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鹅没有湖》今朝九

9、童桦宝薇 练功房里，

　　早上八点，阳光正好。练功房里，三面环镜，将少女们纤细的身姿，映在上面。最中间的少女，身着白色的天鹅裙，在一群白色中也能显得最耀眼。

　　优美的舞姿随着节拍而动，一场不着华裙的排练演出，没有华美服饰和道具的衬托下，更显出少女们的灵气，也让每一处瑕疵难以隐藏，老师站在最前面，严苛的记下每一处不完美。

　　而在门外的少年，透过门上的玻璃，欣赏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刻，时而用手中的单反镜头聚焦在，领舞的身上。

　　一舞毕，女孩儿们也出了一层香汗，老师终于点点头，大赦一般，允许休息一下。女孩们三三两两走到一旁，或休息，或对着镜中的自己，矫正着一切不完美的动作。

　　蒋宝薇就是刚刚的领舞，她跳的最多，也很累，但是她依旧走到镜子前，练习着刚刚的动作。

　　门口有几个女孩儿笑嘻嘻的开了门，看着门外的童桦，打趣着蒋宝薇的专属摄影又来啦。

　　童桦来过很多次，她们都知道是蒋宝薇的男朋友。老师也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转过身看了眼童桦，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相机，童桦马上领悟，立刻举起右手，做发誓状，保证道：“孙老师，所有照片我保证独家珍藏，绝不外传。”

　　孙老师也认得这个常往团里跑的男孩儿，从蒋宝薇来了之后，他就常来给蒋宝薇拍照，本来舞团这种排练的照片，尤其是要表演前的照片、视频什么的是不能随便给别人拍的。

　　不过，他大多数只拍蒋宝薇平时练习的样子，开始还给老师们认真检查照片，后来他跟这些老师也熟了，还经常义务帮舞团拍一些需要的照片、小视频什么的，拍的不比专业的差，再加上他嘴甜，哄得老师高兴，对于他常过来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只要不往外传就行了。

　　所以，看到童桦这么保证，孙老师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走出去了。

　　老师一出去，姑娘们也没有什么顾虑了，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宝薇，你的摄影师男朋友又来看你了。”有人打趣着。

　　“切，不过是个穷摄影师罢了，有什么的呀？”说话的是舞团的另一个女生，当初她和蒋宝薇争首席，她输了，对蒋宝薇各种看不上眼。

　　童桦每次来都是拿着相机，样子倒像是专业的，加上他不肯好好帮爸爸打理公司，所以，回国后把他的车也没收了，不想让他乱跑。童桦无所谓，只要不没收他的相机就好，出门坐地铁、坐公交也不在乎。

　　这样反倒让人看不出他是个富二代了。不过总有知情人。

　　“喂，Lily，是你嫉妒吧，人家男朋友可也是个富二代呢，可比你那个有钱男朋友帅多了。”

　　“她有什么好嫉妒的。”

　　……

　　她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刚好童桦他们听到。童桦对她们的议论无所谓，唯一担心女朋友的处境，他走到蒋宝薇边上，她也就停下来休息了。

　　“宝薇，没事吧，用不用我做些什么？”童桦关心的问。

　　“她不过是嫉妒罢了，谁让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呵，如果真的称得上是男朋友的话，年纪快跟我爸一样大了呢。我不是童瑶，事事都要你操心。”蒋宝薇站在那里，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议论。

　　“好好好，我不是怕你受委屈吗？你又好强。关童瑶什么事啊，我是她哥哥，她性子又软，我多管管，怎么，你还吃她的醋啊？”童桦知道蒋宝薇的脾气，陪笑着，哄着她。

　　“我当然知道童瑶是什么性子，不是吃她的醋，是你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干什么？你回国后，老摆弄那些个相机干什么，哪个舞团需要摄影的时候，不会请专业的摄影师啊！还说我好强，那是你不上进，你多去公司里帮帮童叔叔不好吗？”

　　不知为何，自从遇见了韦柏寒之后，她对自己的男朋友越发的恨铁不成钢。

　　“你这是怎么了？摄影是我的爱好，我爸妈不理解，你怎么也理解不了。我在国外不也读商科了吗？假期还不能让我放松一下？”童桦不理解她突如其来的脾气。

　　“我这是为你好！”蒋宝薇的声音语调都不禁提高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一定上进行了吧。”眼看要吵起来了，童桦还是先服软了，“我下个星期就要去国外接着读书去了，我不是想这两天好好陪陪你么。你这次的表演我去看不了了，所以想在你排练的时候多给你照两张。”

　　“不是说了，到时候会有专业的摄影师。”蒋宝薇还是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那我不照了。一会儿你们再开始排练我就走了啊。中午或晚上，有时间吗？我来接你？”

　　“中午我只能吃减脂餐，就在这里。晚上团里有活动，没时间的。”

