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罪与罚（上） ...
-
黑子跟着黄濑，走进一幢坐落于郊区的别墅。跟着他在别墅里绕来绕去，黑子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房子很大，但却不开灯，只有两人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寒碜的照出两道光来。
黑子很想走开，但黄濑紧紧握住他的手。于是七绕八绕，他们来到了地下室。
黄濑的手附上了门把手，他回头看了一眼黑子，深深的一眼，仿佛在铭记最后的景物。
黑子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开门吧，黄濑君。”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自己要面对的，无论是曾经的罪孽，还是如今的懦弱。
黄濑转过头，打开了门。
围绕着圆桌坐着五个人，尤其是荻原的目光，让黑子仿佛坠入冰窟。事到如今，他依旧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哲也。”赤司正对着黑子，轻轻笑了笑：“好久不见。”
黑子迅速打量了一下整间封闭的屋子，让人心慌的昏暗的白炽灯、排风扇、圆桌以及枪。
原来之前赤司消失那么长时间，是去走军火了。
“为什么，”黑子问道：“荻原君会在这里。”
荻原听后微微叹气，无奈笑笑：“别担心，黑子君。我们只是谈判。”
“明明有这么多人，哲也只看到荻原一个了吗？”赤司眯了眯眼：“坐吧。”
“黄仔和黑仔来的太晚了吧。”紫原打了个哈欠：“快点开始吧，我真是又困又饿。”俨然一副与黑子很熟的样子，可这一点，荻原本不应该知道的。
荻原微微皱了皱眉。黑子自然没漏掉这一幕，不由觉着呼吸漏了几拍，于是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动作。
倒是荻原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道：“黑子君，过来坐。”
黄濑这时才送开了手。黑子深深觉得，没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到底对荻原说了什么，才能让荻原对自己与“奇迹的世代”认识这件事表现地如此淡漠。
黑子左边是荻原，右边是赤司，黄濑坐在紫原和青峰中间，而紫原则紧紧挨着荻原，绿间则在赤司右侧。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赤司笑道：“现在，哲也作为局外人，你只需要看着就好了。从大辉先开始吧。”
青峰闻言挠了挠头：“什么嘛，我从哪开始讲？”
绿间推了推眼镜：“你只是要给荻原警官一个犯罪解释。”
青峰“啧”了一声，努力思索着措辞，最终道：“小川爱是我杀的。”
荻原皱眉：“为什么？”
“哦，这个嘛，当然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啊？”
“是谁？”
青峰深深皱起眉头：“跳过跳过。我灌了大量安眠药给他。”青峰左顾右盼，显然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只结结巴巴道：“灰崎和花宫都是我杀的。
“灰崎那家伙你们都知道，用的氯【咳】气。花宫嘛，那小子正在删除文件呢，我就进来了，做完那些事之后才发现有人居然目睹了全过程，怎么可能留他个活口。”
“目的？”
“灰崎是内部人员，参与关键案子较多，不能留。花宫，那小子不仅是目击证人，而且还伤了……算了。”
荻原只是平静地接着问：“还有吗？”
“呃……暂时没了吧。按照顺序来，下一个是紫原。”
黑子试着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们把荻原带来，不仅仅是为了牵制，还是为了审判。正如冰室书里写到的一样，他们现在，正在逐一陈述自己的罪行。他们能把荻原约来，估计用的也不全是劝，等到荻原被绑来这里，赤司在对其灌输他那套思维才有了现在这一幕，也未尝不可能。而且，他们现在在有意避开那些此前和荻原打过照面的人，譬如绿间，譬如黄濑。
仔细想想，荻原和“奇迹的世代”的渊源，在荻原大三的时候就应该产生了。可黑子死活也不知道他被绑架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赤司只是浅笑着，示意黑子“别着急，往下看”。
紫原满脸愁容，委屈地趴在桌子上：“峰仔好快啊……我还没想好……”
荻原并不着急：“没事，慢慢想。”
紫原撇撇嘴：“帝光高中的炸弹是我放的。”紫原用慵懒的声音和随意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我看了他的书，觉得这样好酷诶。当然，那个校长脑袋里的炸弹也是我放的。”
“没了？”荻原有些疑惑。
“……没了。”
荻原叹气：“好，下一个。”他看向中间那个帝王般的青年：“到你了，赤司先生。”
赤司双手交叉，饶有兴趣地看着荻原，笑了笑，一赤一金的眸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分尸，我做的。”他瞥了一眼黑子，轻松道：“个人罪行就叙述到这？接下来讲一下集体作案吧。”
荻原听后不禁皱眉：“你居然这么好说话？”
“那是当然，警官。”赤司眯起了眼睛：“我有什么可欺骗你的呢？况且不是你说想知道案件真相的吗？”
“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紫原先生和那位H先生的关系。”荻原冷静道：“方便透露吗？”
紫原又叹了口气：“这你也猜不到啊，就是他的文章很好看，我就想认识他一下。”
荻原打了个手势：“明白了。请继续吧。”
赤司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依旧撑着下巴：“荻原警官不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吗？这是个赌局，赌的是你能不能带着这些信息出去然后将我们绳之以法。”
他突然残忍的笑了：“所以，玩个游戏吧，夜莺先生？”
“俄罗斯转盘，来吗？”赤司邀请着他人坠入地狱的声音响起：“每人一枪，活着的人就讲一句。明白吗？”
说着，赤司就拿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空的。
“荻原君。”黑子突然出声道：“不要信他的话。”
黑子原本落在赤司脸上的目光此时转到了荻原身上：“无论怎样，子弹都是你的。”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脸色有些罕见的苍白。
“你想知道的，荻原先生。这是你最想知道的事情，不是吗？
“警校出身，因为掌握了我们犯罪的证据才在大三那年被绑架。你旁边的人做出的牺牲可不少。”
黑子的冷汗一层层析出，突如其来的揭开伤疤让他猝不及防又浑身僵硬无可抵抗。
荻原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沉思。
黑子这时才明白，他们以荻原为饵诱自己前来，表面对荻原顺从地叙述自己的罪行，其实是以此留住荻原，让他亲眼看着黑子被处以凌迟之刑。自己没来之前，赤司一定对他说了什么一年前的事情。
赤司把枪传给绿间，绿间也开了一枪，什么事都没有，于是他一推在灯光下反光的眼镜，道：“他是神储计划的登顶者，踩着四条人命。”
接着，枪传到了青峰手中，同上面两个一样，没有任何事情：“啧，这可怎么说。我带他入的神储计划，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潜力。哦，对，他可是侵入过国家安全系统的黑客。”
然后到了黄濑，他眸色沉下，对着胸膛开枪，缓缓道：“精神疾病，最容易被控制。”他抬眸，对着荻原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紫原接下来毫不在意地接过枪，扣动扳机，慵懒道：“黑仔超厉害的，处理人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哦，对，你没看过他的手腕吧？”
他们在列数他的所有罪名，他们在把他身上的肉一点点剜去。
黑子看向荻原，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说不出是什么表情。黑子只觉得自己无法故意，所有冲动的恶意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周遭一切仿佛都是扭曲的，如同置身在悬崖旁，他只需要轻轻挪动一个步子，就能跌入深渊。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有的大声怒吼，有的放肆悲鸣，重重叠叠也只有一个词：骗子。
以正义框骗他人，以救赎框骗自己，作茧自缚，画地为牢，永不见天日。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浴缸被染红的场景。
「神宽恕不了双手沾满献血的骗子。」
「这个世界的愁苦太深了，一颗心受不了的。」
遭了。
不能重蹈覆辙让自己再死一次了。
枪传到了荻原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罪与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