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成枯》何凭

3、chapter3

　　不知不觉，竟已十二月多了。
　　沈落木在H市一待就待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以前，沈落木刚回到H市时，还是九月份，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沈家老宅看了一眼。
　　沈宅还是以前的模样，铁栅栏门关的紧紧的，因为是下午，秋日的阳光还是很温暖的，庭院中央的那棵有些年头的梧桐树还是如以往一般，亭亭如盖，阳光也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砖地上撒下斑驳的碎影。在院子左方开辟了一片花圃，秋日里各色菊花开得正好，花圃后方植着一排细细的银杏树。
　　沈宅的地理位置稍稍有些偏僻，并不位于市中心，也不在闹市，它坐落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
　　那是母亲喜欢的风格，有些古朴闲雅，也是母亲和她两个人一手捯饬成这样的，十三岁以前她一直住在那儿，这所宅子几乎承载着她年幼时所有美好的回忆。
　　沈家发迹后，他们在市里买了大房子，沈宅虽然没有卖到别人手中，可是，他们也不怎么回来那里了。
　　沈落木手抚上门，紧紧把栏杆抓在手里。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想回来，可是现在还不能。
　　忽然，有人从房间中走出来，沈落木马上转身躲在墙角。
　　出来的人，手里拿着花洒走到花圃旁边要给花浇水，沈落木看了两眼，竟是宋妈——她们家唯一雇佣的佣人，那时候母亲刚刚的病愈来愈严重，她年纪尚小，会做的饭只有几种，而且还要上学，剩下他们几个不会做饭的人，家里才第一次雇了一个保姆。
　　原来她离开六年，宋妈还在，可是岁月却一去不返了。
　　沈落木背靠着院墙，阖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心中似有千万个念头在拉扯，可是再睁开眼时，她又变成了那个温温和和，一派安然的沈落木，她转过身去，决然地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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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社会发展这么快，日新月异，回到H市就好像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恍然如梦，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沈落木在厨房里忙活着，有些感叹地想。
　　童简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四处看了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落木，你看看，这里像个家吗？简直是家徒四壁啊，你也太不讲究了！”
　　沈落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追随她的目光环视了一下，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不妥。
　　“我觉得还不错，毕竟这里也不是我的家。而且——”她认真地看着童简，“你是写文章的，应该知道‘家徒四壁’这四个字用的一点都不准确。”
　　童简有一瞬间的语塞，沈落木总是这样，温温和和的模样，可是她如果不让着自己，自己从来没能在嘴上占成她一丝便宜。然后童简反驳道：“您夸奖了，文章谈不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写手而已。”
　　沈落木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继续回去做饭了。
　　童简有一些不依不饶的模样：“你都搬过来两个月了，客厅里除了沙发、电视什么都没有。”她蹭到厨房里，站在沈落木背后，看了看四周，“厨房里的东西倒是齐全。”
　　沈落木盯着窗台上的一盆仙人掌，说：“厨房里不齐全点行吗？童大小姐还要日日来蹭饭呢。”
　　“……”
　　童简撒娇地从背后抱住沈落木的腰，有些讨好地说：“谁让你做饭好吃啊。”
　　沈落木故作严肃地骂：“花言巧语。”
　　童简却很认真地站直身子：“我说真的，你做的饭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妈妈的味道。”
　　“……谢谢夸奖。”
　　“嗯——”童简有些犹豫地问，“你真的不打算把你回来的事情告诉他们吗？”
　　他们……沈落木的思想有一瞬间的放空，她摇头：“暂时还不，看情况再说吧。”
　　童简也不好多问，只好继续撒娇：“既然你暂时还不会离开这里，就跟我一起去外面置办点东西呗。”
　　沈落木叹口气，其实她根本没有装扮房子的心情，而且她一向的风格就是这样简洁，这么小的空间也种不了什么，有几盆仙人掌已经是不错了，童简也是知道的，可能是怕她心里老是想着事情，忧思太甚，才会这样一直缠着她，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只好妥协：“好吧，明天上午咱们一起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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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童简就敲开了沈落木的门，两个人随便吃了些东西，沈落木就被童简拉到了街上。
　　童简这个人平时懒起来雷打不动，可是逛起街来简直也是丧心病狂，用她自己的话就是——生命不歇，逛街不止。
　　“你的窗帘实在是太素了，该换一换，换成比较活泼一点的。”
　　“灯也该换一换，换个华丽点的吊灯。”
　　“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既然来了，咱们多买一些东西好不好，我爸最近老是说他腿有些疼，咱们帮他挑几条保暖裤吧？”
　　“还有，我妈说她想养几盆冬天能养的花。”
　　童简总是这样，即使沈落木最后不听她的，她也是要说个不停的。也是为了让她开心吧？
　　沈落木十分无奈:“先给叔叔阿姨买东西吧……”
　　和童简一起为她爸爸妈妈买了东西后，刚要给沈落木看东西的时候，童简接到了一个电话。
　　大概是说她所在的杂志社有什么问题，听起来需要她马上赶过去。
　　童简打完电话颇有些不好意思，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懊恼。
　　沈落木问:“有事？”
　　“我们杂志社出了点问题……”
　　沈落木表示很是理解，也顺便将自己从这不情不愿的逛街中解救出来:“那你去吧。”
　　“可是还没有给你买东西呢。”
　　“不急，下次买也行。”
　　童简看了看自己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那……”
　　“我帮你拿。”
　　童简讨好的笑起来，一再告罪 “真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说着又拿出一张卡来，“卡给你，食材随便买，我请客。”
　　沈落木哭笑不得::“……”所以说还是她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