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鹅没有湖》今朝九

10、晚上时光 她不知道拨

　　城市的晚上，从来都不是寂静的。华灯初上，一天的喧嚣可能才刚刚开始。

　　晚上，童桦和朋友们聚会，就在后海的酒吧里。童桦最先到的，在座位上摆弄着相机，韩征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河边的座位上，不知照着什么。

　　“我说，你这是打算在摄影师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童桦回过头，看见韩征到了，直接坐他对面去了。他闻见韩征身上些许的酒气，没理会他的调侃，问他：“中午没少喝？陪得哪些大佬们啊？”

　　“没喝多少，毕竟是大中午的。哎，今天中午饭局上，倒有个人你应该熟吧，那个Willber，韦柏寒，他是不是要成你妹夫了？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新贵啊，人我接触了一下，倒是真不错，有眼界，有能力，最关键的是他手上还有资金，我爸都没少夸他。”他想起中午韦柏寒的谈吐，加上他爸的评价，倒是很欣赏韦柏寒。

　　“你跟他就接触了一顿饭的时间吧，能看出什么来？”童桦看发小儿这么肯定韦柏寒，不以为意。

　　“哟，听口气，你不太喜欢他呀。没人家优秀没什么丢人的，还是，你是因为他跟你妹交往，才看他不顺眼的。”韩征了解童桦，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切，商场的混久的人都是人精，谁知道他真的什么样啊？”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妹控一个。不说他了，你呢？”韩征冲着童桦放在一旁的相机仰了仰下颚，“对你的艺术追求还没放弃呢？你不都听你爸的话出国读商科了吗？”

　　“反正在国外，山高皇帝远的，我干什么他们还能管啊，把学位给他们读下来就不错了。你呢？这是彻底上你们家的公司去上班了，之前不也不愿意吗？不向你的大科学家方向迈进了？”

　　“不愿意能怎么样啊？还是得现实点儿。科学家？呵。”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小学生才会说出的梦想吧。”

　　“呵。”童桦也笑了一声，感叹道，“也是啊，现在好像聊梦想的都跟傻X一样。不过，总得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行了吧，我是想明白了，我们这些被‘唾弃’的富二代，除了爹真的没什么优势，想要他们的资源支持，就得听他们的话，除非你能自给自足，不过有几个能做到的呀。你呢，是打算自己奋斗啊，还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上走啊？”

　　“听起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是条捷径，要是那条路压根儿不是你想去的地儿呢？唉，再说吧，我现在也下不了决心呢。”童桦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们呢，怎么还没到？”

　　“谁知道，堵车吧，先要点儿东西吃，甭管他们。”韩征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韩征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商场呆久了，觉得童桦的思维有些幼稚了，但是，心里难免的有些羡慕，羡慕他的一点单纯。

　　到了社会上，韩征越来越明白这个利益的社会，身边的人，为利而来，为利而散，所有的接触、交流都不再单纯，所以啊，他也很矛盾，他既想帮童桦看清这个社会，让他成熟起来，但是，他又越发珍惜他的交际中这难得的友情。

　　童桦对于韩征的想法完全不知。他的生活是很简单的，读书、摄影、父母、妹妹、女朋友、朋友，一切一切，好像都很好，起码现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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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蒋宝薇也有饭局，她们舞团的领导今天宴请了一些舞蹈家和名流，说是可以交流交流，同时，也有几个年轻的舞团姑娘们的名额，这种场合，可以结交很多名流。

　　蒋宝薇一向对这些场合很是熟悉，这一次也毫不例外的有她参加。而这一次让她格外感兴趣，因为，她听说有一个舞蹈家是韦柏寒的母亲，而这一次，韦柏寒也会陪着他的母亲一起出席。

　　所以，今晚，她盛装打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没有在意她，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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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柏寒中午是和商场上的一些人的饭局，晚上是陪母亲出席舞团的一场宴请。他的时间安排的十分紧凑，因为他刚回国，正式需要人脉的时候，所以，只能不厌其烦的去一个个饭桌。

　　虽然，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中国万事都在饭桌上谈的习俗，但是，入乡随俗，他还没到达可以例外的地步。还好中午没喝多少酒，换了身衣服后，就可以陪母亲出席了。

　　这次的场地安排在一个中式的四合院中，不过形式却是西式的。男男女女，锦衣华服，端着酒杯，穿梭其中，微笑寒暄，无论相识或者不相识，在这里，都可以认识或者被认识。

　　这是韦柏寒熟悉的场景，从十几岁开始，跟着父亲母亲，总是出席这样的场合，那时候，美洲、欧洲经常飞来飞去的，如今来到中国，好像除了所在的建筑不一样，一切都似曾相识，不过呆久了就会知道，其实早已物是人非，所有的相像，不过是表面而已。

　　“Hi，Mr. Willber. I’m Lily.”

