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似水如潇》许窈

13、第十三章

　　两天的双休日眨眼而过。

　　新的一周，有两门随堂测试，再加上区里有领导来视察，班主任许梅芳特地跟我强调要注意班级卫生，于是作为劳动委员的我只好有空就检查检查地板脏了没，窗台落灰了没，垃圾桶满了没，值日生都到位了没。两天的时间里，我忙得团团转，几乎没有精力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我拿着扫帚走到肖竞扬旁边。

　　“肖竞扬同学，请抬高您的大长腿。”

　　肖竞扬吃着旺旺仙贝，一脸惊恐：“顾劳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

　　“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冷笑一声：“当然是替你擦屁股了。肖竞扬，你属老鼠的啊，吃个饼都能掉成这样。”

　　“欸——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我属老鼠啊。”他从钱包里亮出身份证，“1996年7月5号，正宗东北小老鼠，童叟无欺。”

　　“……”

　　赶在我彻底发火之前，他一把抢过我的扫帚，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你干嘛老是扫地啊？有这工夫来看我训练多好。”

　　我看着他把脚底下的碎屑扫出来，一脸嫌弃：“你有这工夫多做两道题多好。”

　　“我又不是读书的料。”他笑嘻嘻地把扫帚还给我，拍了拍大腿信誓旦旦，“不过潇潇说的，我肯定听！”

　　我习惯了他没皮没脸的样子，就没回答，结果他一本正经：“顾潇同学，请借我一下您的历史笔记。”

　　我扯了扯嘴角，这两天忙别的事还没来得及把新的内容整理上去，于是叫了宋湘：“宋湘，你历史笔记借肖竞扬抄下。”

　　宋湘转过头，还没听清楚怎么回事，问了句：“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重复一遍，肖竞扬就一脸不乐意：“我不！你的字好看！我就要你的！”

　　我：“……”

　　在宋湘一脸“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的嫌弃表情下，我只好尴尬地拍拍他的脑袋，对宋湘说：“忘吃药了，别介意。”

　　肖竞扬却一脸不在乎，咋咋呼呼：“你的字圆圆的，可爱。”

　　“……”

　　“你的人也可爱。”

　　“……”

　　趁他还没说出什么更离谱的之前，我赶紧打断他：“你们足球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果然，他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一脸神气：“那还用问？你就等着我把冠军奖杯捧回来给你玩吧。”

　　“……”是的，一个小小的年级足球赛还有奖杯，虽然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金杯吧，但好歹代表了班级的荣誉，大家都挺稀奇的。

　　我想了想：“……你别轻敌，年级里又不止你一个会踢球的，其他班不也有体特呢嘛。”

　　肖竞扬不屑地挥挥手：“那几个没法跟我比，而且他们体育好不代表球技也好。”

　　我刚想说他太自大，就看见他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严肃：“就是……”

　　我忙问：“就是什么？”

　　“就是一班那个江聿，有点难搞……”他有些心烦地抓了抓头，“他速度很快，控球能力也强，要是他们班没什么猪队友，那倒是个大麻烦。”

　　他想了想还觉得不够，埋怨道：“哎你说说，他又不搞体育球踢那么好干嘛？烦人。”

　　我诚恳地点点头，顺便添油加醋：“他成绩也好。”

　　“……”

　　“物理年级第一的那种。”

　　“……”

　　肖竞扬彻底恼了，双脚用力一蹬桌子：“靠！他还是不是人！”

　　坐他前面的女生猛地回头，张嘴就是一记河东狮吼：“肖竞扬！你发什么疯啊！腿抽筋就去医务室！”

　　肖竞扬瞬间破功，跟个缩头乌龟似的点头哈腰加赔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小激动……”

　　我在一旁笑成傻子。

　　他赔完笑脸，突然严肃地对着我：“潇潇，你觉得我跟他谁能赢？”

　　我肌肉一抽：“搞得好像我说谁赢谁就能赢了似的。”

　　肖竞扬：“你可以的。”

　　我：“那我一定先去买张彩票，你们爱谁赢谁赢。”

　　肖竞扬一脸气愤：“你说一下我赢会死吗？！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赢！喔——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希望江聿赢！好啊顾潇，枉我和你这么多年感情，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我：“…………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肯定？想象力挺丰富啊你。”

　　肖竞扬一脸不买账：“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背着我搞一块儿了。”

　　我连忙认错：“是是是我阻碍你们俩感情了是我不对。”

　　肖竞扬：“？？？你侮辱谁呢？”

　　我憋着笑，安慰他：“好了好了，不就一场足球赛嘛，至于吗？”

　　他一脸不服气：“那你说，谁赢？”

　　“……不说。”

　　“说不说？”

　　“不说。”

　　“说！”

　　“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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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在这些琐事和打打闹闹之中，我已经将之前的一些阴霾情绪全部抛到了脑后。

　　我又开始认真地做笔记，上课，做试卷，放学回家。静下心来的时候，会突然发现，原本繁重的学业也不算什么。

　　偶尔去小卖部买杯奶茶，只是再也没要过原味。

　　慵懒的天气总能将一切惆怅变得悠扬。青春期躁动的情愫，就像拂过脸庞的一缕清风，酥酥痒痒，却又很快无影无息。

　　等过段时间，就要换上冬装了。

　　中午和时影去食堂排队时，打饭的队伍已经细细长长一条，一眼看不到头，让人莫名烦躁。

　　时影气得跺脚：“哎气死我了，都怪那老头拖课！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啊！”

　　我笑了笑：“总归能吃上的，排着就排着吧，我看这队伍挺快。”

