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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世今生 看着她与白 ...

  •   轿中,我枝叶耷拉地倚在美人的身上。头枕在她胸前的柔软处,听着平稳的心跳声,幽幽凝香缠绕,一种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舒服?”美人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

      似是寻求安慰,亦或带点撒娇,我用脸在她的胸前蹭了下,满足地嗯了声。

      “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美人轻吟着我的名字,如清风卷起落英,渐远渐无穷,片刻之间,已吹入心尖。

      我的脸一热,幸好面纱遮掩了这莫明的羞涩。

      “多谢小姐出手相助,不知如何称呼?”

      “霍焱。精神如太阳,霍然照清都;旧游成梦寐,往事随阳焱。”

      “霍小姐。”

      “叫我霍焱或焱即可。”

      左右叫不顺口,只得改称其霍姐姐,美人倒也默许了。

      昨夜的睡眠不足加上今晨的变故,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一放松下来,眼皮特别沉重…

      冷,极冷。

      风在呼啸,白雪皑皑,入眼一片阴霾的昏暗,四顾苍凉。一个七、八岁光景血污满面的男孩,拖着受伤的右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前行。好几次摔倒,眼看被雪覆盖,又顽强地爬了起来,身后鲜血艳红,逶迤了一地。

      眼前景色一变,心痛,痛至无以复加。

      简陋的破屋里,一室浓郁的药香和散不去的血腥味。一妇人颜色如雪,无一丝血色,神色昏沉,气息奄奄地倚在床上。她的衣襟上有一大片暗红,地上的血迹格外刺目。一不过十五六岁风尘扑扑的白衣少年跪于床前,凌乱的发遮掩了他的容貌,却掩不住悲伤。

      “娘,孩儿回来了!”

      妇人吃力地睁开眼,干涩的眼角顷刻湿润,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向少年。

      少年扑入妇人的怀中,那压抑在喉的哽咽比哭泣更碎人心。

      “钰儿,别怪你爹,他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少年的背一僵,松开妇人,冷漠异常:“不要提那背信弃义之人。”

      “答应娘,不要恨他…”妇人细不可闻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苍白地手按在胸口,鲜血顺着她的唇隙溢出,滴在她的衣襟和手背上,凄美绝然。但她顾不上擦拭,喘着大气一字一顿 :“ 答…应…娘…”

      少年使劲攥着拳,青筋突起,血从指缝流出,半晌一个好字才从嘴缝挤出。

      妇人听后松了口气,目光触及门口,嘴角荡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缓缓倒下去,却不舍阖上眼睛。

      破屋里,少年哀恸的呼唤,欲断魂。

      心中被少年牵动的痛尚未平复,如水的月光倾泄了一地。

      月光从枝叶空隙洒下,斑驳的树影洒在白衣男子身上,衣袂翩然,掩尽日月之光。他微仰着头,凤眸星目只轻轻一扫身着火红嫁衣的绝色女子,便空洞了目光。

      “钰哥哥,我是…身不由己。”见男子依旧沉默,女子泪眼婆娑道:“我们深山长大,一同习武修行,桃花树下定情…”

      未待女子说完,男子淡然道:“你认为能瞒我多久?”

      “何时发现的?”女子倏然收起眼泪,坦然承认,只对被发现的时间感兴趣。

      男子不言。

      “只要你不揭穿我,事成之后我可将整个白府奉上。”

      男子依旧不言,只冷笑一声。

      “所谓长嫂如母,你不是最听母亲的话。”女子边说边巧笑盼兮地攀上男子的臂弯。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男子神色一展,一把拢住她,在她耳边亲昵道:“好戏要上演了。”

      女子拼命挣扎起来:“放开我,小叔你逾越了!相公,救我。”

      白衣男子益发用力搂住她,嘴上勾起让人猜不透的弧度。直到众人将他拉开,女子投入身穿喜服的男子怀中哭诉;直到被一个眉目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掴了一巴掌,吼着逆子给我滚出府。这个弧度有增无减。

      漆黑的夜,大门关起。白衣男子放声长笑中,我仿佛听到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觞咏又临三月暮,李桃初种一溪春。”

      耳朵响起白衣男子那低沉的玉石之声,一片雪色的花海掀着层层浪在眼前翻滚而来。

      男子一袭素衣,酒尽壶空,微醉地斜靠在茔旁。他漠然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中年男人和站在一边浑身被黑雾笼罩的黑衣人。

      虽看不清黑衣人的容貌,对他我却莫明有几分怀念和亲近感。

      黑衣人以剑抵住白衣男子的喉,周身杀气四溢:“将沁魂血玉还给我,否则…”剑尖一滑,沁出几丝血,白衣男子却亳无躲闪之意。

      “钰儿,快走…”中年男人满身是血的爬起,握住剑刃,挡在了白衣男子前。

      “不自量力。”黑衣人手一挥,黑雾缠上两人,无法动荡。

      “不知你儿子的命和血玉哪个重要?”黑衣男一剑刺入白衣男子左臂,他顿了顿,“下一剑可不会偏了。”

      中年男人握紧了拳头终又松开,一声叹息,闭上眼,指了指坟茔。

      白衣男子神色一变,难复漠然,却因被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尸骸被掘起。

      黑衣人从那宛若熟睡的美妇嘴里取出一块红色玉石,妇人瞬间化作白骨。黑衣人细细擦拭着血玉,叹了声脏,万剑刺向中年男人,碎了白骨,挫骨扬灰。

      白衣男子恕红了眼,再也无法遏制澎湃的恨意。他冲破黑雾,企图以血肉之躯与黑衣人同归于尽,又岂是对手,终坠入谷底身亡。

      他的血染红了我如雪的花色,他的恨拂乱了我唏嘘的肠断…

      我睁开眼,一颗泪从眼角滑落,发现已不再身处轿中而躺在床上,面纱被摘了下来。

      霍姐姐坐在床头,蛾眉微蹙,轻柔地为我拭去脸上的冰凉。

      “夭夭,你梦中一直在哭,偏又睡得沉,是做恶梦了吗?”

      看着她与白衣男子的脸渐渐重合及梦中的一切,我瞬间明白那是霍姐姐的前世。带着三分心悸七分怜惜,我抱住霍姐姐,但愿她今生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不要恨了,好吗?”

      2015.4.2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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