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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遗忘的潘多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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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特助带了新的衣服和文件到医院病房外的时候,苏子执已经做了简单的洗漱,拿了衣服换上,整个过程下来,景远也没醒来。
苏子执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想掐掐景远的脸终是作罢,还是觉得这姑娘睡着了比较可爱,至少在睡着了会对他主动,主动滚到他怀里。
林特助站在病房外,每五分钟看一次手表再听听病房里的动静,等再也不能等了,才轻轻敲了门,提醒老板该走了。
苏子执把景远放在外边的胳膊放进被子里,转身离开。
关上病房门,他想起什么,摸出兜里的车钥匙丢给林特助:“等会儿让人把车给陆戡送过去。”
“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方向是机场,六点五十的飞机。
景远一夜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她慢悠悠洗漱好,慕则宁便带着早餐来了推门进来。
“回家上个楼梯也能把自己给摔了,真是没人能比你更蠢”,慕则宁把早餐放下,损她损得不予余力。
景远笑了一下,拿毛巾擦手。
上楼给摔了,这是他告诉他们的吗。
这理由倒是颇具说服力,连她都信了。
“三嫂你好我们昨晚见过我叫陆戡,才从美国回来,你叫我小七就好”,陆戡推门的动静有些大,顶着个阳光的笑容迫不及待自我介绍,一双大眼睛里满满的崇拜,丁点儿不掩饰。
就因为他三哥今天一大早让人给送来的他垂涎已经的限量版跑车,他兴奋地连时差都不想倒了就来探望探望他摔了的三嫂。
慕则宁皱着眉头看向陆戡:“你这香水味都骚了十里街了,老三昨天那是感冒迟钝没闻出来,不然你这会儿还在海里游泳呢。”说完,他便把病房的玻璃门给拉开,迎接新鲜的空气和阳光。
“你这是羡慕嫉妒我和三哥的关系比你好”,陆戡顺手夹了一个水晶虾仁饺,味道还不错,不枉他顶着那股子不喜欢的油烟味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你这不用上班?”景远看桌上卖相和香味都极佳的早餐,一眼就看到了食盒上熟悉的logo,是她喜欢的悦来轩的,人满为患还不送外卖,可是这么多她又不是猪。
想着她默默捏了捏腰上的肉,嗯,还可以再吃点,唯美食不可辜负。
“等你吃完就去”,慕则宁把青菜瘦肉粥放在她面前又把餐具的包装袋撕了才递给她:“老三出差去了C市要一星期,公司这边的事需要我去做。”
本来是该他出差的,可是昨晚苏子执给他打电话和他换,他想起两人昨晚的情景估摸着这两人肯定闹矛盾了,而且依苏子执一贯的作风,肯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好好和景远解释,那只能由他来说。
这都叫什么事啊!不需要考虑他的心情啊!
“哦”,景远舀了勺粥放进嘴里,入口即化,香软糯滑。
她自己也试着熬过好多次粥,可就是熬不出悦来轩的这种感觉,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景远胃口很好,喝了粥,又吃了两个蟹黄包,一个翡翠饺。
慕则宁也没多留,待景远吃完早餐就走了,顺便把陆戡也提溜走了。
这一个聒噪不利于病人休息。
病房带了一个小阳台,不大,放置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方藤椅,等慕则宁他们走了以后,景远拿了慕则宁给她带的书,坐到藤椅上。
天空是蓝色的,阳光很温和,微微有风,是一个好天气。
“笃笃笃”
“请进”,景远把书放在圆桌上,走向病床。
门一开,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
景远看着瞬间被挤满的病房,一时有些懵,也有些……无措。
要不是看面前的这些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她还以为自己被医生当成了给学生教学的案例,再想到自己进医院的原因,那还真是有够丢人的。
不过被这么多人围着,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的猴子,反正感觉不会好就是了。
“小姑娘,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查房”,一位男医生说道。
景远“……”她倒是想要不紧张,可这么多人,幸亏她之前有体检过,不然真怀疑自己得了绝症。
“你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离景远最近的医生说:“有没有头昏或者恶心之类的?”
