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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这石室中还真是闷得紧…你会什么消遣的玩意么?”
      一日晌午过后,二人菜足饭饱,石无双百无聊赖的爬在案几上玩着头发。杨冬溪知他是爱玩的性子,便开口答到
      “从前练过筝,你要听么?”
      “那是自然!”
      石无双急于了解杨冬溪的全部,先前不过试探一句却真套了出来,如此大好的机会怎会放过。
      “你待我去给你找个筝出来!!”
      石无双冲到内室中一阵翻找,那内室中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意儿,还真被他找出一架筝出来。细细擦拭干净了,才抱出来递给杨冬溪。

      石无双对乐曲所知甚少,他本对这管弦丝竹一类的东西无甚兴趣,总觉得这都是那些个文文弱弱的书生墨客才会干的事华而不实,无甚用处。便算去戏园子或是酒楼里正赶上有人抚琴,也不过只是远远望见,从不上心。要么是正与旁人周旋博弈,要么一心扎在吃食上,哪管弹琴的人是美是丑,弹出来的曲子是劣是妙。
      而此时石无双坐在杨冬溪身侧,却又不同。拨音调弦看得明白,抑扬顿挫听得分明。连杨冬溪那微微翕动的鼻翼,轻颤的睫毛,烟笼的黛眉,秋水般的灵眸也一并看的清楚。一时间不由得心旌摇曳,竟不知身在何处。石无双急忙避过头去,转而向筝上看去。
      石无双初时只是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在一旁观看,可不到半支曲子的时间,石无双却真的入了迷。杨冬溪十指修长,色若羊脂白玉,状若鲜嫩柔荑,即习武而不粗,虽握剑而不糙。皓腕灵动,洁而似凝霜雪,净而不染纤尘。石无双只见那一双纤纤素手如穿花蝴蝶般蹁跹来去、拨弦弄音,竟自看的痴了。

      “你的手…真好看……”

      石无双话一出口,杨冬溪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手指微颤,弹错了一个音。本是如同行云流水般的乐音突然起了波澜,石无双这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不由得讪讪的不好意思,幸好杨冬溪也未说什么,接着弹了下去。

      “教我奏筝的人说…这般好看的手,应当弄琴…”
      一曲毕了,杨冬溪笑道:“…没想到,你竟也这么说。”
      “就是好看嘛!”石无双此刻也抛去了那些忸怩作态,一把拉过杨冬溪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可都比女子的手好看”
      石无双一脸坏笑,掐了杨冬溪一把。杨冬溪吃痛,反手向石无双拍去,却被石无双避开。杨冬溪起身去追,石无双却早已闪身,一来一去间,两人竟是在这小室中追逐起来。
      “今日你可未必追得上我!”
      “好啊!倒教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书房。
      石无双坐在案几前,看着面前的白纸,欲写又止。终于提起了毛笔,刚要写什么却又停下来思索,看着毛笔悬在半空。石无双将手微微合拢,杨冬溪的手的触感还留在手上。石无双闭起眼睛细细回想着,终究是将那根笔挂了回去,另取了一根狼毫。这一根笔还是干的,石无双睁开眼睛,放在眼前细细端详着,拨动着笔尖,又在手上扫了扫。

      眉毛是假的…

      手复又合拢,双手来回,描摹着杨冬溪手的形状,回想着那份触感。
      皮肤…脸和手差得太多…

      脸也是假的…

      石无双揉了揉眉心,他先前生怕看多了引杨冬溪起疑,是以先用筝引去了杨冬溪的注意力,这才得以摹一遍他的模样,可仍是不敢盯着他的脸多看,人面部的肌理不甚明了,石室中又昏暗,是以现下回想起来十分艰难。
      难道要去偷看他洗澡?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石无双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眉弓骨…颧骨…下颌……眼角…鼻翼…嘴唇…耳后…
      鼻翼……
      石无双顺着鼻翼摸向脸颊,又滑回到嘴唇。
      不对……不对……
      眼角……
      石无双双手按上眼角,眨着眼睛,又闭上眼睛,按住眼皮。
      眼睫动而眉未动…
      中间…中间有什么东西卡着?
      是了…太硬了…眼皮本没有那么硬!

      石无双长吁一口气,悬而未写的那支笔终于落到了纸上。

      人皮面具…

      刚刚写好,石无双又不禁蹙了眉。
      可是…边缘在哪……
      难道…头发也是假的?
      怎么可能……

      石无双摇头,然而还未等他再想什么,杨冬溪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做什么呢?”
      杨冬溪探头过来,石无双皱了皱眉,伸手将纸放入了一旁的抽屉里。
      “抄首诗罢了,没什么”
      “你竟也有心抄诗?”杨冬溪笑道:“抄的什么诗啊?”
      “武的比不过你,我只能弃武从文了。”
      石无双噘了嘴,杨冬溪知他说笑,便附和道:“那不如我教你奏筝啊,你再弃文从乐如何”

      “别别别…”石无双摆着手“太难了太难了!我还不如去学击鼓!”
      “击鼓?那又有什么好学的?”杨冬溪摇头,“你自己拿个棒槌自己敲不就是了?”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石无双笑道:“…你晚上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石无双起身出了书房,顺势也将杨冬溪推了出去,脸上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敛去了眼中的一丝冰冷。

      怨…只怨你手生的太好……

      杨冬溪看着石无双在厨房忙来忙去,不由得好奇心起,便偷偷溜进了书房。拉开抽屉,果然看见里面放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两排,句式整齐,倒真像是诗。杨冬溪皱了皱眉,将纸放回原处,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筝虽然有些时候也被成为琴,但终究不是琴…”
      白衫男子杯中的茶空了,他放下茶杯,却未续上。蓝衫少年则是一脸迷惑。
      “什么意思?”
      “琴瑟…才可和鸣…”

      只是…你我既不是瑟…也不是琴……

      “你可知‘击鼓’是何意思?”
      “什么?不就是敲鼓么?”
      蓝衫少年又是一脸困惑,他总觉得这句话有点没头没脑。白衫男子还欲再说,忽然听得身后一声惊呼,竟是那孩童从树上掉了下来。蓝衫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白衫男子便已站在树下,双手一托,轻轻巧巧地将那孩童抱在了怀里。那孩童生得粉琢玉砌,甚是可爱,虽然年纪尚幼,却必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刚刚失足掉落,惊魂未定,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失了几分灵动,莲藕般的手臂上多了些伤口,甚是可惜。

      “怎么这么不小心,爬那么高做甚。”
      白衫男子口上说的虽是责备的话,眼中却溢满了心疼。
      “爹爹~孩儿想吃梨子!”
      那孩童惊魂始定,见亲爹佯怒,殊无责怪之意,便开口撒起娇来。
      “既是如此,那树上结满了梨子,又为何要爬那么高?”
      “孩儿想要树梢上的那一个!”
      那孩童举起磨破了的手,指着树梢上的梨子。那梨子黄澄澄沉甸甸,将挂着它的枝条都坠弯了,确是引人垂涎三尺。白衫男子捏了捏那孩童的脸蛋,叹了口气:“你呀……”
      “爹爹…要嘛!就要那个嘛!”
      那孩童小嘴一扁,作势要哭,小手抓住了白衫男子的衣襟来回摇着。男子无法,也确是怜惜幼子,更别说又看见了孩童手上的伤口,运起轻功便要踏树而取梨。常言道“无巧不成书”,而正当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只鸟,竟将那梨子啄了一口去。
      那白衫男子一愣,提起的一口气散了。千种相思又涌入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万般愁绪又重回心头,竟是历历在目。

      只是…难回难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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