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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到学校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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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校的第十天,天气总算晴朗起来。
早晨我打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空气。原来北京的蓝天也很美,初春的气息搅动着躁动不安的电流,穿梭于万事万物之间。闭上眼睛,用心倾听那些伴随着春风里的低吟,还有隐藏在生机下的长啸。我的血液缓缓渗入脚下的土地,我的心脏跳着土壤里昆虫的节律,我的身体和盘综纠错的树根融为一体,我的大脑化成一朵树梢上的花蕾,只要有一滴春雨,她就能绽放生命的色彩,只要一滴。。。。。。
窗户又悄无声息的自动关上了。要是以前我没准会吓疯,现在我知道是鱼清干的,这丫头最擅长“隔空取物”,她的光拖着小尾巴,悠悠的缩回床上。“冷啊~~~~~~~~”
七珍也醒了,摸索到拖鞋就向卫生间冲。进去就喊:“死鱼你昨晚又没放纸!”于是一卷纸巾从七珍的床上起飞,环绕我140度,追随她的足迹去了。鱼清的光目前能摸到方圆50米内的任何东西,但距离越远,能拿起的重量越小。这是科学测量后的结论。每两个星期中科院生物物理所就把大家的能力测定一番,有些测量方法很恶心(据说)。
我当然还没轮上。但明天就有体验的机会——今天是我正式踏入二年级教室的日子,星期五。七珍和鱼清一左一右,绑架似的把我架到教室门口。我说我自己会走,她们说你是新生要隆重些。在她们面前我注定没有选择的权利。
猫鱼先进门了,古维东伫立门口,那神情仿佛我是个小鬼儿,见了门神不得不点头哈腰。可我没有。他不放我通行,我就不出声的站着,我的耐心可不一般,我不怕等。他看我我看他,教室里有些躁动,应该是那两个快嘴的丫头在散播风声。
“进了这道门就要乖乖听我的,记住了吗?”这分明是要挟。
我不说话,亦不点头。
古维东在皱眉,他在想我怎么这么讨厌。
“怪物!”他侧身斜盯着我。
我看着他无语。
他一动,我就跟着。从他的光判断,他要报复我。果然,古维东先跃上讲台,一顺手揪我上去像揪只小鸡崽,不等我面向大家站稳,声音洪亮的宣布:“下面我们欢迎怪物新同学——许宝凤!”
我的头“嗡”的一下涨大了n倍。这无耻的家伙!即便我不讨人喜欢,也不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我“怪物”,更何况他是我的班主任哪!我气的想冒烟,从此认清此人伪君子的卑鄙嘴脸。
只是我难堪的没法面对同学们。虽然很想大叫一声“我不是怪物!”但这不符合我的性格。古维东嘴角浮着冷笑,他等着我难堪,等着我出丑,等着我哭鼻子。可惜,他对我太不了解。我一转身,语调平稳:“大家好,我是许宝凤。”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我看见围成半圈的脸,这些脸总体上说比较耐看,但仔细观察他们的光都在跃跃欲试,甚至有些非常嚣张,公然过来试探我的反应。才高气傲,这就是我的同龄人,这才是一群真正的怪物。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个性的光芒,随意的打量着我。
“就这么简单啊!”突然一个男生说。他的嘴唇很红,我觉得很难看。
“多没意思!”又一个红嘴唇的男生。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双胞胎吧?事后我得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栾大然和栾小然,一对儿活宝。
我咧下嘴角,尽量表现得友好些。可是!
大然吃吃傻笑:“瞧她那傻样儿!她那是什么表情啊?!痴呆么?”
你才傻呢!你才痴呆呢!他的嘴唇越发红润,像回民市场卖的鲜羊肝,真恶心。我盯着他不置可否。
也许我的反应太过平淡,我要是当场回击他两句就好了,可我天生不喜欢和人顶嘴。结果竟然引发了大部分同学的兴趣。大家开始议论我那古怪的表情和古怪的态度,只有七珍和鱼清急得摇头摆尾。
古维东很满意,我不听他的话是我活该。他不慌不忙的等七嘴八舌平息下去,也不管大小然乱拍桌子笑得要断气,清清嗓子:“库库!”立刻就把噪音浇灭了。自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注意自己的言行!许宝凤同学虽然是怪物(听到这个词我就牙痒痒,而台下又是哄笑),但也是班级的一分子(言外之意是‘孙悟空跳不出佛掌心’),我们不要破坏集体的名誉(虚荣的班主任)。那么,准备开始上课!”
