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念》肃艾

21、要求 如果不是迫

　　“你再进去看看吧，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看到段诚进去又很快出来，段奕宏也跟廖志伟告了别。
　　“段诚！”
　　段奕宏在楼下叫住了疾步离开的人，段诚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爸。”
　　段奕宏走近几步到他面前，看着这个已经跟自己一般高，成熟稳重，此时却微红着眼眶的儿子，段奕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助手先去开车，自己带着段诚慢慢往外面大门。
　　“苏艾醒了？”
　　“刚醒。”段诚在后面跟着。
　　“怎么没多呆会儿，她这出去游历，你们俩也好久没见了吧？”段奕宏问道。
　　“医生说她需要休息。”
　　段诚的语气有些低落，但段奕宏问话他还是答，段奕宏不想听这些敷衍，但或许是自己从小对他太严厉了，段诚有什么话也不爱对自己这个父亲说。
　　“回家吃个饭吧，你也好久没回去了，你妈也老是念叨你，吃完我们俩再好好聊聊。”
　　“先生，少爷。”助手将车停到他们面前，为两人打开车门。
　　车子一路驶离繁华的城市，过了很久才在郊区一座花园别墅前停了下来，这里环境清幽，空气也好些，周围还有不少别墅，不过间隔都比较远，彼此之间也不会打扰。
　　沈红芸知道儿子要回来，早让刘妈炖了他喜欢的菌菇汤，又赶着时间做了不少好菜，一路打了三个电话问他们到哪了，才一下车，段诚就被他妈挽着手拉进屋去了，段奕宏摇了摇头做，一个人背着手跟在后头。
　　“怎么没带子语一块儿过来，妈还想跟她好好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呢！”沈红芸一边给段诚乘着汤，一边抱怨道。
　　“你就别操这些闲心了。”段奕宏说道。
　　“我儿子结婚的事情怎么能叫操心呢？”沈红芸瞪了一眼段奕宏。
　　“订婚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热情。”
　　“我哪知道她就是方家那个女儿，你还别说，方家这个女儿养得真是好漂亮又大气，难怪孩子不喜欢我介绍的那些，虽然也都是名门闺秀，比起子语呀，还是差了一点，小诚眼光不错。”
　　段奕宏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与红芸不过是利益的结合和长久相处的亲情，性格还算合得来，却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他洁身自好，结了婚也就安稳过，发展自己的事业。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选择喜欢的人，红芸却觉得名门教养出来的才是好女孩，在这一点上，他们俩谁都说不赢谁。
　　“妈，她事情比较多，我也忙，不急，您别操心了。”
　　段诚安抚道。
　　沈红芸却埋怨起段奕宏来，怪他给段诚布置了太难的任务。
　　晚饭吃完，段奕宏把段诚叫道书房询问公司的发展状况，段诚一五一十地说，心思却不在这，错漏了好几处。
　　见他这样，段奕宏突然转了话题。
　　“你跟方子语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没准备……还没定。”段诚一时不察，脱口说了实话，又马上改了口。
　　段奕宏目光直视着他，缓缓道:“说实话，我不会告诉你妈。”
　　段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我跟方子语本来就是合作，不会真的结婚，她需要我帮助她在方家家站稳脚跟，方家对公司也有助宜，另外，我需要她……”
　　“引苏艾回来。”
　　段奕宏马上接下去，段诚抬起头看他，整个人都愣了。“您都知道？”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她。你记得今天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人么，他是苏艾的心理医生，任何事，苏艾都不会瞒着他。”
　　段奕宏站了起来，踱步到侧墙前，这里一角陈列着段诚获得的各个奖项，还有他以前的照片。“小诚啊，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要求，你也一直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可你知道么，我希望你能够坦诚。”
　　段诚点了点头。“我……”
　　“你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拿人生大事做利益交换，你妈要是知道了，看你怎么面对她。”他转头厉声道。“还有苏艾，她现在是回来了，可你打算怎么办。”
　　段诚闭上眼睛，有些迷茫地说道:“我会弥补，直到她原谅，只要她在这里，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一定有办法。”
　　看到儿子这样，段奕宏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苏艾果然回来了，说明还有感情，不过这种事外人也不好干涉，他走过去拍了拍段诚的肩膀。
