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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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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长安街上吵吵闹闹,大批官兵将酒楼团团围住,领头的一下令,官兵就冲进酒楼搜查,一拨留在一楼控制人群,另外一拨直奔二楼,踢开房门,客房里的客人或惊或怒,一片嘈杂,掌柜和小厮都不敢阻拦,酒楼里的客人也不敢出声,领头的人进来环视一周,大声开口“官府办案,都待在原地不许动”,一个从二楼下来的士兵这时向他复命,附耳简略道“报告,没有”,领头的听罢,骂了一声“他奶奶的,还能跑了不成?”,他愠怒的环视四周“我们正在抓里通外国的间隙,谁要是敢私藏罪犯,一并论处”,一声令下“给我搜”士兵开始在酒楼里搜查,粗鲁的翻找着,酒楼里一时吵杂不堪,领头急步走向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望着空空如也,且被翻得杂乱的房间,随后他转身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紧紧盯着楼里的每一个人,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每一个角落,过了一会儿,士兵纷纷报告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领头虽有不甘,也不得不带兵撤返。
齐相急急忙忙进宫,侍官从大殿外趋步向瓷移报告,瓷移轻声提醒了一下正在看书的长阙“殿下,齐相求见”
长阙头也未抬,“宣”
侍官领着齐相入殿时,长阙依旧低头看书,他似乎正读到精彩处,一只手搭在桌案上,身子微微侧着,一旁的瓷移也并未提醒,齐相站在殿中,深深的作揖,幽幽开口“陛下”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决绝,尾音稍稍颤抖
瓷移对齐相的一方常态有些惊讶,看向殿下弓腰低头的齐相,竟觉的一向意气风发的齐相老了几分,长阙终于抬起头,缓缓的将书放下,语气毫无波澜“齐相有什么事吗”
齐相将腰躬得更深,沉默了一会,说道“陛下可是这几次出宫会什么人?”
“噢?齐相消息如此灵通?连朕出宫都一清二楚,”长阙故意将朕咬得很重,
“陛下,并非老臣越距,只是先帝遗诏嘱咐辅佐陛下,老臣不敢懈怠”
“我父皇让我认做你为亚父是为国家着想,齐相可不要曲解我父皇的意思”
“陛下,近日得到情报,从辽国进到晋城一个奸细,欲对陛下不利。。。。。。”
“齐相!朕还能分清熟善熟恶,齐相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长阙愠怒,不在看着齐相,反而拿起书,,盯着树上的内容,
齐相并未解释什么,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说道“老臣告退”,便徐徐退下,
带齐相走后,长阙将书烦心一掷,眉头紧簇的看向大殿门口,看到这种情况地瓷移并未说话,长阙阴沉着脸,不说话,过了一会,又将丢到的书重新捡了回来。
终于到了太后约定的日子,沫舒起了个大早,她虽然是镇北将军的女儿,但却生得可爱,像极了她的母亲白嫩的皮肤,人们都为镇北又有怎么一个女儿感到惊奇,镇北是太上皇建国后提拔的一名勇将,当年镇北杀敌勇猛非常,对兵家之事见识独特,平时却沉默寡言,太上皇赏识镇北,镇北亦不负受托,边关镇守数年,百姓安居乐业,镇北长年镇守边关,很少回到中原,到是他的妻子思家心切,带着沫舒回家省亲,太后自然是要关照这对母女,她的母亲带着沫舒进宫时,沫舒看到了大他几岁的长阙,长阙俊朗,与边关的那些大汉不同,沫舒觉得长阙眼里多了温柔,这她想到了塞外辽阔湛清的蓝天。沫舒试了好几套衣服,又画了好几遍妆容,急急忙忙得出门去齐相府。齐相之妻见到沫舒竟先来找自己,开玩笑道“怎么快就等不及了?”惹得沫舒嫩白的小脸立刻粉红,低头绞着手帕娇羞叫了声“叔母”,齐相之妻见沫舒害了羞,便不再调侃,拉过沫舒得手,握在手里,“你放心,叔母一定撮合你们”,齐相之妻边说着边在沫舒的手上轻拍了两下,沫舒一直害羞的低着头,听到齐相之妻的这番话,禁不住甜蜜的笑了起来,齐相之妻看到沫舒扭捏的样子也会心一笑。
另一边,太后早早命人备好吃点,也将于花园打扫一番,特地命人备了沫舒最喜欢的羹。而长阙则做在庭中默默翻阅书籍,太后在监督宫女的间隙注意到只低头阅书长阙,太后注视了一会长阙,继续督促。
阳光又倾斜了角度,此时宫女来报,沫舒与齐相之妻已至宫中。
太后听到后,意味深长婉转地朝着长阙叫了声“城儿”,
