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成枯》何凭

2、chapter2

　　“艳”最近正在急切地寻找一个新的住处，蓝焰，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所幸他不是所有时候都得待在那里，可是房子他是必须得换了。
　　因为他上次在街上遇见了一个人——沈钧熜。
　　再说，他在现在的房子中已经住了半年多久，也该换房子了。
　　这次换房子，“艳”整整折腾了半个月，才把一切弄好。
　　房东大娘是个不错的人，不过人有些唠叨了一点。一直在对他夸赞自己的房子：“小伙子，我这个房子可是特别好，出门就有一条步行街，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房间采光也特别好，我给你算的价钱真的已经是非常便宜了……”
　　他真的是对这个年纪的大娘阿姨们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一口一个“是是是”，一口一个“对对对”，一口一个“好好好”，把人送出了门，他是真想告诉她，她的房子再好，他也不会久住，更不会买下来。
　　大娘隔着门还要不停地对他喊：“是真的，前段时间还有个小姑娘来问房子，差点就租了下来。”
　　“艳”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想，可是她并没有租下来。
　　三年了，他藏得很好。自从沈伯父去世后，他仿佛就再没有了出现的理由。
　　上一次见面却是因为一个女孩子。
　　虽然这些年，他与沈钧熜不再见面，但是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他和沈氏的消息。
　　说来也是好笑，他虽然日日夜夜都想着能再见到他们，可是真的见到了，却要千方百计地躲着。
　　他自己也知道，恐怕沈钧熜也不想再见到他。
　　小心翼翼地躲了那么久，没想到还是遇见了。
　　意料之中的是，沈钧熜果然很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准备了三年，还是没有颜面再见他。
　　这样也好，他决定再次换一个住处，毕竟要躲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谁也不见也好。
　　“艳”没想到的是，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无巧不成书，越是躲着越只是加速了见面的进程而已。
　　再次见面，竟然还是因为那个女孩子。
　　这天，正好到了“艳”要去蓝焰值班的日子，每到这个时候他总能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值了一夜班，喝了一宿酒，直到黎明时分才乘车回家。
　　酒喝得太多了，“艳”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摇摇头，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沿着楼梯往上走，不知走到几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
　　首先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然后是一个女声针锋相对地回答：“我住在哪里，你沈大少爷管不着！”
　　“我管不着？我只是希望你别给你哥哥丢脸！”
　　“我丢谁的脸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霁雪！”
　　——小情侣吵架了？
　　“艳”靠着墙坐下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混沌沌的状态，慢慢闭上眼睛，等那两个人吵完。
　　他本来就很累，又喝了许多的酒，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没有了意识。压抑的争吵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而他却不知晓。
　　“……是你？”
　　熟悉，真的很熟悉，刚才就这么觉得了，只是他醉意朦胧，什么都分辨不清。而现在这个熟悉的声音分明就在眼前，讶异，愤慨，一点都不容他忽视。
　　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居高临下的沈均熜。
　　沈钧熜看着脚边的“艳”，眸中复杂的感情像要溢出，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呵，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瞬间，如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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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躲，怎么不躲远一点，在这里装腔作势干什么？难不成在自我惩罚？你说他们都那么喜欢你，我爸，还有我姐，甚至为了你远走他乡，到了现在还有苏霁雪，那么信任你啊……”
　　“难道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你觉得对得起他们吗？”
　　“艳”一个人混混沌沌地走在大街上，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他甚至随便上了一辆路车，什么也不看，就坐着等到某一站的时候下去，再随便上一辆车，在某一站的时候下车。
　　就这样，一直在外面待到中午，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喝酒，才发现这已经到了新华街。
　　距离他不远处，有一家饭馆，是他多年前最喜欢去的地方，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他随着记忆中的路线寻过去，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一个人，――她自己一个人，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好像刚逛完街。
　　是她！是她！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落木，沈落木。
　　这些年来，她不在，他的心里永远不得安宁。
　　而现在，她就在他的面前。
　　他跟在她后面，头脑有些发胀。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直到她走进了一个小区，进了某一栋楼里，他才愣愣地止住，没有继续跟上去。
　　她回来了，这次是真的。
　　这些年来，她也是一个人吗？像他一样，一个人。他在痛苦的深渊里苦苦挣扎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他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