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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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帮我画一幅画像吧。”男人身上那股玩笑不羁的气质怎么也摘不掉，但语气却郑重了许多，“我付你报酬。”
“……您如果再真诚一点，请不要叫我小朋友。”百里守约对于这类人一向没什么辙，“百里守约，这是我的名字。”
“那好，守约～”男人挨近了，语气中有憋不住的笑意。
百里守约少见的抿紧了嘴。他不是没见过男人这类的人，无论说什么都带着股略显轻浮的气息，他还记得韩晓梅当时在他耳边嚷嚷这种人一定是渣男之类的话……
“你别这么叫我了。”他连敬语也不大想用了。
“总得有个称呼吧？”男人似乎总乐于把问题抛给别人，看着别人烦恼的样子，“百里……先生？”
“……”一向沉稳平和的某人第一次觉得有点炸。牢靠的螺丝钉与一下子有些松……韩晓梅老是在办公室里怎么叫他来着？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百里守约不知道他有些恼火却又在思考的表情深深取悦了这个背井离乡也只为寻找一个答案的男人。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绝不短，当初他的满腔愤怒在一年中渐渐消散，血的教训让他提防着每一个主动展露好意的人。在这段无望的找寻之旅即将结束之时，他遇到了一个鼓起干劲准备从头来过的人。
“小哥哥？”棕褐色的狼耳朵神采奕奕地竖起。
“……”是在叫他吗？这个小狼崽为什么突然这么亲昵了，男人和少年对视了十几秒后才猛然察觉……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报复。
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确盛满了恶作剧。
成功地在男人眼中看到了错愕，百里守约也不再强人所难，事实上如果男人真的喊他小哥哥他也只会更加浑身难受……
“我需要一根碳棒和一张牛皮纸。”他说。
……
男人虽然不是大唐人，但百里守约确认，他画出来的这个人，一定是个唐人。面容刚毅，英武不凡，那身装扮，分明是边城官员，还是员武将。
他没有多问，把牛皮纸卷起来，递给了男人，男人摆摆手，推了回来，“我不要了，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他，你就说……有个人找他要答案，找了一年，却发现也许找到了他，也无法找到答案，祝他好运，也祝我好运吧。”
男人望着因为天亮而完全打开的城门，在朝阳的照耀下，那城门破败老旧，沉铁木的黑色透着股不近人情，威严难犯的气势。门上的虎纹被刀枪剑戟劈砍得早已模糊不清，远远看去，显得愈发狰狞。
他曾经问过那个人，为什么大唐连城门，都造得让人心生寒意。
“我想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长安看看，长城和长安不一样，大唐的子民从不觉得长城边镇的城门可怖。不管那扇门被血洗过多少次，又或者废弃了换了新的，它存在的意义和长城一样，守护国土，震慑敌人，保卫子民。”
偶尔喝酒时又能听到另一套说法。
“我听说……曾经的丝路另一头，也有强大的国度，大唐边境的城门就是国门，不能让那些眼高于顶，见惯宝物的商人们看低了。”
从前，他偶尔也想去长安，去没有草原没有荒漠的地方看看，看看那人说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听听那人夸的天籁之音的小曲，灯火通明的夜市，步履款款的美人。
战火爆发之后，已经很久没想起这回事了。可能在他的心里，曾经觉得和平能延续得更久一些，他也会有毫无顾忌的那一天。
他该走了。也许他也应该换一种方式，重新去追求那个结果。
“我们来比比，谁坚持的久吧。”他望着少年，低声说。
“什么？”少年眯眼看了会城门守卫军，没听清。
“我要走了，期待你和你的弟弟早日重逢。”期待和平终有一日来临。
阳光穿透半透明的云层，倾斜了下来，一瞬间的光芒和热度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以为是他在人群的角落，在城镇的角落呆得太久了，有些阴郁了。而白发的混血魔种，似乎极为习惯眯着眼享受这样的时刻，少年说：“谢谢，你也是。”
对，是这样，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居然会对这个平淡无奇的笑容产生奇怪的感觉。明明长得也……唔，这家伙长开了的话，也许还挺祸害小姑娘的。
于是他潇洒地率先离开，背对着少年挥挥手，走向更熟悉的荒漠。
等小狼崽长成了，他们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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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仟今天轮休，已经习惯了早起，抓了点米糠喂了喂院子里瘦成一把骨头的鸡，这个时间面点铺子应该已经开了。
但是他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地来到了老铁头屋子……的隔壁。大家都是一样的木门，要是这家伙开火的话……照理他应该能闻到。
难道还没起床？
“陆仟！你在别人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这声音很熟，陆仟饿着肚子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到了扛着巨剑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大姐头。
他现在清醒了。
“木兰姐。”干巴巴地打声招呼。