长阙轻吸一口气,终于将手中的书放下,交给了下人。他看见御花园石板路的转角宫女引领着身着盈盈粉裙的沫舒和满脸笑意的齐相之妻。沫舒肤白胜雪,唇上朱砂,眉间花钿衬着他更加明媚,一双眉眼更是如春水映照,脉脉含波。
沫舒和齐相之妻一路走来,沫舒施礼的时候太后的笑意更盛了,她怜爱地拉起沫舒得手,“快坐下,一直听闻镇边将军十分宠爱自己的独女,今日终于明白一向刚硬威严的镇边将军为何如此温柔,有这样一个桃花一般娇嫩的女儿,这铁血呀,也要变成绕指柔了”
齐相之妻也在一旁赞叹“是啊,真是羡慕枕边将军,我若是也有一个如此娇美的女儿,必是天天乐出花来”
“太后,叔母过奖啦,爹爹只是表面凶,他还夸过长阙哥哥呢”
“镇边将军卫国护民多年,能得到将军赞赏,是朕的荣幸”
“我爹很少夸人的,即使他有所赞赏,也是眯着不说,他若说出来,必是让他有所感叹之处,这说明长阙哥哥必定是有过人的地方”
“咱们不说这些了,今日桃花开是不错,特地选了这个地方,我还听说舒儿喜欢桃花羹,也备了下去”
“多谢太后”
四月桃花开的繁盛,一簇一簇的花树错落有致的排列着,皇宫里的桃花树都是请的有名园艺师打理着。一棵一棵都有其位置,疏密姿态间都有起承转合的意味。娇嫩的桃花瓣在风中招展,清风一吹,便送来春天的桃花请柬。
沫舒吃着桃花羹,与太后,齐相之妻互相说笑着,她时不时瞟一眼着长阙,长阙只细细评味羹点,一直并未多说话。沫舒看着长阙硬朗的侧脸,咬了咬唇,嘴角不知觉得翘了起来。太后和齐相之妻看到沫舒的痴痴样子,相视一会意,轻笑出声,长阙听到,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三个笑盈盈的女人,沫舒立刻埋起头来,红了脸,避开了长阙的目光。
太后说道:城儿,带舒尔出去走走,莫要陪着我们聊这些无用的家常。”
“是,母后”长阙起身,“沫舒,我们走吧”
沫舒欢喜地站了起来,向太后,齐相之妻做了礼,便跟着长阙走出了亭子。
长阙走在沫舒的前面,他一边走一边讲解着花园中的精致,沫舒倒是无心听讲,她透过长阙浮动的肩膀,看着他的额角,他的眼眉,满园的中原春光都不及长阙漆黑星亮的眼眸,不知不觉,沫舒和长阙已走了很远,沫舒远远看到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刚要开口,一只松鼠窜出,沫舒吓了一大跳,不小心踩在了石子上,向池塘跌了下去,长阙疾步向前伸出手,想拉住沫舒,却相距较远,眼看着沫舒要跌入水中,一个黑影从旁飞出,他手里拿着一杆箫,以箫挡住跌倒的沫舒,又一运力,将沫舒扶了回去,沫舒惊魂未定,有宫女扶着,长阙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没事吧”沫舒摇了摇头,看向黑衣少年
沫舒带着探究疑惑的眼神看着少年,皇宫戒备甚严,这个少年会武艺,却不穿宫廷卫士的衣服,正疑惑间,长阙说道“这位是我的伴读,连溪皑
沫舒离开宫女的搀扶,向连溪皑施礼“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我可不忍心看美人落水”连溪皑轻笑道
沫舒看着面前的两个年龄相仿少年,一个束腕轻装,飘逸侠气,一个宽袍博带,沉稳庄重,虽是不同的人,却是一样的耀眼,沫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连溪皑倒是悠然开口“想必这就是镇边将军的掌中宝,云文郡主,夸赞的话想必郡主今天也听的够多了,在下可以为郡主吹奏一曲来替松鼠赔罪”
“松鼠是公子养的?”
“不是,只不过这园里的松鼠都是我的小友,若是让太后知道他们竟惊扰了可爱的郡主,怕是大难临头了”
沫舒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万物生灵,皆有其性,我又怎能怪这无心之举”
连溪皑笑容一展,侧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即是如此,还请郡主移步”
沫舒觉得连溪皑有趣,心生亲近之感,脸上不禁以手掩面,绽开一个笑容,施了礼数,便随着连溪皑,长阙去了。
御花园的路弯弯绕绕,不同于刚才与御花园的春光无限,连溪皑带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阴凉的地方,跨过月门,就看见一株合抱之木的树干,院子北边皆是苔痕覆着,隐隐闻到一股霉晦之气,树叶浓密,将日光实实在在的挡住,蝉声不住的响起,偶尔混着一声鸟儿脆啼,不过院子里倒还干净,似乎常有人打扫,只余一张石桌,爬了半边青苔,上面放着一个蓝锦绣袋,凌乱的撒着一些松子,四周围了四个石椅,连溪皑伸手拿起绣袋,凑到面前,用两个指头撑开袋口,看了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抬头看着树荫,喃喃道“你们这帮贪吃鬼”
沫舒觉得好奇,也看向高高的树冠,却并未看到任何人。
这时,连溪皑转过身来,“我的小友认生,你们这么多人怕是要吓到他们,可否屏蔽左右?”
