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天下：大明妃子》苏溪

5、早生鸢尾触鞘寒(5)

　　牛玉声音刚落下，就听门外扑通扑进一人。俯在地上大喊着，“娘娘明鉴，奴才是受牛公公指使才那样排的啊。”

　　“哦？他一个司礼监会不知这宫中规矩？”皇后冷冷的问着，大殿里一时静得只闻一个人吞咽之声。皇后转头，本欲发作，却欲言又止。新晋的妃嫔全都直直坐着，呆呆看着桌上的食物。那唯一响于殿间咀嚼之声来自于万贵妃。

　　见皇后专注看着她。放下了手中的筷筹。“姐姐何必如此生气。一个方向而已。而且仍是你上我下。妹妹也无心坐着面东的位置。牛玉呀，撤了位子，换到下边吧。”

　　牛玉应声却不动，看着皇后，等着皇后的吩咐。

　　“不用了。下人犯错而已。唐名自己去慎刑司领匹白陵。都吃啊，妹妹们看着我做什么。来，万妹妹，这味凤头该最是合你胃口了。”皇后笑着说完后，亲自站起来，走上前为万贵妃夹了孔雀密制出的百鸟朝凤中唯一一凤头。

　　万贵妃欣然接过。放于碗中，对吴皇后谢道。“不过是一孔雀头而已。哪是什么凤头。既然姐姐要妹妹吃，妹妹自是不能推迟。”

　　一席本该完美的午膳，在两人一来一往间让众人成了嚼腊。我轻轻嚼着口中的蜜糖酸枝，想着这宫中的艰险。一个不小心，即如唐名般丢了性命。如他般倒好，死还能来个痛快留个全尸。怕的就是想死不能，想活却如死不堪。

　　心中所想如此，口中更是无味。待等午膳结束，领了封赏即告退回宫。在路上，被身后的茗玉叫住。她是新封的秀女，新晋不过三日。今日见我，很是高兴。待我告退回宫，也即告退前来追我。

　　“纪姐姐。”茗玉一脸的欣喜，看到我项上绶带，又看了左右跟随的太监后，赶紧施礼道。“茗玉见过纪贵人。”

　　我扶起她，看着她道，“妹妹数日不见，何来如此礼数。”

　　茗玉笑了起来。示意我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会意即携起她手，一起回了九兰宫。

　　进了宫门，茗玉即是处观望，边看边感叹道：“姐姐这里真大哦，二进的院子，九间房屋。妹妹羡慕你了。”

　　“这有何羡慕的，再大再华丽，不过也是囚禁你我的笼子。”我走到院中的石凳上欲坐下之时，张敏已抱了水竹褥板出来，把石凳铺好后对我说道，“娘娘，新近下雨石头热气淤积其中，这样坐上去，恐身褥疮。”

　　我笑了笑，挥手让他退下。招呼茗玉坐下后对她说道。“入宫不过月余，都被奴才们看得如此珍贵了。”

　　“姐姐容貌本就在这三宫六院中排在翘首，才情更是无人能及。受得人儿珍贵，也是应当。”茗玉笑着打趣我，然后神秘的轻声问我。“姐姐是新晋中册封最高的妃嫔，姐姐可有过侍寝皇上的经历。”

　　我敲了下她的额头，看着她兴奋的眼神，无奈叹息道，“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姐姐究竟怎么想的？”

　　“我明白。但是宫外的事情毕竟已远。我们不能做明月，也要做压过明月光芒的流星。”茗玉看着石桌上的棋盘，渐渐出了神，良久叹息道。“想我二人在宫里，势单力薄，生且看人颜色，何况芳贵。”

　　“明白就好。我们要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我拉住了她的手。茗玉转而浅笑了一下，也捏紧了我的手。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对我说道。“姐姐，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

　　“哦？谁能入茗玉的眼啊？”见她如此兴奋，我也起了好奇。“说说看，姐姐也许知道呢。”

　　“说说多没意思呀。福归，你去乾翠宫将萧雨秀女请来。”茗玉叫进在院外和宋贵闲聊的福归吩咐到。完了对我一笑。“妹妹唐突了，给姐姐招了陌生人来。福归是侍侯妹妹的下人。”

　　“哦？那个福归看上去很是伶俐嘛。”我看着福归小跑出了门。

　　茗玉又是一声叹息。“姐姐取笑妹妹了。侍侯茗玉的，就福归和涟漪二人而已。不若姐姐，光是侍卫就是九人。”

　　“这些有什可羡慕的。我反羡慕妹妹落得安宁清闲。”秋月端来南海今岁新贡的香茗，听我如此说话，笑道。“娘娘可是嫌弃我们了。我这就告诉姐姐们去。今天不给你做云丝鲤蓟了。”

　　“好了，我怕你了不成。你们这些丫头，就知道拿我这寻开心。”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问秋月道。“宋贵可有吩咐厨房多加一人的晚膳？”

　　“早吩咐下去啦。这会，怕又去吩咐再多加一人了。”秋月吐了下舌头，转身就离开了园子。

　　茗玉端起茶来，对我说道，“姐姐和这些下人可真亲。”刚说完，一口茶水即吐在了地上。“哎呀，真苦。”

　　“妹妹怎生如此娇贵。”我见她一口茶水吐在圆中青砖上，不免打趣于她。见她面红耳赤。遂揭开那薄若蝉翼的青花茶碗。“你看这茶叶。全碗即一根而已。”

　　“一叶就如此？”茗玉不相信，揭开自己茶碗，发现也只是一根。“姐姐，这是何解？”

　　“这南海茶叶，以此最是出名。一叶而苦九江，是以最是清火败热。这伏天，多生顽疾，喝点苦茶水，反是好的。”我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茗玉笑了起来。“怪不得姐姐来了京中后，更是漂亮了。原来深悉养生之法。以后妹妹要多来向姐姐学习了。”

　　笑了笑，不再说话。看着天空偶然飘过的一丝柳絮，这个时节，广西该是烟雨蒙胧了吧。

　　福归领着茗玉要介绍给我的人儿回来之时，已是一个时辰以后。恰进门就被茗玉喝罪。“福归！乾翠宫到这里多少路程？要一个时辰才能到来？”

　　福归还未开口。他身后一身着兰衣素裙，却戴了一对鸦压梅枝赤金钗的女子抢口道。“茗玉妹妹又开始凶下人了。福归，你下去吧。你主子嘴硬心软，你是知道的？”说完走上前来，俯身要拜。我赶紧扶起来。“使不得。这是在我宫里。茗玉说要介绍你与我。怎一来就使如此大礼。”

　　“惜云姐姐，不用这样。我和纪姐姐早就熟识了成了姐妹。”茗玉也过来拉着这新来的惜云。

　　我见她穿着内敛却又贵气逼人，想来不似我等出身。“惜云妹妹我可是初见。茗玉还是介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