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乐安城一 ...

  •   感觉到怀里的人牙力劲儿小了点,阿毓秀美的睫毛颤了颤,旋即半睁了眼。

      沐春已经悠悠转醒,恢复了意识,他有些神志不清望着此情此景,一时之间恍惚以为是梦境未醒。不过下一瞬,阿毓丝丝抽气声让他清醒了三分,他忙放开阿毓,阿毓此时此刻已经精疲力竭,浑身脱力一般从沐春身上滑下去,立时便有大口大口的温泉水往他鼻腔里,口腔里钻,可他似乎连屏息的力气都没了,无力虚脱之感已经击垮了他。

      沐春迅速披衣下水,乌黑柔软的发丝在水里漂浮得如云似瀑,阿毓眼皮半抬不抬,看着他,以为他要把自己捞上去,可是沐春迟迟没了动作,只是浮在他的上方,红衣不规不矩挂在他身上,偶尔会被水流撩起衣角,露出白皙健朗的肌肤。

      沐春眸中含情,隔着一层泉水,远远看着阿毓,似乎要把阿毓看进心里,刻在骨子里。

      阿毓实在忍受不住了,嘴里咕隆咕隆冒着气泡,手舞足蹈起来,他现在是真要窒息了,沐春拉起他伸向自己的一只手,借力往上拉,阿毓刚想这下总算得救了,不必再灌几口泉水,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体刚离沐春稍近,沐春就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薄凉的嘴唇贴住了他的唇瓣。

      阿毓蓦然睁大眼睛,盯着眼前近乎完美的脸庞,怔怔不知所措,脑子里也像个浆糊似得,越搅越糊。沐春温热的吐息让他耳根发烫,他不自主用手去推,奈何沐春越发吻得情真意切,辗转濡湿。

      “呜呜……”阿毓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犹如鸟儿的浅吟低唱。

      沐春半抬眼皮,终于盯住了他惶恐不安的眸子,目光触及他肩胛不断涌上来的血色水雾时,目光颤动,这才把他给提了上去。

      “咳咳”阿毓费力呛了好几声。

      沐春扳过他的肩膀,撕下了一片布料,小心翼翼帮他包扎肩上的伤。

      阿毓视线飘到了沐春微显肿胀又嫣红的嘴唇上,不自觉抿了抿嘴,想必自己也是这副样子吧。

      沐春的动作十分轻柔,阿毓几乎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好了。”沐春眸中带笑,对他讲道。

      阿毓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即惶惑又不安,他从来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他开始隐隐约约感受到,沐春可能对他是有那方面的感情了,不太像之前自己单纯感觉的调笑戏弄,逢场作戏而已。这天下断袖都凑成一家的嘛,大哥是断袖,沐春也是断袖,梅山派这是造的什么孽,也不知道以往家主要是知道了,恐怕棺材盖也压不住对自己的怨气吧!真是想想就觉得胆寒。

      阿毓抬眼看他,水珠从他额头滑落下去,“红霖,你……”

      不待他说完,红霖又吻了上去。

      阿毓:“嗯?!”

      这个吻相较之前更加急切,更加具有攻击性,沐春甚是轻巧撬开了他的齿贝,舌头长驱直入,卷起他的舌头,来回允吸,两人俱是喘着暧昧温热的气息,阿毓被吻得头晕眼花,两腿发软,感觉又要站不住栽进水里,只能牢牢抓住沐春的肩头,沐春对这个动作似乎很是满意,一个旋身把他抵在泉水的岩石上,吻得更加缠绵炽热,咬磨着他两片薄薄的唇瓣。

      阿毓浑身乏力,在沐春身下完全使不上力,吻了好一会儿,沐春才恋恋不舍放开了他,又在他唇上用舌尖舔了一下。

      沐春头埋在阿毓的肩窝里,喃喃道:“明毓哥哥,我心悦你,从很久以前,便怀有这份爱恋。”

      沐春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怀中之人的回复,抬起了头,就发现……

      阿毓已经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

      沐春哭笑不得,看来这次表白又得付之东流,他在阿毓略显苍白俊朗的脸庞上蹭了蹭,随即拦腰把他抱起,走上了岸。

      阿毓在他怀里打了喷嚏,这便缓缓睁开了眼,捂着胸口作惊讶状,“红霖,你去哪了!我刚刚还在找你呢!”

      沐春低眼看他,惶惑道:“阿毓,你……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阿毓两眼闪烁不定,竭力掩饰自己的紧张慌乱,“发生了什么吗?”

      沐春:这是暂时性失忆还是选择性失忆?

      他轻笑失声,只能寄予来日方长了,不急于一时,看来怀里这只小花猫还有些狡猾呢,“没事,就一些男人和男人之间该发生的事。”沐春说完便眯着眼睛看他。

      不出所料,阿毓果然耳根都红了,却还是死撑着面子,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呵呵,是么。”

      又意识到自己还在沐春怀里,连忙道:“我已经没事儿了,你放我下来吧。”

      沐春不为所动,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你再说话,我们就继续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儿。”

      阿毓住了嘴,也闭了眼,忽略掉自己这无比窘迫的境遇,他当然没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还没做好回应沐春的准备,虽然对沐春有感激之意,也有以往同甘共苦的兄弟情谊,可不管是哪一样,似乎都不和沐春对自己的感情沾边儿。

      回到火堆旁,蝶楚已经不知所去,地上只有两个荧光堆成的大字,“告辞。”

      莫不是已经回到怀君兄身边去了,阿毓心道,本来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不免伤感起来。

      折腾了一夜,沐春此刻脸色相较之前已经好多了,二人不作歇脚,就要立即启程前往乐安城。

      一路上,阿毓不知道是期待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这么多年了,乐安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小桥流水依旧,深巷古弄还是会飘着深醇的酒香,百姓安居乐业,时常会嚼着话根对那些不学无术放荡风流的公子哥儿评头论足?应该已经没有人会认出他这个落魄无能的少主吧。还有自己的父亲,未尽孝道,阿毓心里自责愧疚,还有母亲,他娘这么爱他,他死后,一定哭成了泪人。想到这里,阿毓心里酸涩苦闷,眼睛里也笼上了一层水雾,原来,自己放不下的,竟然有这么多。

      毕竟十二年了,十二年沧海桑田,十二年风霜雨露,十二年的爱恨情仇,至此,是不是也该尘埃落定?