　　“好，我知道了。”童桦看见孙老师又进来了，估计又要开始排练了，“别生气了，我这就走了，不影响你跳舞了。”

　　“好吧，你走吧。”

　　童桦又和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离开了。练功房里，女孩儿们又开始翩翩起舞。

　　童桦出来后，一路上拍拍照照，就在马路上取景，漫无目的的，找灵感。

　　朋友打电话中午有饭局要不要一起去，童桦不喜欢这种聚会，拒绝了，朋友打趣说：“你爸不是要你在国内的时候好好开展人脉吗？你现在不会又是陪你女朋友或者你妹妹吧，哦，让我猜猜，还是拿着你那些个相机啊，摄像机啊乱拍呢？”

　　那朋友是他发小儿，对他门儿清，还真说准了他在干什么，他只回了句：“我乐意，要你管！”

　　“当我愿意搭理你啊！我说，你不又快被发配到美国了吗，哥儿几个聚聚啊，别老这么重色轻友的。”

　　“要不，晚上？叫兄弟们聚聚，我可不愿意和那些个商场上的人一块吃饭。你行吗？中午是不是得喝不少啊！”童桦想了想，妥协道。

　　“中午，还不是陪那些商场叔叔伯伯们，晚上没问题，中午喝多了，晚上反正是给你践行，我不喝你能怎么着？你做东，联系兄弟们。”

　　“行嘞，晚上见！”

　　童桦没心思在乱逛了了，干脆再去看看妹妹。

　　他坐车来到妹妹的舞团，同样的她们也在练习着，不过妹妹并不是首席，而是在后面举着鲜花，给人伴舞。中间的首席自信张扬，跟蒋宝薇倒是很像，而这一点正是妹妹最缺乏的。

　　其实，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实力固然重要，但很多都可以弥补实力的不足。当初妹妹进这个舞团，就是妈妈和舞团的一位老师很熟，童瑶的资历不好不坏，有关系进来很容易。

　　不过，那位老师已经退休了，不在舞团里了，童瑶在舞团里也没有太多的关照，再加上她那个与世无争的性子，也没人为难她。让一直跳伴舞，就乖乖的跳，天资不够，努力凑，又不想当首席，和别人相处的还好。

　　童桦在门外等，因为童瑶今天也在排练舞剧，她站在后面总是被人挡住，他也不想照相了。

　　等啊等，她们终于休息了。童瑶看见了门外的哥哥，擦了擦汗，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她只擦了脸上的汗，发丝里也都是汗，他拿纸给她擦了擦头，“头上也都是汗。”他力气大，一擦，她绑的丸子头就有些散了。

　　“知道了，头发都散了。”她拿过纸边擦边问，“爸不是把你车没收了吗？还说除了你跟他去公司外，不准你用家里的车。你怎么来的？”

　　“切，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想去哪儿不行啊。我刚去了趟宝薇那里，怎么你们都在排练舞剧啊。你们不刚进团吗？”童桦满不在意的说。

　　“这是每年八月份的艺术节，每年大学生毕业后大概六七月份都会加入舞团，所以这个艺术节就约定俗成是每年舞团新人们的演出，这个舞剧的首席，表现的好的话，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首席，还有啊，这个艺术节会有很多知名的舞蹈家、艺术家们来看，表现好的话，还有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说到这里，童瑶低下了头，“不过啊，每次都一直有主演别被看中过，配角人家都看不到的。”

　　“怪不得，蒋宝薇这么努力要争首席的位置。”童桦了然，他看见妹妹这副样子问，“你是不是也想去国外进修啊？”

　　“有机会，当然也想啊。”

　　“机会是靠自己争的嘛！老师不选你做首席，你不会毛遂自荐吗？从来都不练主角的动作，你什么时候才能当上主角啊？你呀，跟蒋宝薇就是两个极端，有时候你也该学学她的好胜心。”

　　“可我跳得确实不如人家好呀？童瑶没自信。

　　“除了天赋异禀的，多努力努力不都一样。”童桦也是怒其不争。

　　他接着说：“当初你和蒋宝薇一起学的芭蕾，老师不都说了，你们天生的资本都差不多，蒋宝薇的腿也不是很适合跳芭蕾，跟你一样。可是，蒋宝薇不就是不服输吗，现在还不是首席了。我之前听过她们老师说，虽然她的腿不够有力，但是她那种自信，就适合跳白天鹅。多练习也能跳好。”

　　他又看了看妹妹，继续鼓励：“我看你们跳得差不多，老师不也没说你动作不好吗，之前也是批评你没有白天鹅的那种高傲，要有自信知道吗？”

　　“可我现在已经是伴舞了。”她小声说。

　　“以后呢？不能总是伴舞吧，不要老把自己放在伴舞的位置上。”童桦觉得自己真是苦口婆心，有个妹妹当哥哥的就是操心。

　　“哦。”她其实明白的，可是做到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