　　“男子汉有点担当，该认错就认错，把事情说清楚。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什么矛盾，但是小艾还算听我的话，需要帮忙你就来找爸。”
　　“谢谢爸。”段诚道。
　　段家的集团依托沈家帮助，如今已经是个规模庞大的企业了，段奕宏几年前就准备抽身做公益，也就慢慢卸了权。等到段诚成长起来，集团交给他，段奕宏就可以完全放手，所以对比起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抽空去找苏艾的段诚来说，段奕宏这个大老板还挺闲。
　　去天使福利院看孩子的时候顺便跟廖志伟见了一面，他有些担心地和段奕宏说起苏艾的病情，说起来与上次的事件有关。苏艾恐惧黑暗幽闭的空间实际上是幼时事件的心理阴影之一，经过治疗已经缓解了很多，后来虽然仍会感到紧张，但是决不会像上次在艺术中心那样直接昏迷。
　　段奕宏那时不过是以防万一叫的救护车，他也没想到苏艾会那么严重。
　　廖志伟担心苏艾病情复发，想尽快找到诱因，苏艾这孩子却老躲着不去治疗，惹得廖志伟好生抱怨。
　　“你也别太担心，小艾已经近十年没发病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段奕宏也只得劝慰他。
　　不过他也理解廖志伟这样草木皆兵的心情，毕竟这么多年他几乎是把苏艾当女儿在养。
　　苏艾是个执着的孩子，这种执着有时候会让她变得很坚强，有时候却又使她陷入低谷，但是无论如何，当她认定一件事的时候，很难被改变，即使会让她感觉到很难过。
　　就像她决定离开，背个包也就走了，所以她不想再跟一个人有纠葛的时候，她也可以放手得很决绝，她还回来，说明还是放不下。
　　段奕宏没有意外地知道段诚碰了壁，不过是开始，总不会一直这样，他理所当然地想到。
　　所以段诚一个月后来找他，他其实有些疑惑，直到听到了段诚的话。
　　听完，段奕宏笃定地说:“你会后悔的。”
　　“我别无选择。”段诚很坚定，还带着一丝慌张。“她好不容易才回来，我不能让她再离开了。我知道她听您的话，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段奕宏吐了一口气。
　　“明天你叫苏艾来家里吃饭，就说我说的，止于……我会跟她谈。”
　　第二天傍晚，苏艾坐着段诚的车过来了，只是坐在后座，段诚下车准备给她开车门，她却先一步自己开门出来，段诚只得收回手。
　　见到他和沈红芸，苏艾还是同往常一样甜甜地叫着叔叔阿姨，还带了吴老先生的字给他，又拿出一盒雨前龙井送给爱茶的沈红芸。
　　四人像一家人一般吃了顿热闹的饭，饭罢，苏艾说了会儿话就准备告别，段奕宏却把她叫住了，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苏艾不仅是受他资助的孩子，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品性好又聪明，懂得感恩，他也很喜欢这个孩子。段奕宏知道她和段诚交往还一起瞒着自己本来有些生气，廖志伟却告诉他，苏艾觉得自己欠段家太多，不敢让段奕宏知晓，他也就装作不知道。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段奕宏并不想用两人之间近乎父女之情的关系作要挟。
　　可是段诚说苏艾准备离开了，永远离开兰渝，到别的地方生活。
　　“小艾，我想让你去星辰工作。”到了书房，段奕宏开门见山地说。
　　苏艾嗫嚅着说:“段叔叔，我可以去您的公司帮您。”
　　段奕宏没说话，就交叉着手指看着她，良久缓缓道。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以来，我对你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对吧？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段叔叔，我很感激您，只是我跟段诚他……有点矛盾。”
　　苏艾急道。
　　“就一年，”段奕宏把段诚三年的要求缩短到了一年，凡事不可强求。“我都知道，但是有矛盾，应该去解决。”
　　苏艾望着他，过了很久才出了声。
　　“好。”
　　听到他同意，段奕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诚啊，你送她回去吧。”
　　段奕宏知道自己儿子肯定在外面，果然他一出声，段诚就推门进来了，有些愧疚地看着苏艾，苏艾似乎明白了什么，避过了他的眼神。
　　“那段叔叔，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您。”
　　“爸，早点休息。”
　　段奕宏点点头。
　　段诚让开一步，苏艾先走了出去，段诚在后面带上了门。
　　两个孩子走了，段奕宏处理了一些工作才出书房，楼下沈红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泡了一壶茶，电视里却放着广告。
　　段奕宏喝了一口，是苏艾送的雨前龙井，不过已经凉透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沈红芸叹息着说。
　　“你呀，我说了还不听。”段奕宏责备道，“不过段诚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以后也别插手了，免得孩子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