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被遗忘的潘多拉(四) ...

  •   景远坐上车,刚刚还若有似无的香味瞬间将她淹没,她像是窒息了一般,好半晌才缓过来,晕晕乎乎发现车子已经开出了好远,她只得把车窗降下一些,风在一瞬间灌了进来,呛得她差点眼泪都出来了。

      出了停车场没多远就到了主干道,整条道路在这寸土寸金的青市宽的简直是没天理,而且路上的灯明的耀眼,灯火通明的就算两边的高大植物也只是勉强能把灯光分散一点点,看的触目惊心。

      这条路的两端,怎么看都像是隔雾相望的两个异世。

      听到苏子执咳了两声,景远还是把车窗升了上去,隔绝了呼呼的风声,车厢里静了下来。

      景远有个毛病,只要一坐苏子执的车就很瞌睡,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过这次,车里的香味像是扎了根吹不散,还一直往她的鼻子里钻,如同密密匝匝的针戳在心口。

      车子速度很快,景远余光扫了仪表盘,已经超过一百五的时速,但是看到他紧绷的唇线她就失去了提醒他的勇气。

      算了,人固有一死。

      或死于金灵的车上,或死于苏子执的车上。

      从山顶到山脚,盘旋的公路,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苏子执的车速终于在快要到达山脚的时候缓了下来。

      景远目视前方,已经能看到城市的霓虹闪烁,五光十色,而他们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停车”,景远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当然没打算让金灵和她一起走回去,可是在山顶,他们除了走还能怎么办,打车也要到了市区才行,现在虽离市区还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不过也没什么,她不想再昏头昏脑的那香味里胡思乱想。

      苏子执没看她,声音冷冷的,还带着沙哑:“别闹……”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侧的车门已经被打开,紧接着旁边的人便跳了下去,他一脚踩下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凄厉瘆人。

      他沉着脸,山雨欲来的架势,推开车门出去。

      景远也不知道那一刻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想摆脱那如影随形的香味的欲望太过强烈,亦或是……单纯想摆脱他。只是等到她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她的一只脚已经跨出了车门,在整个人都跌出车外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抱住了脑袋,蜷成一团滚入了旁边的绿化带。

      好吧,她不想死,真的不想,那一刻,只是脑抽了。

      “你疯了吧!”苏子执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有掐死她,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碰她,因为他都不知道她到底伤了哪。

      可是她真的让他气愤,她居然敢跳车,当真不要命了吗?

      他知道,她一向勇气可嘉,可是一到面对他,一到面对他的感情,她的勇气便被她死死攒住带进壳里,任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回应,恨不得敲碎了她的壳,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他也会累,他也会心灰意冷,可是他不得不坚持,要是他都放弃了,那两个人就真的完了。

      虽说车速已经降了下来,可也不算慢,即使是绿化带上都是草,景远还是滚了好几圈才卸了力道停下来,整个人还有些昏。

      景远有些懵,手心向下支着身体撑在带了露水的草坪上,仰着头,一时竟听不清苏子执说了什么,不过她能看到他暴怒的神色,以及她一直视而不见的他眼神里的担忧与痛苦,等耳朵里的嗡嗡声减缓,她才开口:“我没事。”

      一开口,她才发觉,自己声音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吓的。

      苏子执没理她,拿了手机要打电话。

      “别打,我真的没事”,景远说着要站起来。

      寒风呼呼扫过来,冷得哆嗦,连带着裸露的皮肤也像是被刀削一般的疼。

      苏子执骂了一声,把电话塞进兜里,二话不说抱起她放进车里,绕过车头自己才坐了进去。

      在车里缓了会儿,苏子执的心有余悸缓解了一些,看也不看她,打了电话交代了几句,也不管那头的抱怨已经挂了电话,重新发动车子。

      握住方向盘,只有自己知道,手心全是冷汗。

      景远靠着椅背,听着他的声音,时近时远,不真切,可偏偏就进了她的脑子,凌迟着她的神经。

      凌迟作为十大酷刑之一当之无愧。

      自然是不可能回家的,当他们的车到达医院的时候,侯在门口的南楚已经开始打第三个哈欠,本想抱怨几句,只是看到苏子执比冬夜还要黑沉的脸色,什么都没有说。

      景远被抱了出来,紧接着被一大群医生护士环绕着进了急诊室。

      苏子执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南楚要进去给景远检查的时候,面无表情说了句换个女医生。

