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鸟儿在德辰殿外的树梢上唱起清晨的第一首歌,薛辰伏在慕隆瑾怀里睁开了眼。
自从上次把事情说清以后,她们的关系飞速发展,软语温言、甜言蜜语,像是陷在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天光渐渐破晓,薛辰在她怀里轻轻道:“时间不早了,起来吧。”
今天是薛辰的生日,待会儿她们会一起进宫拜见母皇和父后,并且一起参加之后的宴会,而慕隆瑾还有政务需要提前处理完,再赖床下去可不行!
慕隆瑾自从知道薛辰当年是为她而死,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甜蜜,对面对了两辈子的繁杂政务再也提不起前世那种废寝忘食的热情,反倒宁愿花时间和薛辰多在床上温存一会儿。
就像今天,她把年轻娇羞的夫君揽在怀里细细地吻了一回,薛辰两只耳朵又是红红的被她抱着:“想听你叫我一声这么难么?”
她的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轻轻的、带着点无奈地叹息。
虽然她们现在每天如胶似漆,但薛辰还是很少叫她“妻主”,绝大多数时候就像今天一样,省略了称呼。
但不是薛辰不愿意,他叫习惯了殿下突然换成妻主总觉得太腻人了。好歹自己心理上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像娇滴滴的儿郎一样喊她妻主,尤其是慕隆瑾似乎很钟意这个叫法,他就更觉得不好意思喊出口。
薛辰双手在她胸口轻轻推了推:“时间不早了,该起来了。”
慕隆瑾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好吧。总会有机会的。”
按照规矩,薛辰作为夫郎应该睡在外侧以便随时伺候妻主晚上喝水起夜,前世薛辰也是一直睡在外侧的。但这一世从一开始就是慕隆瑾睡在了外面。
只要她不起来,薛辰就不能提前起来做好早饭梳好妆等着慕隆瑾起身。
慕隆瑾的呵护和体贴让薛辰很感动,只是更加细致地注意着她的一切习惯,为她想地更加周全。
青鸾替慕隆瑾整理着衣裳,她看着不远处铜镜前的薛辰忽然道:“怎么不戴那个玉镯?”
他有许多镯子,但薛辰却知道她问的哪一个:“太贵重了,怕磕坏了。”
“坏了我再送你新的。”
安歌反应极快,立刻就把慕隆瑾不久前才送给他的那对羊脂玉镯子拿出来了:“君上……”
薛辰无奈,只好伸手让他把腕上的翡翠玉镯取下来。
安歌一边梳妆一边偷笑,本来以为太女冷冰冰的不会对薛辰多好,却没想到她竟然对他呵护备至,不仅常常送一堆东西过来,连人也几乎每晚都宿在德辰殿里!
慕隆瑾下午很早就过来德辰殿了,等着他一起进宫。
“走吧。”
慕隆瑾十分自然地握住薛辰的手,牵着他往宫里走。
“殿下?”
薛辰自然知道她们如今的动作有多么惹眼,在她身边低声问。
慕隆瑾握紧了他试图抽出来的手:“不用在意。”
这是薛辰第一次正式在群臣面前出现,这一世她会从一开始就让任何人都不敢再觊觎他的位置。
就像前世宠爱慕修一样,她会把薛辰宠到所有人都望尘莫及只能远远仰望的高度。
前世的薛辰是树梢最高处的果子,不仅是其他的果子,就连过路的行人都想把它摘下来,而她们也只需要一架梯子就能做到。
而这一世,薛辰会是高高苍穹上的星辰,群臣仰望,却再也不敢、也不能伤他分毫!
慕隆瑾握着薛辰的手走进殿里的时候,整个殿内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代表什么?
就算是送到面前的美人都毫不动容的太女,如今却公然以这样亲密的姿态牵着她的正君?!
殿里笙歌曼舞,丝竹悠悠,慕隆瑾却一眼也没看,反倒是一直替她身边的薛辰夹着菜。
进宫时原本信心满满的年轻公子们都难掩失望与尴尬——慕隆瑾看他们的那一眼和看手里的杯子碗筷一模一样,这比不看他们还让人难堪!
