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凉旧戏》蜉蝣树

3、第 3 章 这是燕十爷

　　这是燕十爷独制的雅间，别看燕十爷表面上看着是个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但对生活的追求却实着精致，品味不俗。
　　这个雅间古朴别致，华丽高雅，仅有的几个佣人都很麻利聪明，保密性极强，刚好可以招待些身份特殊的贵客。
　　我坐在霍亓风身旁，眼睛困涩得不行，明明百无聊赖还要强打起精神堆起满面笑容来应付，不由身心俱疲。看着燕十爷分外热情闪着油光的嘴脸，我不由得阵阵反胃。终于在燕十爷的猛烈攻势下霍亓风不堪重负，承诺会继续惠顾金雀阁的琼花苑。说完霍亓风看了眼正在发呆的我道：“还望良老板赏光，霍某人下次还听良老板的戏。”
　　又问道：“良老板可是乏了？”
　　我一愣，立即还过神来眯了眼看他，努力让自己笑的温和无害、兴致高昂：“谢将军，无妨事，承蒙将军厚爱了，不过将军下次来了可要点好戏呦，不然，万一良仙猜不准将军的喜好，不能让将军满意那良仙可该当何罪啊。”
　　我望着他分外明亮的目光，心中立即警醒。我其实不过是想让自己清醒，人心复杂而我贱如蝼蚁实在无力承受霍亓风给的尊重。
　　我害怕被人惦记，更承受不起太多的好意。
　　人心叵测有太多糖衣炮弹。
　　有太多人假装对我好其实不过是想要从我这得到更多！

　　我虽是低贱戏子可不是那卖笑献媚的婊子娼妓！
　　但我又无非就是一个戏子，戏子嘛当然是客人点什么就唱什么，而你又何必太给我面子。

　　所以，霍亓风你别看错了小爷！

　　霍亓风盯着我的目光深沉若海，而我则是第一次正视霍亓风的眼睛，他的眼像是夜里的天空，漆黑而又深沉，又仿佛是人间最陈的酒酿，深邃而又浓烈……一瞬间我竞觉得他好像能读懂我心中所想……而他眼中像是盛满了满天星光一般的……情谊脉脉。我一惊，心中不禁冷笑，霍亓风可真不愧是万花丛中过的人，连对我这个仅一面之缘的人也能装的如此深情像是久别重逢的挚爱一般，定是个久经情场的高手。
　　他望着我的眼睛说道：“良老板直率，是霍某人唐突了，那下次良老板为霍某人唱出贵妃醉酒吧。今天天色晚了，我还有公务缠身，告辞了！”我一滞，连忙起身行礼道：“好，那下次良仙就为霍将军唱出贵妃醉酒。”
　　我附身：“恭送将军。”
　　燕十爷随即起身，低声询问道：“将军，天色晚了，小人已备下马车轿椅，将军不妨乘小人的车回去？”霍亓风起身朝屋外走，道：“不用麻烦。”
　　霍亓风刚行到门口，迎面就走来一位一身黑衣腰佩长鞭的男子，那男子冲霍亓风抱拳行礼：“将军属下已备好车马，刘校尉他们已在门外。”霍亓风轻应一声。

　　燕十爷立即堆起满面笑容恭敬的道：“霍将军军务在身，燕某不敢多留将军，下次小人一定好好款待，霍将军好走。”又冲那男子笑道：“张副随辛苦了。”
　　我看向那男子冲他一笑算做问好，他看我一眼随即匆忙转向燕十爷，腼腆生硬的道：“无妨事。”又匆忙看向霍亓风等待他的吩咐。
　　我悄悄打量那男子，只见他虽长相普通但面容和善在霍亓风强大的气势对比下倒像是一个好性格的书生，让人心生亲切。真不敢想象他居然是霍亓风的武将。
　　霍亓风斜觑他一眼道：“告诉他们侯着，我们马上回府。”张副随抱拳道：“是，属下遵命！”说完冲霍亓风行个礼就匆忙走出了院子。我不由感叹：霍亓风对属下也太不近人情了，怎么对着燕十爷反倒那么客气啊，真是奇怪的人。

　　恭送过霍亓风，我终于被“特赦”回家，由于燕十爷被霍亓风赏了不少宝贝，于是高兴的给我放了假，所以我难得偷闲可以休息两天。
　　我想既然近日闲来无事不如去普觉寺听净空大师讲些佛法，清清心性也是极好。

　　残夏初阳透过青色纱窗暖暖的照在我的脸上，温柔又炽热。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荷花香，我嗅着花香悠悠转醒，习惯性的吊嗓清唱：“怕流水年华春去渺，一样心情别样娇。不是我无故寻烦恼，如意珠儿手未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