      “我以前说要带你去看长生殿这曲戏呢,还说要带你去乐安城,乐安城湖多山多,带你去划船钓鱼,射箭打猎,喝乐安百姓亲自酿的黄酒,去看乐安城夜市的繁星璀璨,照耀万里长街,还要去乐安城最大的声乐坊,听最悠扬动人的琴声,玉珠走盘的琵琶声,还有舞姿曼妙美若天仙的舞姬,红霖,你看,我以前许下这么多承诺,都没有做到。”

      沐春道:“现在还不晚。”

      一滴清泪从阿毓眼角滑落,“真的不晚吗?我不知道乐安城还唱不唱长生殿这场戏,不知道乐安的湖水还是不是如从前那般清澈如镜,不知道乐安城的百姓还酿不酿黄酒,他们要是嫌不好喝了呢?也不知道现在乐安城的夜市有没有设立宵禁,还有乐安城最大的声乐坊这么久了关没关门。”

      沐春抚上他昳丽的面庞,拭去那一滴清泪,郑重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句话会永远记在人们心里,不会忘记,会一直传唱千古不衰,乐安城一定还是从前那般,有最甘甜的美酒,最漂亮的舞姬,最繁华的夜市,阿毓,你一定会再次看到的。”

      阿毓朦胧着泪眼,定定看着他,沐春秀美的姿容,薄凉的嘴唇,梅衣如画,一颦一笑都定格成了最美的风景,他是如此的闪耀,哪怕是世人眼里容不下的化婴,沐春也值得被万人敬仰,被万人供奉。

      不知道后来他是如何走上如今这条道路的,但既然是他自己的选择的,那就有沐春自己的道理,他是这么想的。

      阿毓握上沐春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在手心蹭了蹭,“谢谢你,红霖。”

      沐春微怔,随即笑了笑,“你我之间,早就还不清道不明了,早已经不是一句谢谢就可以承担的重量,所以,以后,不必再言谢。”

      阿毓松开他的手,敛去憔悴抑郁的面容,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说这些庸人自扰的话了,我相信还不晚,到时候你可得舍命陪君子,陪我一醉方休!”

      沐春浅笑:“当然,荣幸之至。”

      却道人间百年,只恐观棋烂柯。

      今日午后落下了细雨,天空灰蒙蒙的,瞥不见一片云彩。细雨把远山渲染在一幅水墨画里,把路途的村舍茅屋洗刷掉了一层颜色。

      雨势不大,落在脸上清凉舒适,刚刚好,二人便迎上这空濛细雨,缓缓而行。

      乐安城高大的城墙近在眼前,淋湿的几面旗帜耷耷垂在旗杆上,贞乐门顶端石砌上刻着三个篆体大字,“乐安城”。

      飞檐斗拱,上面悬有铜铃,雨打铜铃,丁丁作响。传说乐安城城墙上悬挂的铜铃其实是招魂铃,能将在彼岸之人漂泊的孤魂召回。以前觉得是骗人的东西,现在阿毓有点相信了,它们摇得欢快,摇得活泼,是不是因为召回了他这个魂灵而觉得沾沾自喜,所以来迎接他?

      “以前我还在这门上画了个猪头呢!”阿毓抚摸着眼前矗立的朱漆大门,“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因为之后肯定刷过很多次漆,脱了便刷,来来回回数也数不过来,我爹就是这样一个规规矩矩又严肃十分的人。”

      沐春也学着他的样子,抚摸上了红色朱漆,手指粘上了一层红红的黏糊糊的东西,似乎还未干,他搁在眼前用手指摩梭了一下,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他不禁皱了皱鼻子。

      “应该是新上的漆,还没干透。”阿毓朝他笑。

      沐春虽有疑豫,感觉不是油漆的味道,但还是垂下了手,不去纠结。

      阿毓道:“这以前城门口都有守卫把守的,但是偶尔也会像今天一样,一个人都没有,乐安城民风淳朴,大年三十大家都回家,谁都不会大晚上待在外面,昨天团圆节,想是值班的人还没上岗。”

      阿毓有些恹恹的,本以为守门大哥依旧会像以前那样为难过路人,如今一个人都没碰到,他便更加期待乐安城里面团圆节后一副爆竹满地,热闹非凡的景况了。

      阿毓道:“看来我们还要等一会儿了,等值班大哥到了才能打开这城门。”

      沐春冷淡的眸子瞧了一眼城门中间的缝隙,透过的微弱光芒里,他可以确定,没有门闩,空空如也,说不定,这扇门根本就没有锁。

      “阿毓,这门可能没有锁住。”沐春话语里带着警示,心里的某种感觉,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阿毓一怔,父亲治家严谨,他当然不会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恐惧感如影随形,顿时把阿毓心里唯一的那点期待给击垮了,他指尖轻颤,触到了门环,顿了顿,最终下定决心,猛然一推。

      大门吱呀一声,嘶哑刺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