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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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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眼睁睁地看着沈落木进去了一个小区,又眼睁睁地看她进了其中的一栋楼,然而还没有过几分钟,她又重新走下楼来。
他有些慌乱地躲到楼侧,心跳若擂鼓。
待反应过来,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她。
谁知,这么短的时间,已经不见了沈落木的踪影。
……
外面的冷风依然呼啸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很大。天气很冷,“艳”蜷缩在鞋里的脚趾已经冻得有些发疼。他裹着一件宽大的有些发旧的黑色羽绒服,下身仍旧是单薄的牛仔裤。
他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消失了太久,杳无音讯。他想问问她,从来没有想过家吗?然而,悲哀的是,这世上,最没有立场问她的,恐怕要算上一个他。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缩在楼脚下。偌大的雪,渐渐淹没了他的身体,同时淹没他的,还有不知名的一种情绪,缓慢地袭来,让人措手不及,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浸入骨髓。
……
……
等沈落木买火锅料回来的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七点了,但是因为雪色反着光,倒是能看得见路。她也才发现远处墙脚蜷缩着一个人,貌似已经冻僵了。
所以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合。本来,这么冷的天气里,大部分都人是宁愿饿死,也不愿出门的。本来,沈落木也不是一个为了吃不顾一切的吃货,可是她今天约了童简,为了犒劳童简,她才套上羽绒服出门。
本来,沈落木也不是很爱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她本来可以找小区保安来解决这件事,但是这个人的背影实在很像一个人,于是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他身边,问:“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那个人好像被惊了一下,他的身体动了动,把自己的头埋得更深。
他好像不希望人来打扰。可是他这样更像那个人了。
“你还能站起来吗?”沈落木又问。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头,然后像是不堪忍受般,拼命的摇着自己的头。沈落木不再开口说话,他的反应太激烈了,反常倒渐渐使她越发确定了一件事,她停了好久,才问:“是你吧?”
没有回答。
但是沈落木就是感觉那是他,那是他,她知道。她也没有继续说话,就站在风雪中等着他抬头。
一分钟……两分钟……
那个人攥紧了手指,挣扎良久,终究像是拗不过她,他抬起头看她的时候,沈落木轻轻的地舒了一口气,“沈砚白。”
是,他叫沈砚白。太久了,没人叫过他这名字。她猜对了,他不舍得让她在冷风中受冻,不愿让她受一点伤害,也……不愿让她看到他的时候感到不虞,甚至恶心。
他这样想着,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脸色复杂地看着她,嘴唇发紫,脸色青白。
沈落木也在静静地等着他,被她看着的时候,沈砚白感觉像是经受着一个冗长的审判。而实际上,她却不会让他暴露在冰雪中那么久。
她温和地对他说:“很冷吧,上去坐坐?”
她没有露出很厌恶的表情,没有装作很冷漠的表情 ,更没有恶语相向,她也没有冲他露出讽刺的笑容。
可他还是受不了,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这样觉得。
即使这样,他还是想跟她走,好不容易找到的,没法舍得。
沈砚白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沈落木腾出一只手赶紧扶了他一把。
沈落木看着他,他似乎冻得狠了,身体都在颤抖。
她被他冰凉的手冻了一把:“手怎么这么凉?赶紧上去吧。”
沈落木的出租屋在二楼,两室一厅,很简单。原来的租户正好刚搬走,于是童简把房子介绍给她。
沈砚白看着客厅——她的房子也像她,没有那么多装饰,却很温馨,舒适。
她招呼沈砚白坐在沙发上,递了一杯热水给他,“介绍给我房子的朋友就在楼上。”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要请童简吃饭的事情,“等会儿,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她拉开阳台的门,走进去,关上门,拨通了童简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童简的清亮的声音:“喂——,东西都买好了?”
“买是买好了,不过……”
其实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断断续续的声音就飘进了沈砚白的耳朵。
她大概是在道歉吧,声音低低的,像是讨饶,电话那边的声音却听不到了。
他有些僵硬地听着她的声音,等了大约两分钟,听到沈落木说:“好了,他还在等着呢。”他立马正了正身形,等她出来。
沈落木走到他面前,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怎么不喝水?暖暖胃也好。”
她越这样,沈砚白越是坐立难安。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和她说,可是又说不出什么,他又想抱着她,还是做不出来,偏偏她还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恍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不说话,也不动,就低着头抱着那个杯子。
沈落木看着他。
“你……”沈砚白吸了口气,“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落木说:“十月份吧。”
沈砚白想问她,回来了为什么不说一声,知不知道她父亲已经在三年前去世了。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他只是无意识的喃喃了一句:“三个月了,为什么……”
沈落木听到了,她有几分明白,几分糊涂,但她只说,“你饿不饿?咱们一起吃吧。”
在冬天吃火锅,确实算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你的朋友……”
“她今天不来了。”
沈砚白坐在客厅里,沈落木却走进了卧室,沈砚白的目光追随着她到门口,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只暖宝宝。她递向沈砚白的时候,沈砚白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又愣愣地看着她打开电视。七点多些,央视正在播新闻,气氛才不算冷凝。
“你坐一下,暖暖手。无聊就看下电视吧。”沈落木把遥控器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房子很小,厨房里有一间隔出来的小餐厅,沈落木准备的时候,转身可以看到客厅中的电视机和沈砚白。
支起锅,沈落木做好蘸料,又把碗筷摆好。这期间,沈砚白想要帮忙,被她挥手止住,只好坐下来,捂着暖宝宝,拘谨地等着。
沈落木看他这副样子,笑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干活,所以也就没看到沈砚白一直盯着她。
这么些年,她好像更加的平稳了。
记忆中她虽然也是这样不瘟不火的模样,但似乎也会有不同的,她也会恨得发狂,他记得。
太深刻,那时神态,使他经年不得忘。
而现在,是她变了,还是他不习惯了?是她更深地掩藏住了自己,还是她真的变成了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他不知道,他只记得,原本他们,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