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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遗忘的潘多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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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景远吃得很慢很慢,就差数着颗粒来,想着等他们走了她再走。
况且以她对这帮子人的了解,吃饭只是其次,之后还有娱乐节目,所以不会耽搁很长时间。
金灵就算再神经大条也感受到了景远今晚的心不在焉,不过她没问。
景远这人,特能藏事,她要是不想说,你就算用上十八般武艺也是无济于事,她还真怕她哪天憋成内伤,也就苏子执能治得了她。
景远之前等金灵的时候水喝得有些多,起身去洗手间,没想到还是冤家路窄。她还是在洗手间洗手台遇见了他的那位念念不忘。
景远把洗手液挤在手上,一面搓洗一面面无表情看着镜中的人像,可眼神像是找不到聚光点一般。
旁边人的妆比她的浓,也比她的精致,要不是他前天晚上发了狠折腾她,她用得着用浓妆来遮住她那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她记得他曾经说过,不喜欢她化浓妆。
原来,他真的,只是不喜欢她画浓妆而已。
霍嫣然把口红放进了包里,又慢腾腾的洗了手,才出去了。
两人没有说话,连眼神都没对上。
那人一走,景远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就算活了下来也只是侥幸。那晚被他咬的胸口闷得发疼,她靠着冰凉的墙面,静待着那墙冰凉的触感穿过身体,将心中的疼痛压制过去,才站直身子,走到大理石台边掬了捧水泼到脸上,反复好几次,连肩部披下来的发丝都被打湿了,冷的不仅只有脸,身体的温度也在迅速的流失,像那寒冬来临前的预示。
她扯了纸把脸上的水擦干净,重新拢了拢头发,才出去。
果然,前后只用了四十分钟,那群人已经浩浩荡荡出来。
苏子执依旧走在了最后头,身边也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在一群人里颇有举世混浊我独清的样子。
不过从头到尾,他都在专心走路,视线没往她看一眼。
也对,旧爱新欢都在,谁还能想起她呢。
景远自嘲的想,兀自将视线放在了窗外。
不知何时点缀在夜幕上的亮点,月明星稀,从哪里飘来的花香若有似无,想要抓住仔细闻闻却是徒劳。
等他们一群人走了差不多半小时,桌上够四个人吃的食物已经被以金灵为主力的两人团伙解决的杯盘狼藉,景远到底是对他心软,看着金灵挺在椅子上躺尸,让她等一下,她兀自去了后厨。
十分钟后,侍者将一个保温瓶给她们,两人收拾好东西,景远按了铃招来侍者拿出钱包准备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了,她将钱包收进了包里。
他爱付就付吧,虽然她和金灵都太能吃了,可这点程度就想让他放血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言以蔽之,他那人,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钱!
金灵颤颤巍巍站起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再也不贪吃了,本来服帖的裙子这会儿看起来活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颠簸就吐了出来。
两人晃晃悠悠来到停车场,这会儿虽不算晚,可也不算早,场上只稀稀疏疏停了几辆车。
金灵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景远的车,实在是因为这一溜豪车里,景远的这辆,算是鸡立鹤群,这更加坚定了金灵对景远刷脸卡来的这的信念。
景远低头从包里翻找车钥匙,只是刚才放钱包的时候她没注意,钱包卡在了她包的拉链上,她一使劲,刺啦一声,两败俱伤,钱包估计可以报废了。她没觉得心疼,甚至是心头闪过一丝的轻松,只是把钱包往下压了压,把钥匙丢给金灵。
反正她今天不适合开车,那就只能坐金灵的死亡飞车。
而且,她现在也需要那般的刺激。
金灵抓住钥匙,顺便吹了个口哨,流里流气,开了车锁。
两人坐进车里扣好了安全带,金灵打火。
一下,没用,再一下,还是没有,根本发不着。
金灵偏过头:“你对它做了什么?”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景远懒洋洋看她一眼:“……”她能对它做什么!
金灵又执着的打火,还是发不着,终于是没了耐心,狠劲地拍着方向牌,喇叭声在停车场响个不停,惹得其他车也交相呼应,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叫声热闹非凡。
她解了安全带,对着景远道:“上天对你的冥顽不灵已经从暗示到明示了,你这辆小破车该换了!”