“殿下喝些汤吧。”
晚上吃多了东西不容易消化。
慕隆瑾将鱼剃好了刺夹到他碗里:“好。”
两人一来一往低声交谈的样子看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眼里,傅皇后本来看慕隆瑾对薛辰还不错想趁机再选一些人进东宫的,此时却觉得不好直接向慕隆瑾提起。
回去的时候慕隆瑾依旧牵着他的手,薛辰隐约能猜出她这样做的原因,心里若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东宫依旧如往日般安静肃穆,只有德辰殿里到处被打扫地窗明几净,喜气洋洋。
“妻主。”
薛辰忍不住从身后抱住她,慕隆瑾一听到这个称呼就心里过了电一般发酥。
他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脸贴在她宽厚的后背上:“谢谢你。”
隔着衣服贴着的肩胛骨一动,薛辰就被转过身来的慕隆瑾抱在了怀里,与她四目相对:“我有礼物给你。”
薛辰明眸皓齿如天上星辰,他微微仰着头与她对视:“什么礼物?”
前世每年他生日时慕隆瑾也会送他礼物,开始时是直接让青鸾依照规矩备一份不轻不重的礼把形式走了就行,后来渐渐的就成了她想好了东西让青鸾去准备。
如今想起来,慕隆瑾对他也是早就不仅仅只是太女和正君的客套疏离了,只是那时她没意识到,他也没想过要挑明二人的关系。
最终便只能遗憾终生了。
慕隆瑾拉着薛辰在榻上坐好,慕隆瑾去开门,青鸾立刻就把用绸缎仔细包好的盒子递了进去。
慕隆瑾回身来,手指在那绸缎上摩挲了一会儿。
薛辰不知怎的忽然觉得那或许是个很让他惊讶的东西。
他还来不及想什么会让他惊讶,慕隆瑾已经将那个盒子放到了他的面前,仔细听起来她的声音里除了期待还有些……沉痛?
“打开看看。”
薛辰朝她笑了笑,借此缓解自己突然的紧张:“好。”
慕隆瑾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薛辰,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阿辰就在她面前、在她身边!
看清慕隆瑾送的是什么的薛辰也不由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又在将要滴落到书面上的时候被他连忙抹去。
那是一本琴谱,一本他当年怀着慕修时偶然表示过十分遗憾不能再见到的早已绝迹的孤本。
也是慕隆瑾当年命人寻了一年多、原本想送给薛辰三十三岁生辰的礼物!
而那一年她的龙袍上染了他的血,六月二十三日,是薛辰的忌日,七月二十三日,是他的生辰!中间隔的,是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佳节。
死而荣,荣而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那三个日子连在一起恰好是一个月,却更像薛辰两世的经历。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当年她没来得及送出的除了那本琴谱孤本,便是原本准备在大朝会上宣告天下的封后圣旨!
忆及当年,又想起薛辰那天跪在她面前说的那句“我当年自杀,是为了替你化劫”,她的心便像被谁紧紧攥住了一般发疼。
“阿辰,这是我当年准备送给你的,可琴谱还没到京都……你就出了意外。”
薛辰任她抱着自己,忽而道:“这不是那本琴谱。”
“什么?”
她在薛辰离开后翻过无数遍,连里面的内容都能背下来了,怎么可能不是?!
“这确实是你说的那本孤本。”
薛辰还是摇了摇头,可他捧着那本书的样子又似乎十分珍惜:“不,这不是……”他似乎有些哽咽,“这是你亲手默出来的,对吗?”
慕隆瑾不由愣住,她没想到薛辰竟然说的是这个,她握着他的手:“当年寻到孤本的人家现在家里还没有,再四处去找就赶不上你的生辰了。”
薛辰哽咽难言,拿着那本孤本紧紧靠在她怀里。她原本并不十分相信慕隆瑾当初所说的他身亡后的事,但直到此刻,手里拿着那本该在天佑五年送到他手上的礼物,心里最后的那一丝别扭和沉痛也尽数被前世今朝的甜蜜所吞没。
慕隆瑾爱他,他或许是应该相信的。
那一夜的薛辰格外热情,慕隆瑾本来想把他抱进浴桶清理,他却拒绝了:“妻主,我想要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