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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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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石无双一心扎在这上面,几年观察思考下来,还真被他找到了破解之法。
露破绽而诱敌。
研究自身破绽什么的,当时石无双也不过是随便想了一想,可越想越觉得有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杨冬溪心思单纯,又是一见破绽即刻挺剑而上,自然不会想到他是攻敌是假,诱敌是实。
只是这露破绽,也需高明,倘若破绽太多,便料不定杨冬溪会攻哪一处,最好是只有一处破绽,教他除此之外无可攻之!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石无双也是如此,他虽知自己所学定然不可能尽善尽美,但也不知阙在何处。而杨冬溪一一指出后,石无双方才醒悟,进而便去想如何露破绽,杨冬溪又会如何攻,自己如何挡。待想得多了,石无双已自信可破得杨冬溪的剑法!
至此,约摸已是第四年上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同屋而居,同室而眠。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二人还是像从前那般相处,可石无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不对劲了。
可究竟是什么变了呢?
石无双挠挠头,一支笔在手中转来转去,看着面前上好的宣纸,洁白无痕,越加不忍心写下去。
不就是“可破”两个字么…
为何我竟写不下去?
“你在练字么?”杨冬溪进了书房“今日又要抄什么诗啊?”
“啊…是啊…”一听见杨冬溪的声音,石无双迅速收敛心神,叹道:“我怎么觉得我写字越来越丑了呢……”
“是么?写来我看看。”
石无双提笔悬腕,屏气凝神,写下了“黍离”二字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石无双一边写一边背道,正待写下一句时,却听杨冬溪道:“这二字,原来竟是叫做‘黍离’么?”
石无双闻言一惊,笔上便不能再运转如意,一个“彼”字写得歪歪斜斜,确是难看。
“还真是难看了”杨冬溪笑道:“那你便多再练练”
“不写了不写了!”石无双故作懊恼,将笔抛开“你给我奏筝罢!”
“好啊,那你倒是什么时候去学击鼓啊?”
“诶呀你就被取笑我了……不然晚上你做饭…”
“行啊,只要你不怕我不小心把厨房烧了就行!”
“算了还是我做吧………”
只是石无双却没看见,在他写字的时候,杨冬溪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
指动乐起,弦颤曲转。
杨冬溪奏筝虽不能说是什么阳春白雪,绕梁三日,但也足以怡情了。只是现下石无双心绪万千,竟是无心听之。
刚刚…他说了“黍离”………
他原本…应是不认识的罢…
我怎生…直接说了出来……
那我从前…是不是也有直接说出来的时候?
那他如今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便不防备他了…
石无双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解也解不开,理也理不清,甚至连自己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都不甚分明,不由得一阵烦躁。
还有…我刚刚写了什么…黍离?诗经篇目那么多我怎生偏偏就写了黍离?虽然说晚上确是想要作羹汤…可那也不应写了黍离啊……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别人…更不可能知晓了罢…
“你想什么呢!”杨冬溪抬手给了石无双脑袋上一个爆栗“一脸心不在焉的!”
“啊…没想啥……我听着呢听着呢!”
“是么?”杨冬溪皱眉“你可知,我方才弹的是什么曲子?”
“你又不是不知我对这曲乐一窍不通”石无双确是什么都没听进去,佯装委屈道:“你还挖苦我。”
“好,算我错了”杨冬溪陪笑道“这一支曲子,叫做《秋风词》你听过没有?”
“啊…没…”石无双心事重重,根本没听清杨冬溪说什么,他本就无心于乐曲,更没关心他弹的是什么曲子。现下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理一理心绪,于是草草应了,然后一头扎进了厨房。杨冬溪眼神暗了暗,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将筝擦了擦,收了起来。
“你可知李白的《秋风词》?”
“知道知道!”蓝衫少年点头“就是那个‘秋风清,秋月明’什么的!”
“不错,”白衫男子点头“那你可知最后一句如何说?”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对不对?”
“嗯…”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绊人心…莫相识……
不错,绊人心
石无双从未如此迷茫无措过。
为什么…我一张口就是让他奏筝…
为什么…我竟会对他撤了心防…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我以前没意识到…
难道…我真的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石无双扫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都是杨冬溪喜欢的菜色,他再熟悉不过了,甚至于石无双只看一眼便能想起杨冬溪吃的时候是何动作又是何情态。石无双不禁有些迷惑,为何想起这些…自己竟会期待…竟会跟着开心……
这些事做了四年他早已习惯,也从未想过都是为何,又是怎样。只是现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觉得心头堵的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但要说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什么的,石无双是绝不会相信的。石无双摇摇头,心道:既然想不通,那就姑且不去想罢…
石无双直到此时还不觉得,他一直在选择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