长阙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一眼连溪皑,开口对侍从说“在外面候着”
待人褪去,连溪皑示意长阙和沫舒入座,又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将松子倒了出来手里,一把递给了沫舒,一把递给了长阙,长阙迟疑了一下,在连溪皑和沫舒的注视下才伸出手,连溪皑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在长阙的手上拍了一下,才松开手,把松子放到长阙的手心。而后退了几步,站在树下,吹起了长笛,连溪皑的笛声悠远婉转,仿佛穿林清风,他似乎也沉浸在笛声中,树荫隐了他大部分面容,而穿过的斑驳阳光反倒照亮了他被风吹动的黑丝和发巾末梢,连溪皑与他们这样近,笛声声声清晰悦耳,可他又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走来,身影是那样的不真实。
沫舒觉得自己头一次听到这样好听的笛声,完完全全的沉浸在里面,长阙注意到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树上爬下来四五只警惕的松鼠,从院子的角落也冒出来几只松鼠,他们探究的看着院子里的三人,其中一只大胆的爬到沫舒和长阙的脚边,长阙看着这些小家伙,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缓解,露出了怜悯的神情,伸开手掌,放到它们中间,任由他们争抢。沫舒直到有小家伙拉扯她的衣服才反应过来,她惊喜地看着毛茸茸觅食的松鼠,摊开手掌,洒落几颗松子在地上,很快就叫小家伙们抢去,沫舒还注意到石桌上还有探头探脑的松鼠,沫舒将手伸了过去,松鼠警惕地退了几步,沫舒见状,摇了摇手中的松子,表示自己并无恶意,她拈了几颗松子放到石桌边缘,松鼠被食物吸引,也不怕沫舒了,都去抢松子。沫舒看着可爱的松鼠,喜欢不已,正高兴间,忽然瞥见了一旁长阙,长阙一手撑膝,一只手垂下去,脸上是沫舒从未见过的温柔,若隐若现的笑意,长长的睫毛透过温暖的光,沫舒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长阙,不同于那个事事考虑周全,滴水不漏,过早成熟的长阙哥哥,此刻,他表现出了一个少年人所有的欣喜和柔情。沫舒更喜欢眼前的这个长阙,这个脸上表现出自己温柔心绪的长阙,而不是时时警惕,与所有人都要保持距离的长阙哥哥,不,是皇帝长阙。长阙注意到沫舒的目光,他坐起身子,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沫舒碰上长阙的目光,顿时局促,恰好,连溪皑一曲吹罢,像收剑一样,打了个璇儿,手心竖握着长笛,走了过来,在对面石椅上坐下,他将一只手搭在石桌上,身子向沫舒倾了倾,“郡主对在下的赔礼可还满意?”
沫舒坚定的点了点头,“满意,公子的悠扬之曲,可比我这几日看到的春光动人”
连溪皑哈哈大笑,松鼠吃完松子,发觉没有,便去到连溪皑脚边,抱着他的腿,向上嗅着,连溪皑低头看着它们,嗔怪“就知道吃,若那天胖的不成样子,看你们还不被人抓去”
长阙倒意外插了句腔,“若不是你惯着它们,它们又岂会任性?”
连溪皑偏头用他的桃花眼瞄了一眼长阙,幽幽的说道“这可爱的小家伙就是要诱以好利,它才会听你的话,亲近你,它们只知道有食吃,又怎么知道我背后的目的。”
长阙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风云骤变,凝重起来。沫舒没注意到长阙的变化,连溪皑又接说“玩也玩够了,我想去午休了,你们接着去赏美景吧”他向沫舒眨了眨眼,
“公子真是有趣,不知公子可否教我吹奏刚才那首曲子,?”
“郡主若是想学,我自然是不会推辞,另外,不必公子,公子的叫着,让人好不舒服,我与长阙年龄相仿,虚长你两岁,你也可以叫我莲哥哥”
沫舒还想说什么,却叫长阙打断,长阙站起身,“沫舒,我们走吧,出来太长时间,我们该回去了”说着便向外走去,沫舒也起身,向施礼的连溪皑到了声“莲哥哥再见”
沫舒与长阙回到风法亭,太后还是和齐相之妻坐在那里,各自斟饮,太后看到长阙和沫舒回来,又露出慈母的笑容,关切的问道“可还高兴?”
“高兴,今天才发现宫里花团锦簇,又处处玄机,真是集天下之美于一处”
太后听到,慈爱地说到“若是喜欢,可常来宫里,多来看看哀家”
“谢太后,沫舒知道了”
长阙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