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风月闲忆

18、第 18 章

　　婚后的生活和前世变化不大，这倒不是慕隆瑾的原因，自从重生以来她在薛辰身上便一改往日的冷酷淡漠，对这位娶进门的正君用心和看重的程度东宫里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
　　但薛辰却还是像前世一样，矜持守礼、谨慎恭敬，礼仪上虽然挑不出丝毫的错处，但和慕隆瑾的态度一比较就显得他有些疏离了。
　　慕隆瑾竟也没有恼羞成怒，就连不满的意思都没有，依旧日日往德辰殿去。
　　前世慕隆瑾是在后来才将薛辰住的寝宫改成了德辰殿，这一世却是薛辰一进宫寝宫门口就挂着太女亲手写下的牌匾。
　　虽然慕隆瑾现在有重生的大腿，又不如前世一样工作成狂，生活节奏比起前世轻松了一些。但她依然是大慕的继承人，是时刻都有人伺机要把她拉下马的一国太女，她的时间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空闲。
　　但慕隆瑾却能每天都回到德辰殿和薛辰一起吃晚膳。
　　黄昏时候，慕隆瑾穿过镀着金色余晖的长长走廊，在德辰殿门口侍卫们习以为常的目光里缓缓走了进去。
　　她去的时候薛辰正倚在美人榻上，他闭着眼，面容退却了那种在她面前时若有若无的冷漠和防备，整个人十分柔软地枕着一只手臂睡着。
　　搭在他身上的雪白毯子不知何时竟然落在了地上，慕隆瑾轻轻地走过去，看着他柔软的睡颜时心里突然浮出些类似宠溺的情绪，以前不知道阿辰睡着的样子竟然这样让人安心又心动。
　　她脚下的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并没有发出声音，在外间伺候的奴婢们也不敢贸然进入打扰。
　　慕隆瑾停在薛辰面前，敏锐地看到他闭上眼睛时那两排又细又密的睫毛，心里忽然像是被蝴蝶扇了一下，俯身下去捡起那条轻软的薄毯，在自己手里打开了又轻轻给仍旧趴在榻上睡觉的人盖上。
　　她的动作缓慢又轻柔，外间的宫女偶然抬眼往里面一瞥时甚至从慕隆瑾的那个动作瞬间脑补了她含情脉脉的眼神。
　　但所谓深情自然是很难和这位行事雷厉风行的太女联系起来的，那个宫女只觉得格外惊讶——慕隆瑾对薛辰实在太好了些吧，几乎都到了迁就的地步！
　　慕隆瑾其实是很乐意这种迁就的，她总觉得前世总是阿辰费心讨好顺从她，却连她的一个笑脸一点温柔都难以得到。所以这辈子，换她宠溺着他、纵容着他，她不需要他再像模范夫郎一样天天起的比她还早地替她做早饭，时时刻刻候在身边伺候着……
　　慕隆瑾不会怜香惜玉，前世最开始确实是把薛辰当做一个特殊了一点的劳动力在使用的。
　　而每每想起这些，她的心都忍不住泛出些苦意，即使已经隔了二十几年的时光依然让她心里隐隐作痛。
　　将她一颗又冷又硬的石头心捂成前世结局时的模样，薛辰该是在其中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承受了多少委屈，经历了多少无助和凄惶？
　　只要一想起这些，她就觉得这一世薛辰那一点抗拒和疏离什么都不算了。
　　薛辰是个心底很柔软但又有些淡漠和凉薄的人，他不会过分执着于任何一件事，却也不舍得在除非必要的情况下伤害任何一个人。他好像任何东西都舍不得，又好像随便什么都能下定决心抛弃。
　　所以他在王琅重病后答应了嫁给她，却没有对她彻底敞开心扉。
　　慕隆瑾只有对着薛辰才会温柔几分的眼睛静静凝望着他安静的睡颜。
　　过了一会儿，夕阳渐渐落山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刚醒来还有些茫然和混沌，薛辰愣愣地看了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一会儿才全部回过神来:“殿下……”
　　或许是恃宠而骄，他并没有起身行礼的打算。
　　要是面前的是别人，慕隆瑾必定会十分不虞，但这人是薛辰，她心里反而有点高兴——在薛辰都没有意识到的一些细节里，她已经窥出了他其实已经不自觉地在她面前松了防备。
　　他虽然仍旧固执地坚持着殿下和臣侍的称呼，但薛辰其实早已经被她的态度影响了。
　　要是面对的是前世的自己，他绝不会有这么放松和无礼的时候。
　　慕隆瑾走过去将他睡麻了的那只手拿过来，依旧把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而滑落的雪白毯子重新裹在他身上:“入夜了，天凉，别病了。”
　　一边十分自然地替他揉着那只被压麻了的手臂。
　　轻重适宜的力度在有些僵硬的手臂上揉捏着，薛辰忽然想起以前她头痛时躺在他腿上让他给她按摩穴位的时候。
　　柔情和心动就这样从那本就不够冷硬的心里升起来。
　　晚饭后慕隆瑾躺在薛辰的腿上假寐。
　　下午慕隆瑾替薛辰捏完手臂后他不知道为何突然问她要不要他按摩。
　　那是前世在慕隆瑾的头痛越来越严重以后薛辰常常问她的话，薛辰难得一见的主动和能与他亲密的机会，慕隆瑾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尽管她此时还没有头痛的症状。
　　薛辰修长匀称的手指在她的两边按着，闭着眼睛的慕隆瑾突然叫了一声:“阿辰！”
　　慕隆瑾惊慌失措地睁开眼，因为姿势的关系，那一瞬间她眼里的痛苦、悔恨、凄苦和恐惧看的薛辰心底一窒，骤然难受地像阴沉沉快要下雨的天空。
　　“殿下……”
　　“阿辰！”慕隆瑾忽然抱住了他纤细的腰身，似乎是有些贪恋地微不可查地在他身上蹭了蹭，“我梦到你不见了。”
　　安静的夜里，慕隆瑾一贯冷酷的表情里带了些只在他面前展露的柔弱：“阿辰，我一直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