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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拓命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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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蝉鸣凄切,长阙阅着书简,这一页他已看了好几遍,本想越过,可是又绕了回来,故事几笔带过,却拨动了长阙的万千思绪。灯花啪的一声,惊了长阙一下,长阙终于放下书简,靠在椅背上,烦躁的摆了摆手臂,忽觉眉头隐隐发痛,抬手按了按,这时瓷移忽然通禀连溪皑来了,长阙正起身,“叫他进来”
连溪皑进到房中,长阙叫其他人下去了,连溪皑见人已退去,便随意起来,他看到桌子上散放的书简,
“在看什么?”
连溪皑走到书桌前,倒是对案头的新饰物颇感兴趣,用手指摸了摸小狮子的头,
长阙在袖子里摩挲几下手指,拿起书简,问道“你知道殷仲堪吗”
连溪皑拿起小狮子,放到眼前仔细端详,他看着柔和润泽的玉色,以及活灵活现的雕刻,心不在焉的说道
“你是说那个失败者?”
长阙听到连溪皑未说事,反以评价点出,顿了一下,“是”
“是吗?”
“什么?”长阙不解
连溪皑终于不在把玩手里的小狮子,他轻压在长阙端立的书简上,长阙抬起头,看着连溪皑,
“你不是他”
长阙吸气,复而低头,而又抬起头来,目光竟坚定起来,“为什么”
“若是他,我现在可是犯上作乱”
连溪皑收回手,转过身去,踱了几步“我是蛮族人,不懂你们中原的传统,史书我读的很少,像这个不知名的小角色,我更是从未耳闻,我只是猜测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让你留意,史书如镜,映的也是你自己的心”
连溪皑停下脚步,“可它不是你命的卦,还没写出你的结局”
连溪皑回身,两个少年目光对上,长阙默而不语,他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连溪皑面前,眼神却未离开连溪皑的眼睛,
“仁慈不是错,不是优柔,就算你杀伐决断,无所不用其极,就一定能赢?洪流淹没,唯高山伫立,我会助你登峰揽岳,而你,必须矢志绝顶,而不是在这其中患得患失”
长阙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不自觉的抿紧嘴,微微抬起下巴,转回身,回到了座位上,摆正衣摆,平静的卷上书简,放到了一边。
烛火明暗摇晃,长阙拿起剪子,剪短了灯芯,
连溪皑看着长阙剪去灯芯,他又走到案前,“不过助你登上山顶,有我可不够”
“还有谁?”
连溪皑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出宫,长安的新鲜事物应接不暇,连溪皑在街上逛了一上午,肚子有些饿了,长安的主街开了一间酒店,它花了大价钱买下了一个好位置,连溪皑一抬头,就看到了酒楼的大招牌,他走了进去,酒楼里人头耸动,生意很好,连溪皑要了一间上房,窗口正对着大街,连溪皑点了酒菜,慢慢的品着,饶有兴趣地看着街上流动的人群,一个年轻男子怀里抱着一支折柳,神情落寞,走的很慢,连溪皑看了他一会儿,又品了一口酒,就觉得酒足饭饱,结了账,下楼去了。连溪皑刚踏出大门,站在门口,寻思向那边走,而后他朝着前面似是有什么活动,围着很多人,便朝那走去,他走进人群,不一会就淹没在人潮中,这时,一个市井打扮的人焦急的寻望着,他刚才从酒楼一楼就悄悄跟在连溪皑身后,此刻却跟丢了,他抻着脖子看了一会,确认跟丢以后,快速离开了,
连溪皑从一个巷口走出来,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个转身重新走进巷子,巷子七拐八拐,错综复杂,连溪皑却好像熟悉顺畅的在巷中穿梭,终于连溪皑走到了对着一个府邸的巷子,正当他走到巷子一半,前后却出现了四五个带刀剑的官兵,虽是普通官兵打扮,眼神却炯炯有神,看起来像是高手,连溪皑停住脚步,审视了一下这班人