连座位也不安排给我!我很为难,幸好猫鱼给我抢了个位子,否则我第一天只能坐在地上度过。在位子上坐好,鱼清右首的女生悄声问她:“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鱼清摆着手:“不知道,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我装没听见,什么也不解释,这就是我的怪物性格。古维东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他不占上风,因为我没失态,所以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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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课程比我预想的有趣。
这里有普通中学的内容,语数外生史地,但教材和方式都很灵活,还特别加大了生物、物理和化学实验的比例。不出两个月,我已经能熟练的组装柴油机,制备纯蛋白,连死人的肠子都拽过了。政治课被改名时政教育,完全是互侃大山的辩论课,我们被教育的什么也敢说,什么也敢联系,什么也敢猜测;课堂上吵的面红耳赤不算什么,动手才是王道,老师不管,只有一条:要打去操场,不能破坏公物。
打架的基础是能力拓展课。这是区别于普通学校的根本。□□老师不知怎么想的课程安排(其实是大人们的经验总结来的),每次都鼓捣些匪夷所思的花样让我们表演。
鱼清不停的练习取卫生纸,我不明白她哪来的这么大劲头,5米、10米直至50米,几个小时就是翻来覆去的把一包卫生纸从东挪到西到北再到南,再后来就换成铁球,兔子,水杯,曲别针直到能把500米外的线头穿进针眼。
七珍好动,练习格斗技,她和小然搭档。我们经常看到小然歪着脖子飞出去,倒地后肚子上挨七珍流星一样的光拳。这时小然就嚎得像杀猪,而事实上七珍的猫拳没多大杀伤力。当然如果现在七珍再来一次的话,小然肯定会变成猪肉泥。
班里只有我在格斗方面障碍重重。我的体力弱,四肢反应落后思考太多,习惯防御拒绝进攻。再加上□□老师和我向来没有心电感应(关于这点我们两个都很遗憾),总之靠格斗进步前景黯淡。但□□老师总是对我说不用担心,因为我的特长不是格斗。
第一次做能力测试,他们对我的能力就很感兴趣。我创造了很多第一:第一个准确记忆连续120个出现1/30秒的物体特征(据说世界纪录是77个),且特征至少在四个以上;第一个准确定位1000米以外指定的目标位置;第一个通过Ⅲ级防御完成量场突破,这就意味着即便古维东戴着最先进的防干扰头盔,我也能感觉到他的脑部活动。
于是我开始背诵地图。最初是北京近郊1:50的沙盘,渐渐的上虚拟机熟悉中国三维地貌,最后是地球动态地理数据模型。当时网游盛行,全班都在校园网的服务器上练级。每晚七珍和鱼清捧着本本打装备,打得如痴如醉;而我则佩着虚拟机背地图,背得晕头涨脑。她们一开口就是SPI,DPS和Re-Spawn;而我一闭眼就是等高线,俯冲型边界和WGS-84坐标系。最可怕的是每隔一天我便做一个不带任何装备徒步穿越未知地貌的噩梦,走得异常艰辛困苦悲壮凄惨,醒来则在床上抽搐翻滚心慌气短。我想我是真的把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刻进骨子里去了。
那段日子我过的颇为痛苦,超负荷的机械记忆把我变得更加两眼发直。大小然不再笑话我的痴呆,因为我要么望着他们自言自语,要么对着饮水机指指画画。“许宝凤要疯了。”大家开始传说。
北方的春天短得可怜,端午一过室外就没法久待。又一堂能力拓展课,蒙□□特许,我窝在树荫下像个巫婆一样哼哼唧唧,无视混乱喧嚣的操场。这时我们的班长王辉同学走到我身边坐下,传达学校最新的培养计划。
王辉,踏实稳重,确实地具有“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最大的特点是“中庸”。他充当着个性的班级和变态的班主任之间的平衡元件。武老师曾经开玩笑地说他前世是孔夫子,我不相信前世,但我相信王辉,虽然有时他挺腻歪。
他说:许宝凤你先别背那些东西啦,听我说说学校的活动吧。什么活动呢?学校准备组织户外实习。什么是户外实习呢?就是运用课堂所学开展野外实践。校领导亲自考察,说不定还有委员会的人来观摩。具体怎么实践呢?应该是吃在外睡在外练在外。你觉得好不好呢?
最后这句纯属多余。因为就在这第一次的户外实习中,我完成了两个壮举:对峙古维东+得罪杜美。无论哪一件都出乎所有人意料。所以王辉,你觉得好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