在这种豪车云集的地方能给景远的小破车找到一个容身之地,这完完全全是托了苏大少爷的福。
可是,托苏大少的福也不能让她们下山呀,总不可能现在叫滴滴吧,有没有人来还是其次,等人来把她们拉下去折腾到家那估计明天她的黑眼圈就能养锦鲤了,还能许愿也不一定。
景远哦了一声,慢吞吞解了安全带:“吃这么多我们散步回去吧,不然你回去了还是睡不着”,淡定的推开车门下车,实际上是为了逃离近身的噪音。
“大姐你开玩笑的吧?”金灵下巴都快掉在了方向盘上。
她虽然为了保持身材连晚饭都不吃,今天这种程度估计要一个月才能调整过来,不过为了一年一度的蟹膏,也算是值了。所以她根本不想把这烧钱的玩意儿才吃进肚子里就给消化去了,那才是暴殄天物呢。
景远一向是以行动表明不是开玩笑,提着包往外走,只留下单薄的背影,似乎一阵风就能刮走,看得人心疼。
金灵也拿了包往外跑,关车门时甩得太用力又连带着整个停车场一片警报声此起彼伏,始作俑者却是走得潇洒,高跟鞋踩得很用力,几步就走到景远身边,拽着她的胳膊,当真摆出孕妇的架势:“哎哎,慢点儿慢点儿,不能欺负老弱孕残。”
景远毫不给面子:“刚不是还要做姐姐?”不过倒是没有甩开她。
“我这是具有可塑性,可攻可受可甜可盐”,金灵颇为自得,半点不心虚。
“对,你这么漂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景远顺着她的话。
两人慢悠悠的走在光线暗淡的停车场,只是过于空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渗人,金灵紧紧拽住景远的胳膊。
“叭”,身后响起的车喇叭声,惊得金灵差点摔地上,正想回头骂骂那个不长眼往枪口上撞的,只是才看到车牌就把要骂人的话给咽下去了,对着那半开车窗的侧脸笑得……像狼外婆:“原来苏少也在呢。”
说着不着痕迹在景远腰上拧了一下,小声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在你说蟹膏是雄螃蟹……”
金灵狠狠掐住景远的胳膊。
怪不得这小妮子那时攻击力这么高,原来是遇见了苏少,可是她的形象啊!
“他没听见”,景远知道她所想:“不过他应该是知道的。”
车门打开,苏子执走了出来。
景远终于是把视线放在了苏子执脸上,在阴影一侧的脸部线条凌厉得像是刀刻出来的,而另一侧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在惨白的街灯映照下显得弱不禁风,呈现出一种病态美,病得恰如其分,也美得恰如其分。
金灵想掐死景远,没这么玩闺蜜的,她是喜欢过山车的刺激,可不喜欢这样的过山车,要在帅哥面前保持良好形象。
“金小姐你和老四坐车吧,他送你回去”,苏子执似乎没听到她两的嘀嘀咕咕,看了并排停下的车,就看到陆戡打开天窗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没办法,知道陆戡的尿性,慕则宁已经把车门给锁了,却还是百密一疏。
“好的,那就麻烦慕少了”,金灵对着慕则宁道,而后转头对着景远笑得亲切可爱:“苏少还是一如既往帅得惊心动魄美得风华绝代就连病娇也是我见犹怜别有风情你可别辜负了呀!”
景远“……”这是什么鬼!
别是吃螃蟹中毒了吧。
大半个身子在车顶的陆戡已经毫不客气笑了出来,这位小姐姐对他三哥的形容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金灵走到慕则宁的车边,瞪着那个小屁孩,拉开车门坐进去:“笑什么笑,人家爱豆染了奶奶灰是时尚,你染了就只剩下奶奶了。”
陆戡实际上还是想看他三哥三嫂的,只是被他三哥轻飘飘看了一眼之后怂巴巴的坐了下来,闻言拧着眉头问慕则宁:“她什么意思?”
慕则宁发动车子,稍作斟酌:“大概是说你生错了性别。”
“嘭”一下,陆戡的脑袋撞上了车顶。
中国文化需要博大精深到这地步!
慕则宁有些心疼自己的车顶,被这么个智商二百四十九的撞了希望不会传染才好。
陆戡捂着脑袋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窝草,我忘记给嫂子一个隆重的自我介绍了。”
“别担心,你那游街一般的架势已经很隆重了”,金灵从后视镜看到苏子执拉开车门护着景远坐了进去,才收回目光。
她一直觉得景远那张脸极具欺骗性,明明就是傻白甜,还是纯天然的傻白甜,偏偏长了颗水晶似的七窍玲珑心,看什么都通透,无欲无求到令人发指。要说好的一点,那就是景远的防御系统顶级,攻击系统也是随时待命。
可也正是这样通透,才令她对景远和苏子执这么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却在了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经过了这快五年的时间,她已经从当初的反对态度,变成了如今的祝福。
苏子执对景远的好,已经一百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典范,国宝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