带头的人说道“奉命缉拿”
说着,便手势一挥,身后的人冲了进来,连溪皑赤手空拳与刀剑相博,又有许多高手,不免落于下风,一个躲闪不及,竟叫人砍断了衣角,连溪皑左右避顾不暇,捉襟见肘,忽然巷口俩边的房子顶上出现另一拨人,手持棍棒,黑布遮了面容,跳了下来,加入混战,黑衣人尽是与官兵相对,一番打斗,将连溪皑带了出来,黑衣人护着连溪皑在前面走着,官兵紧追不舍,两波人穿梭巷中,忽要转入一条巷子,一半黑衣在后拦截,一半带着连溪皑闪进一户人家,人家里跳出又一群人,其中一个竟穿着与连溪皑一般无二的衣服,他们带着那个人翻出墙去,边战边走,另一边,一个管家一样的人听到打闹声渐远,对连溪皑做礼,说道“我家主人候着公子呢”连溪皑倒是坦然,抚了抚衣服,便在随着他们穿过房子,进到内院连溪皑发现这是一董宅子,还是大户人家的宅子,不过院里一路上都没看见人,正门对着主街,门口停着一个轿子,管家示意连溪皑坐上轿子,连溪皑觉得不用自己走,很高兴的坐上轿子。
轿子摇摇摆摆,连溪皑坐在里面听着街上的不绝的叫卖声,笑了笑,眼神扫到自己被砍掉的衣角,拿起下摆,
“也罢,也罢”
他自言自语的又放下衣摆,这时吵闹声渐稀,轿子转了几个弯,就停了下来,带轿子落定,连溪皑掀起侧帘,看到一个府邸,牌子上几个大字“杨府”,管家向连溪皑说道“公子,到了”
连溪皑从轿子中走出来,府邸虽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是古朴整洁,而门口的看门人看上去更是机警灵敏,连溪皑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对这个宅子更感兴趣,管家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倒是无趣,与其他家一样,回廊房间,格局看上去很小,不过连溪皑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管家领着连溪皑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连溪皑倒是有些绕晕了,不过终于柳暗花明,走出了迷宫一般的回廊,回廊木质雕漆都不似新建,这迷惑人的房间排布看似纷乱无章,却暗藏玄机,既不是新建的布置,晋城中有这样的玄机,竟不为人知,这其中,有点意思。
管家带连溪皑走到园子,管家示意连溪皑稍等,这里的景致让人眼前一亮,没有过多的布置,东边是一片青青草地,平展圆润,像碧玉惹人喜爱,西边确实树木林比,这个季节盛开着白色的梨花,管家穿过草地,去到了西边那一片树林,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影,连溪皑看到管家走到一个人身边,恭敬地汇报,那个人本是坐在树下,看上去身材娇小,他听到管家的通报,放下书,站了起来,等到那个人走出树木的遮挡,连溪皑终于看清,这个人只用一条发巾束着两边的头发,然后随意散着,那双眼睛倒是生的漂亮,不过,虽是男子打扮,但。。。。。是个女孩子,连溪皑确信无疑。
“他”终于走到连溪皑面前,连溪皑呼呲一笑,“软香红袖却可舞剑纵刀,三月熏风也可化为刺骨钢刀,真是不可思议”
“南疆乌木竟扎根晋中,也是不可思议”
连溪皑听到,哈哈大笑,连溪皑一直看着面前这个眼睛,眸黑似渊,无半点波澜,连溪皑先介绍自己“我叫连溪皑,莲花的莲”,
“我叫夕夜,朝夕的夕,暮夜的夜”
“多谢夕夜公子搭救之恩,无以为报”说着,连溪皑还眨了下眼睛,
“不如连溪皑公子以身相许,”
“我不介意”
夕夜看着满眼含笑的连溪皑,面前的男子比自己高,身材纤细匀称,看上去像是满脸阳光朗照,可在这个云暗风鄹的晋城,能一剑刺入中心,又岂是一般人,
“我这里正好缺一个园丁,修剪园子,连公子若是愿意,可以来这里施展拳脚”
“夕夜兄手眼通明,怕不是只叫我来修剪一二吧”
“备了茶招待公子,请”
茶的味道连溪皑不懂,也品不出什么,连溪皑只知道这茶不是那么苦,而且夕夜喝的一定是好品种,所以故作姿态地说道“好茶”
“姑娘有什么吩咐,现在可以说了”
夕夜笑笑,“现在晋城风雨诡谲,国祚浮薄,眼看江山不稳,战火重临,夕夜愿为克复献一份力,还请公子上达天听”
“以你们的实力,居然要来找我?”