　　韦柏寒刚刚和一位舞团领导寒暄完几句，就听见旁边一道女声传来，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身着礼服的女士，打扮的很成熟，不过看起来还是年纪不大，大概是看惯了欧美人的成熟，她的样子是中国人的面孔，反而显得年轻。

　　“你好，Lily小姐。”他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

　　“很高兴认识您，Willber先生。”Lily 伸出右手，想要握手，不过内心还在隐隐期待他能来个西方式的吻手礼。

　　韦柏寒伸手，从路过的服务员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看似不经意的开口：“我姓韦。”

　　Lily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韦柏寒没有给她太多的反应时间。他看了一眼母亲那边，随即开口：“不好意思，失陪了。”然后侧过身，走向母亲那边。

　　他的声音很低沉，也有意的放低声音，所以没有引起别人太多的关注，不过还是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这里。Lily尴尬的放下了那只手，脸上讪讪的，低头走到了另一边。

　　蒋宝薇余光也瞥到了这一幕，不动声色的在心里鄙夷的笑笑。

　　她此时正在和韦母聊天：“韦老师，真是久仰大名呢。当初有幸去现场看过你在维也纳的那场《天鹅湖》，真的很震撼，后来，听说您不在跳舞了，还觉得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舞蹈家，所幸现在听说您又要开始跳舞了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让您指导一二呢？”

　　韦母当初名气很大，而且是在国际上都著名的舞蹈家，后来却嫁给了韦父，又根据美国的习俗将姓氏改成了韦，所以现在大都称呼她为韦老师。

　　“哪里，其他的舞蹈家也很优秀的。而且，我一直都在跳舞，只不过不再做职业舞者了，也不登台了，如今回国也就是当当老师之类的。”

　　“老师真是谦虚。真想做您的学生呢，不过，怕我的老师不高兴呢。”

　　“也是，孙老师未必舍得呢。”

　　两个人谈笑风生。

　　韦柏寒走过去，“母亲。”先叫了声母亲，然后，冲蒋宝薇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你好。”蒋宝薇也只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转而接着对韦母说：“韦老师，八月的艺术节您也会去吧？到时候，还请您指教。”

　　“自然，蒋小姐一看就是舞者中的佼佼者。”

　　“您过奖了。”蒋宝薇抿了一口酒杯中的水，状作不经意的看了看韦柏寒，然后询问道：“韦先生，是不是认识童桦啊？”

　　韦柏寒在刚刚她们讲话时没有插话，此时听见她在问他，回答道：“童桦的妹妹童瑶，是我的女朋友。”

　　蒋宝薇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童瑶能和他进展这么快，童桦总是说他不喜欢韦柏寒和童瑶接触，却没说过他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了。

　　她就是不想让他提起童瑶，才故意只说了童桦的名字。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韦柏寒这么干脆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过来：“这样啊，我和童瑶可是好朋友呢，最近忙于艺术节都好久没见了，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改天可是要好好问问她的，这么优秀男朋友怎么还藏着掖着？”

　　“瑶瑶比较害羞，让她的朋友不知道，是我的过错。”韦柏寒的语气很护着童瑶。

　　“怎么会，我当然了解童瑶，刚刚只是开玩笑。”不知为何，听见他叫“瑶瑶”她感觉心里有一丝不痛快，“刚好我在艺术节后想办个Party，都是些同辈的朋友们，所以不好意思请韦老师来，不过韦先生可是要和童瑶一起来的。”

　　“如果有时间，自然会陪瑶瑶去的。”

　　“那好啊。韦老师，韦先生，我先失陪了。”她礼貌的告退。

　　看来他也不是多在意童瑶，陪童瑶也是要看时间的，哼，但是他也没有体现出对她的热络，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啊，越是上赶着越是没有意思呢，可惜王丽不知道这个道理，Lily，呵，她也知道自己名字难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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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童瑶也没有早回家，空荡荡的舞蹈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跟母亲说今天晚上舞团要加班排练，她说谎了，这好像是第一次。不过她确实是留在舞蹈房里练着舞蹈，只不过，只有她一个人。

　　舞蹈房里三面都是镜子，屋外的灯都没有开，屋内静悄悄的，她的每一个动作声音都尤为明显，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恐怖。

　　不过，童瑶没有在意这些，她全神贯注的练习着舞蹈动作。

　　不是她在舞剧中配角的动作，而是一曲她自己编的动作，没人指导，或许不够规范，但胜在随心所欲。

　　“啪！”她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她转了转脚踝，还好没有崴到。她连续跳了快两个小时了，加上今天白天的训练，运动量实在有些大了，可不知为什么，她今天格外的想跳舞。

　　她坐在地上休息，将芭蕾舞鞋脱下，脚已经红肿了，有些疼，童瑶觉得还好不怎么严重，不过还是不要让妈妈看到，不然妈妈又会让她休息几天了。

　　其实每一个跳芭蕾的人的脚都会这样，如同摔跤一样，应该习以为常了。但妈妈一向心疼她。

　　她顺势躺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没有星星，B市的天气一贯如此。如同她的心情一样，总被一片迷雾遮挡，却是习以为常，她不知道拨开云雾后的景色是什么，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