　　“快个头啦！你站到现在觉得这队伍动过？”时影一脸怒色，“不行不行，我得去前面看看有没有熟人……”

　　“插队不太好吧……”

　　“谁说我要插队啦？”时影翻了个白眼，“我把饭卡给他，不就是多打两份饭的事嘛，很快的……”

　　我尴尬一笑，说来说去，不还是插队嘛？

　　刚想批评批评时影这种不良思想，就听见时影激动地喊了声：“聿哥！”

　　我一惊，抬头，发现江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前面，手里拎着一瓶饮料。

　　他扫了我们一眼，语气随意：“怎么排这么后面？”

　　“是啊是啊！”时影像找到了救星，两眼放光，表情委屈，“等轮到我们的时候估计菜都没了……我倒是不要紧，就是潇潇……”

　　她扫了我一眼，我立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下一秒说的话就成功把我呛到了。

　　“就是潇潇，她有低血糖的你知道吧？……哎她一旦空腹太久就容易晕，早上还没吃早饭，这会儿估计离晕也不远了……”

　　“我没……”

　　“我倒是也想给她买点零食先垫垫肚子，可是她又不吃垃圾食品……聿哥你说，她是不是很难搞？”时影一副“痛心疾首为我着想”的样子，就差在我脑门上贴上“难搞”两个大字了。

　　我刚想澄清我其实很“好搞”，就看见江聿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语气玩味：“不吃垃圾食品？”

　　我“嗡”地一下，立马脱口而出：“奶茶才不是垃圾食品！”

　　“……”我这急着为真爱正名的态度也是没谁了。

　　我想捂住嘴可是已经来不及，眼看着眼前的人眼睛慢慢眯起来，唇角也不自觉扬起来——

　　“所以喜欢到一个人买两杯？”

　　我眼睛巴登巴登眨了两下，大脑飞速运转：“都说喜欢了，买两杯怎么了？”

　　“既然这么喜欢，”他的声调慵懒又危险，带着反问的语气，“那怎么还舍得扔进垃圾桶里？”

　　“……”

　　我立马跳起来指着他鼻子：“你你你你居然翻垃圾桶！”

　　我拉过时影，用一副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江聿跟时影讲悄悄话：“你看……你们班班草居然翻垃圾桶……”

　　时影一副“你们踏马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迷懵又尴尬地一笑。

　　“那垃圾桶满得都快溢出来了，还需要我翻？”江聿蹙着眉，一脸不屑。

　　……这下我无话可说，拉着时影继续悄悄话：“他翻了满得快溢出来的垃圾桶……”

　　“……”

　　还是时影先堵住了我的嘴，一脸讪笑：“她又低血糖了……吃了饭就好了。”

　　我气成一团。

　　江聿挑了挑眉，故意装模作样道：“前面有人在帮我排队，要不要我……”

　　“好啊好啊——”“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聿好整以暇地又挑了挑眉。

　　时影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我的脑袋，一边喊我“猪队友”，一边在我身上乱摸一通，摸到饭卡后一脸灿烂地递给江聿：“那就麻烦聿哥了。”

　　江聿长指一夹，接过饭卡走了。

　　时影掰过我的脑袋，把我拖到靠窗的位置前坐下。

　　很快，江聿就托着两个餐盘稳稳地走了过来，往我们桌上一放。

　　我低头一看，好家伙，每个餐盘里四个菜，还附赠一碗萝卜汤。

　　得，这是把我们当猪了。

　　我忍住想要把餐盘扣他头上的冲动，嘴角抽搐：“你刷了我多少钱？”

　　他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你猜。”

　　“……”

　　虽然这种打饭方式可以说是相当地无耻了，但好歹是我们有求于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管低头吃起来，他却顺手将饭卡塞进我的衣帽里。

　　我咳了一声，边用自己的小短手拼命扒着帽子把饭卡捞出来，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笑得一脸猥琐，让我又想起第一次和他一起考试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恶趣味地把饭卡塞进我背后的帽子里。

　　时影笑嘻嘻地道了谢，我闷头吃饭，直到他把自己的餐盘重重地搁到我旁边，我抬起头来看他。

　　在我满脸写着“你什么意思”的注视下，他大方地咧开嘴笑了一下：“不介意一起吃吧？”

　　时影：“不介意不介意！”

　　我：“？？？”

　　看了看不远处沈周彦和孙凯他们吃得正欢，大概也没有要把这位大哥领回去的意思，我叹了口气——

　　算了，不过是旁边多了双筷子而已，我吃我的。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不出三分钟，坐在我旁边的人就开始了他一个人的狂欢。

　　“你怎么不喝汤啊？”

　　“青椒怎么也不吃？”

　　“啧啧，还把胡萝卜挑出来啊，这么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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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无可忍，“啪”地放下筷子：“我就不喜欢吃萝卜，你有意见啊？”

　　“有啊，不吃给我啊。”他长手一伸，端过我的汤“咕咚”一口，我的心也跟着“咕咚”一声。

　　他放下汤，又伸手夹我盘里的胡萝卜。

　　我“嗳嗳嗳嗳嗳——”了一声，伸手就想阻止他：“这我碰过的！上面有我的口水！”

　　江聿淡定地咽下从我这儿夹来的胡萝卜，喉结上下滚动。

　　我脸一红。

　　他慢慢地把头转过来，神情暧昧地盯着我的唇角：“小气什么。”

　　我刚想反驳，就听见他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反正以后也要吃的。”

　　五月的樱桃，七月的番茄。

　　都不及我这一刻的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