      南楚想骂娘,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女医生,那还把他挖来做什么!不过看到自己兄弟满脸杀气的时候,聪明的选择了什么都不说,还特迅速的把自己正在当值的小师妹给找了来。

      除了右边大腿内侧被车门刮到以及胳膊手背轻微擦伤之外,景远并没多大外伤。

      苏子执不太放心,愣是让医生给她做了个全面的检查,阵仗之大连医院院长都来了,弄的人仰马翻的。

      南楚不担心景远,因为他一直坚信祸水活万年,在他眼里,那个气性儿比他三哥还大的景远,便是那个不折不扣的祸水。别人都说景远温顺乖巧,可只有他们亲近些的几个兄弟才知道,这小姑娘哪里是温顺,分分钟就能把他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三哥气得跳脚,这不,真是不省心。

      趁着景远去检查的时间,南楚拉着苏子执去检查,还不忘损他几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宁死不屈,和着你这是逼、良、为、娼啊。”

      他可还记得自己那一次和景远交手,简直一败涂地。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他改变了对景远无害小白兔的印象,简直是无良小狐狸。

      那应该是他们和景远第二次见面。对于苏子执,他们兄弟几个都知道他的原则,是以第一次见苏子执把景远带来,害得他们以为要天降异象了。因为苏子执之前没谈过感情,更没有带过女人来和他们聚会,可想而知那时的震惊,简直让他们觉得没有更震惊的了。之后也陆陆续续见过几次,不过对于景远的印象,总是停留在漂亮,冷淡上,感觉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对人不卑不亢,还带着那么一点的疏离,这和苏子执倒是像,渐渐地他们也就习惯了苏子执身边有景远。而那次他们一起去打球,景远照例坐在边上捧着一本书,他走过去,本想找个突破口扒了她的面具,没想到他还没开口,景远便把书合起来放膝盖上,开口了:“你是想来请安那就算了吧。”

      南楚一脸莫名。

      景远淡淡开口:“好吧,你是想叫我姐姐还是姥姥?”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像两枚小月牙。

      南楚:“……”神他么请安!神他么二大爷!明明她比他小还想当姐姐。

      景远此时才偏过头看她:“你们不是叫我狐狸、精吗?”

      南楚想:原来你知道啊。

      景远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无所谓道:“既然是精,那没有万年千年也有百年,虽说建国后妖怪不能成精,那这般算起来的话也该是建国前的,如此一来也有六七十年了,叫声姥姥也是可以的吧。”

      南楚“……”这便宜都叫她给占了他还说什么!

      神他么姥姥!

      从此以后见到景远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想到这,他又咬牙切齿了一番。

      这只该死的小狐狸!

      对,自从那一次之后,他不叫她狐狸精了,改叫小狐狸!两人一见总是不对付,忍不住怼对方几句。

      苏子执看着一群人走远,一阵眩晕袭来,他抬手捂住眼睛,靠在墙上缓了会儿才缓过了,也没拒绝南楚的好意,跟着他去了诊室。

      一套检查下来已经快十二点了,景远推开病房门,只见到病床头开了一盏小灯,而病床上,苏子执正在挂水。

      透明的袋子,透明的液体,悄无声息一滴滴往下滴,像是才开始,又像是一直这样,连时间都没有了概念,恒古流长。

      沙发上正在玩手机的南楚见了景远,站起身,两人擦肩而过时点了一下头,便出了房门。

      待门被轻轻关上,景远转身走过去,先是闻见一股姜味,果然在床头的柜子上见到了她的保温杯,哆啦A梦的造型,杯里边的姜水红糖已经被喝光了。

      橘色的灯光从上而下倾泻下来,将他苍白的脸色给包裹住了,暖意一点点往里浸,连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景元放轻动作,到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洗漱,出来时正好一瓶针水挂完了,按了铃让护士给苏子执换了新的吊瓶,她爬上床,把一个枕头垫在身后,靠坐着。

      经过一番折腾,她反倒是不困了,况且苏子执的药水还没打完也得有人看着,她看着一滴一滴滴落的透明液体,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在上边写写画画。

      中间又换了一次药,等苏子执药水打完已经凌晨一点半,景远关了灯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