“说话啊，干什么一大早在别人门口晃荡。”花木兰从来目的明确，该问清楚的事情绝不马虎。
“这不是新人嘛，怕他不知道外边哪些地方不能去。”陆仟自问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连大姐头也是不能识破的，迎着大姐头怀疑的目光，他毫不畏惧，“而且这家伙好骗得很，扔长城外边能被连皮带骨头拆了。”
花木兰面带倦色，风尘仆仆，很明显是才回来，陆仟没有墨迹，问道：“木兰姐，你的轻剑坏了吗？”
“嗯，剑身没坏，剑柄坏了，来找老铁头帮忙修。”花木兰拄着巨剑，眼神放空了几秒，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一旁倒去。陆仟刚想过去扶一把，身着银灰短袍的异乡剑客出现在了光速睡着的女人身边，背过身，就这么让人靠着，不言不语。
一大早忽然产生一种孤身一人的悲怆，陆仟不欲再次多留，只是伸长脖子往老铁头屋子里看了一眼，还是没发现那个混血魔种的身影，只能身心俱疲地朝面点铺子走去。
大早上起来不做点吃的，对得起昨天买得那几担子青面吗？真是人心难测……
花木兰睡得有点沉，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样子。铠望着女剑士平静的面容，也默默合眼小憩，他们离开不宁城将近一个月，就是为了捕捉昨天上午准备袭击长城那伙马贼的踪影，昨天一战完毕后，为了确认敌情，确保马贼不会卷土重来，两人又长途奔袭追踪了许久。自认为体能超常的他，在回到不宁城后，都觉得疲倦万分，更何况身旁这个女人。
他以为他只是闭目养神而已，却不受控制地沉入黑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了这里，他睡得比以前好多了，虽然他早已不记得他是谁，但身体的记忆告诉他，他曾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这里不算安全，更谈不上繁华，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高的够不到边际的蓝天，但他觉得足够安心。在他挥舞剑刃的时候，会有人注视着他，在他失去自我的时候，也一定会有人阻止他或者终结他。这个人将失去记忆的他命名为铠，他很喜欢，喜欢这个名字赋予的使命。
梦中那朵瓣鳞花依旧盛开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亮眼的颜色仿佛炽热的锋芒抵挡着周遭的一切黑暗。要守护她，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你还好吗？”遥远的虚空传来一声呼唤。是随之不去的阴影，是如形随形的恶魔吗？
“呃……你好？”恶魔的呼唤再次响起，这次，铠感觉到了触碰的危险。
在黑暗中，他快速地抽出了自己的剑。
剑芒一闪，刺破黑暗。同时还有伴随而至的枪响。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花木兰提起了巨剑，“铠？”
他伸手，将花木兰护在身后。
袭击者在不远处，双手握着类似枪、支的武器，一脸警惕地望着他，狼耳，红瞳——是个混血魔种。
他没有轻举妄动，这里是城内，还不知道袭击者有没有其他同伙。
袭击者似乎也很谨慎，只是不住地打量着他，和他的右手臂。
“铠，你受伤了！”花木兰压低声音道，“让开，我来。”
他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护甲已经被击穿，鲜血已经流淌过手指，顺着剑刃，滑落在地。继续失血下去，他的右手可能没法握住剑，情形会变得更加危险。而且看着那个混血魔种心虚的表情，难道，他的子弹淬了毒？
不再耽误时间，提剑朝袭击者冲了过去，那名混血魔种反应机敏，很快压枪，借着开枪的力道翻上了屋顶，从另一侧逃离。远处听到枪响的居民渐渐围拢过来，这里暂时安全了。
而那个袭击者逃离的地方是人迹稀少的地方，不会伤及无辜，思及此处，他任由魔铠覆盖全身，迅速绕过房屋朝袭击者追去。
……
花木兰有些气急地站在原地。
她的轻剑还在修，没有带在身上，因为重剑的累赘，她无法在第一时间跟上魔铠形态的同伴——事实上她到现在还一头雾水，为什么会被枪声惊醒，为什么袭击者会堂而皇之出现在不宁城里，还射伤了铠。
在自家后院被一堆材料绊住手脚的老铁头花了好一阵时间站起身，来到前门，推开门，看着聚集的人群，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隔壁小子的枪炸了？”
花木兰看着隔壁打开的房门，心中顿感不妙，她几乎立刻扔下了重剑，拔腿向着刚刚两人离开的方向冲去，一头瑰红的发扬起热烈而急切的弧度，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老铁头：“……”
花木兰竭力加快速度，没空理会断裂的发带和飘扬的头发，她只希望那个混血魔种能够逃得快一些，在她的要求下，不到紧要关头，铠不会召唤那具魔铠，那是深渊的邪恶之灵，一旦降临，便渴求鲜血，渴望祭品。意志力再坚定的人，也无法承受一遍遍对灵魂的摧残，最终性情大变。
“铠！”她大声呼唤。
枪声再度响起，还有一声她并不熟悉的闷哼。
“铠！别杀他！”她终于判断出两人所在的方向，这栋已经废弃的房屋后，是一大片没有利用的空地。没有建筑掩护，混血少年无法快速翻越房屋快速逃离，只能通过不断开枪限制剑士的走位，但还是被追上了。
剑士还是听到了她的呼唤，闪身将混血魔种撞倒，利剑紧贴着少年的颈侧插入地面，剑士的血依旧顺着长剑不断滴落。
魔铠褪去，剑士半跪在少年身上，一边膝盖牢牢地顶住少年的胸口，握着剑的手开始不住颤抖：“木兰，把他的武器……拿走。”
花木兰没有理会剑士的逞强，快步跑到两人身侧，抓着剑士的手臂：“你流太多血了。”
“我没事。”剑士依然执着地用另一只手想要拿走少年的武器。
吧嗒。
花木兰和剑士同时愣住，少年放下了自己的枪，因为被压住前胸，有些喘不过气，他面色不善，却只是盯着冷峻的剑士：“你信不信再不治疗，你的胳膊就废了，我打穿了你的动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