“兄长所受之苦，雪阳心中知晓！自母亲过世之后，我被上任天策府统领收为弟子，如今，雪阳已是天策府的宣威将军。”曹雪阳眼中渗出了几滴泪珠，声音也显得有些有些哽咽，“如今安禄山犯上作乱，荼毒中原，大哥何不弃暗投明，与我天策府联手，将这等可恶的乱臣贼子驱逐出中原大地！”
　　曹炎烈却不屑道：“他安禄山算个什么东西？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复兴大魏！难道，雪阳你已经忘记了祖先的遗训吗？”
　　“雪阳从未忘却，亦不敢忘却！”此刻的曹雪阳显得有些面红耳赤。
　　“我知道，你我分离多年，你或许误入过歧途，但如今你我重逢了，这乃是天意所为！咱们兄妹俩就该同心合力，好好地利用这个乱世，创造我们曹氏新的未来！”曹炎烈此刻显得有些忘乎所以，但随即又有些神色暗淡道：“如今大哥奉命镇守武牢关，却处处受到那安禄山派来监视我的监军掣肘，为兄难举大事！若是雪阳你愿助我彻底掌握武牢关，才有可能解开天策府的危机！”
　　杨啸与萧子衿作为旁观者一听，这山狼分明未安好心！看着正在仔细思索曹炎烈话语的曹雪阳，赶忙劝阻道：“雪阳姐姐不可！不能因为此人是你兄长就轻易相信他啊！”
　　曹炎烈似乎料到曹雪阳会犹豫，故而忽略了杨啸与萧子衿的劝阻，继续道：“雪阳，你可知道这有多少狼牙士兵正以武牢关为跳板，欲将天策府重重包围？”
　　曹雪阳一听此话，终于有些为之所动了，但她也不是没有听到杨啸与萧子衿的劝阻，“大哥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但，兹事体大，希望大哥容雪阳回去与众将士商讨一番后，再做定夺。到那时，我自会通知大哥。”
　　曹炎烈心知曹雪阳会如此回复，也就没有继续要求，“如此也好，待你想通之后可命人持此玉符来武牢关找我。此玉符乃我门客标志，持之可在武牢关自由出行。”
　　曹炎烈说完便走近三人，将玉符递到曹雪阳手中，轻握了一下曹雪阳的手，带着些许期待道：“雪妮儿，尽早来找大哥......”随后，曹炎烈转身离去，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曹雪阳紧握着那块玉符，看着曹炎烈的背影道：“大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