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花季（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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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课上，江湖人称“葛王爷”的葛望野老师，正在声情并茂地带着前排国家栋梁兼民族希望的好学生畅游历史长河。
放眼望去，整个班级渭泾分明，自成两大学派。
前三排是深受各科老师唾沫横飞所熏陶并且乐此不疲的“学海作舟派”。后三排则是成天不学无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吃等死派”。
在哪里都能埋头睡个昏天暗地不省人事的越北显然归属于后一类。
邻座的苏唯亚同学缩在课桌后，借着磊得半米高的书本的阻挡，正做贼似的对着小镜子一个劲儿地倒腾她那些瓶瓶罐罐，脂粉香气快要把一旁的越北熏得嗅觉失灵了。
他一点不想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女孩子脑子里容纳的究竟是浆糊还是自来水，他只知道扰他清梦者，罪不可恕。
砰！
越北刚皱着眉侧头准备损苏唯亚两句好让她消停片刻，一片“和谐”的课堂突然被一声来势汹汹的摔门声打破了完美氛围。
越北这下是彻底地被不小的动静给惊醒了，他十分烦躁地捶了下课桌，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起床气让他脏话不由分说地脱口而出，“操！”
他顶着一脸极地低压的债主脸，眯着眼，没骨头似的斜靠在椅子上睨着突然造访的“稀客”。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江淮。
那位向来是个特立独行的主--不知道是哪位校领导的亲生儿子还是某校董的关系户，偶尔驾到教室，也从来不跟老师打报告，出现消失全凭心情，不定时不定点，来去自如毫无规矩可循，然而老师好像也从来不敢拿他怎么样。
讲台上的葛王爷被打断了激情四射的“单口相声”，此刻非但没有充分发挥人民教师的职责教导江淮几句，反过来却把矛头直指越北，“哟越支书，舍得醒啦？生前何必贪睡，死后必定长眠！”
众人哄堂大笑，齐刷刷地看向坐没坐相跟路安街街口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有着如出一辙气质的越北。
越北对葛王爷的话充耳未闻。
越北，葛王爷特赐封号“越支书”，即“混吃等死团团支书”，他倒不是特别混吃等死的那类，只是他混蛋得特别出类拔萃，跟要报复社会似的。
越北“刀光剑影”的视线跟随着江淮，一直到后者慢悠悠地落座在最后一组最后一个的位置上。
江淮漠视整个班级，低着头，径直穿过讲台，从他两个月前作为插班生转来班上，就没打算过要融入这个班集体。
他走路的时候总爱低着头，就好像地上长了金子。他是全班惟一一个不肯穿校服的学生，从头到脚一身名牌看上去非富即贵。
那他为什么非要屈尊挤在那间破出租屋里？
江淮抿着唇，不知道是外面下雪冻的还是怎么的，唇色看上去格外苍白。
江淮从课桌上的眼镜盒里取出眼镜，在围巾上擦了擦戴上，顺着方才那道视线看过去，只见那人脑袋换个姿势，再次睡了过去。
江淮不易察觉地冷笑了一下。
这两位同学虽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地同处一个屋檐下，却都有着非常相看两厌的默契。
江淮模样长得不错，五官干净，下巴尖削。尤其一双眼睛昭昭朗朗，像是冰冷湖泊倒映出来一片星辰，只不过被一副厚厚的无框眼镜给遮住了大半光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般的疏离冷淡。
他要不是走路时总低着头，摘了眼镜绝对叫人移不开眼睛。
在外染了一身寒气，教室鱼龙混杂的浑浊气味钻进鼻息，让江淮的呼吸条件反射地加速了起来，他微张开嘴唇，呼出一口平缓的气，企图稳住随呼吸一起频率加快的心跳。
末了，他从课桌里驾轻就熟地挑出两盒西药，往嘴里塞进几颗，正预备就着课桌上常备的瓶装水将药片咽下去，不料瓶盖轻易就打开了。
他明明记得这瓶水是他昨天才新买的，尚未打开过。
他嘴里还含着药片，糖衣早已融化在口腔，又苦又涩的味道开始在舌尖蔓延。
这味道不对。
再细看瓶底，果然有着肉眼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状沉淀。
江淮迅速将嘴里的东西悉数吐在了餐巾纸上，脸色看上去又苍白了一圈。--药被人给换了，水里的沉淀物估计是粉笔灰。
无非是有人吃饱了撑的，想跟他玩命。
或许早已习惯，他摘了眼镜，一脸看淡生死地闭上眼，额头抵着课桌边缘趴下，静待心跳平复。
坐在越北前座的胡泽一边“咔咔”地嗑着瓜子，一边转过头来，抬抬下巴示意苏唯亚看后面，然后往地上狠狠吐了口瓜子壳，十分以己度人地说道，“他可真够讲究的，吐口东西非要用纸，跟个娘炮似的。”
“去你的，我们家江坏坏最帅了，你个污染公共环境直男癌懂个屁？”苏唯亚撑着下巴，隔着好几排座位望着江淮的方向开始犯花痴。
再转过头来看胡泽，发型杀马特，满脸青春痘，整个人就一特写的不伦不类，让苏唯亚有种一下子从云端跌进粪坑的感觉，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美瞳都险些飞了出来，“你怎么有脸说别人，人家可是冰山美人，完爆你个‘陨石坑炒豆’。”
“说话声放轻点行不行？瞎激动个屁？没看见越支书在睡觉？”胡泽瓜子壳故意往苏唯亚那边吐，冷哧一声，“我就是看他那个样子不爽，特别扎眼你知道吗。”
“你恶不恶心？”苏唯亚这才压低声音，张牙舞爪地躲开“瓜子弹”，然后扑过去把胡泽课桌上的零食抢走了一大半，“听你一席话，尽毁我三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花季（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