“没有”,景远回答。
她记得,此刻问话的是医院的院长,昨天晚上见过的。
“哦,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我们说啊,千万别忍着”,院长笑着说。
景远点点头:“院长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她觉得除了腿上被擦到的有点刺痛以外没什么感觉,脑震荡后遗症应该是过了。
“你再住院观察两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院长给了答复。
“好的”,景远答。
原本还想着出院的,现在……再住两天吧。
好在这两天没什么课,不去学校也没什么。
“那你好好休息”,院长说完,又带着一群人离开。
只是……角落里还有一位医生没有离去,是这群人里边唯一的女医生,那医生走近她。
景远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也没说话,任由她打量。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女医生还是看着她,不过语气温和:“哦,对了,我叫司锦,在妇科。”
“谢谢医生”,景远有些懵,迟疑地点头,连女医生最后说了一句什么也没听清楚,等到女医生出去关上了门,才回过神来。
她只是脑震荡,为什么要去妇科?
不过这人面善,感觉在哪见过一样,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算了不想了。
景远又返回了阳台。
阳台紧挨着一棵树,树很粗很大,景远的病房是四楼,可从这里看出去,还没到树顶,往上约莫还有四五米高的样子,树形庞大。在万物都将进入凋零的时候,它却还是生机勃勃,手掌大的叶子挤挤挨挨,不见花也不见果,在风的吹拂下那层层叠叠的叶子发出沙沙声,枝叶将阳光分割成了无数丝线,投下斑驳细碎的阴影。
时间就在风的微微吹拂以及光与影的你追我赶之中缓缓流逝。
“你真是,吃个饭也能把自己吃进医院”,金灵推开门进来,还没见到人已经开始吐槽。
“你怎么来了?”景远按了按眉心,看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苏少怕你绝食抗议,特意恩准我来蹭饭”,金灵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景远面前的小圆桌上,转身进卫生间洗手。
等金灵出来时,景远已经把食物和餐具一一摆放好。
金灵看着桌上的东西,四菜一汤,还有切好的水果,叹了口气,一脸的为难:“苏少才是我减肥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怎么不去和他说”,景远把筷子递给她。
“我说苏少顿顿这么喂你怎么就没把你喂胖一点呢”,金灵坐下,纳闷道。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不适合现在的她。
“可能我不是猪”,景远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金灵“……”难道我是猪!
她愤愤的夹了一块肉放嘴里,狠狠地嚼。
然后,顿住,一脸惊恐的看着景远。
“说”,景远眼皮都没抬一下。
金灵看看食物又看看景远,看看景远又看看食物,眼神在两者之间逡巡几个来回,才小心翼翼道:“景远你不会有了吧?”
景远一愣,抬头看她半晌,似在消化她说的话,幽幽开口:“我又没喝奶茶”,停了一下:“还是三倍的珍珠”,意有所指的看向一旁的奶茶。
褐色的奶茶,不过杯子从底部往上延伸至三分之二处都能见到褐色与黑色相间。
金灵把奶茶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她本来想加五倍的珍珠来着。
两人吃了饭收拾好,金灵下午还有一个采访,便想着早点回单位准备。
“灵灵”,景远把金灵叫住:“你觉得我和苏子执合适吗?”
金灵转过身来看她,只是逆着光,景远藏匿在阴影里的表情有些模糊,可她却听出了这句话一边的不自信,甚至……自卑。
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景远,因为她认识的景远,总是运筹帷幄的。
她走进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道:“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舍得放弃吗?问问它,你是否还能风轻云淡的把你和苏子执之间的事看作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她矮下身子,和景远在一样的高度,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看着景远道:“好好问一问它,然后,至少为了自己奋不顾身一次,不要留下遗憾。”
之前她一直觉得,景远是被下了降头才和苏子执在一起的,这并不是说景远多好而苏子执多么不好,只是因为景远活得太清醒,活得太通透,可就是那般理智冷静的景远,明明知道可能面临着什么还是陷了进去,所以她才觉得景远要么被下了降头要么就是中邪了。不过后来她才发现,被下降头的不是景远,而是苏子执。苏子执对景远有多好,她是见过的。
爱情,从来都是脱离理智的。要是能用理智来衡量爱情的话,那她也不至于现在还如此痛苦却也挣脱不了。
景远看着金灵的眼睛:“好。”
金灵直起身子,提上桌上的奶茶:“我走了,过几天再约你。”
“好”,景远看着她提着包,带上了门。
景远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开机,然后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风轻轻从身边拂过,像极了情人间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