“长安多重势力纠缠,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隔绝了我们与皇上的联系,我们即使可以伐木为舟,架波御涛,然而只是万千竞帆中的一支,还需捷径”
连溪皑的拇指抚了抚茶杯的边缘“那你又为什么相信我,我又为什么相信你?”
“公子是蛮族人,却得陛下信任,晋国刚立,虽未与蛮族开战,然而在国事不明之际,陛下却敢任用,并日日相伴,你必有过人之处,我不需要信任你,只要陛下信任你,至于我”
夕夜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连溪皑面前“请转达陛下”
连溪皑拿起纸,放进衣服里“啊,我就没有奖励吗?”
“是我疏忽了,公子想要什么?”
连溪皑抬手伸出食指一指,四目相对,有风拂过
“扇子”
夕夜笑笑,展开扇面“我这扇子,都是自己书绘的,莲公子若看的上,送你也无妨”,将扇子递给了连溪皑,连溪皑倒是新奇,拿到手里,学着夕夜轻轻摇扇,看着扇面上的山水,
“好扇”
夕夜知道他是蛮族,品茶的时候就知他对中原文化风物了解不深,此时更是胡言,并未在意,笑饮了一口茶
“我喜欢,便是好”
连溪皑认真的说,他目光柔和的看着扇面,笑意虽不是之前那样盛,却感觉更真挚温暖
夕夜对连溪皑的反应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消除,附和道“公子喜欢便好”
连溪皑从杨府离开,一路上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从主街回了皇宫,半路上书白接到线报,匆匆忙忙的来找连溪皑,却看见连溪皑满面春风,连忙跑上前去询问“连公子。。。。”
“走吧”
书白跟在后面心中疑惑,不是说遇袭了吗?连公子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连溪皑脚步轻快的去了长阙的书房,长阙依旧在看书
“没事吧?”
“没事”连溪皑一甩扇子,扇了扇风
“哪来的扇子?”
“别人给的礼物,你也有哦”
连溪皑拿出怀中的宣纸,递给长阙,长阙打开宣纸,面色一惊,眉头微锁
“看来你知道其中的意义”
“拓命珠”长阙合纸,缓缓踱步
“拓命珠是传闻中的东西,据说它有神奇的效用,而且形貌瑰奇,最近的消息是它出现于前朝,一个富商家中传出有拓命珠的消息,不久,富商家惹上祸患,满门抄斩,拓命珠也不知下落,有人说它被供给帝王家。。。”
“那就是没有了?”
“我小的时候见过它,不过只有一半”长阙转过身“是父皇带我看的,他告诉我,有一天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去找有另一半拓命珠的人”
“那上面的花纹,绝无二致”
连溪皑拿过那张纸,静静看着珠中灵动畅邈的绘制
“你是怎么遇上这个人的?是什么人?”
连溪皑笑笑,仿佛自言自语“什么人啊?有计谋,沉稳睿智,”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女孩子?”长阙觉得不可思议
“我半路遇官兵堵截,幸好有人出手,然后他们就带我去见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人,接着我就收到了礼物”
连溪皑得意的展开扇面,
“竟然是女子?”长阙看了看扇面上的画,画上绘了一片山谷,天上是姣姣明月,视角由这块突出的山涯看着明月流光,河涌风动,
“这画上有什么深意?”
“没有,我主动向她要的”
“你不是说是礼物吗?”
“。。。。。。那也是她送给我的”
长阙无奈于连溪皑的孩子气,摇了摇头,接着问了别的“你可知官兵为何围堵?”
“你应该先问他们怎么知道要来抓我?”
“齐相?!”
“是不是齐相不清楚,但是虽说是官兵模样,却个个武艺高强,非一般人家能有此人力,据我所知,在这长安城中有这样能力和动机的,大概只有齐相了”
长阙很生气“他到底想干什么”
“皇帝身边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可能查找一番之后,还发现是个外族,自然是要警惕”
长阙一脸厌恶
“不过也感谢这次的意外,我们能找到这份惊喜”
两个少年凝视着画着拓命珠的白纸,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