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连阙，向你依然》梦囚者

3、第三章 初显

　　木醒抱着酒坛，欢快地回到了杨府，“少爷少爷，我将酒带回来了”
　　夕夜看向得意的木醒，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少爷猜的没错，果然是皇宫里的人，看他们的样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没错”
　　“嗯，你戏弄他，开心了？”
　　木醒听出夕夜的责备之意，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小声说道“少爷不是说他们如此明显的会面根本不是掩藏吗，反而是明而招致，我这......不是帮他们一把吗”
　　木醒说完试探性的看了看夕夜，夕夜继续写着书信，开口道
　　“以后我未让你做的事，不要擅自去做，”
　　夕夜抬头，木醒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惊慌道歉“对不起，少爷，是木醒不好”
　　“好了，这次不追究，不要有下次”
　　“少爷，这酒......”
　　“交给小筱，你下去吧”
　　“是......”
　　木醒抱着酒坛子愧疚地离开了书房，她跟少爷不久，少爷性情温和，虽然少爷与他还有小筱姐年龄差不多，但是少爷和他们确实不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那次去高山上看到的云海，瑰丽而壮阔，可也是让人看不清，望不尽的，木醒觉得自己笨拙而且也不如他人稳重和心思缜密，她以为少爷不会选自己，没想到，少爷不但选了自己，而且对她还很好。木醒对夕夜是心存感激，在心中暗暗想，一定不能给少爷添麻烦。
　　夕夜一封书信已写尽，这是她写给师傅的最后一封信，她将这里的形势告知师父，长安的事她已大概了然，与师傅的联系差不多该断了，搁下笔，看向门外，灿黄的枫叶沐着着秋光
　　长安的小皇帝皇权不稳，又有齐相齐缜这个威胁，如寒刀在侧，本可借此博得小皇帝的信任，却被人捷足先登，
　　夕夜摩挲着手里的东西，静静地思考着
　　风起，树枝摇摇晃晃，叶落不尽。

　　长阙回到宫中，一早在宫门口等着的瓷移便来接应，他领着换好衣服的长阙和书白回到大殿，长阙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宫服，站在一旁的瓷移向长阙报告事情“太后说，叫殿下回宫后立刻去见她”
　　长阙未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换完宫服，就挥手示退左右侍女，待侍女退下后，
　　长阙问道“太后可有另说什么”
　　“没有，太后今天并未有什么异样，与往常一样，去御花园里坐了坐，便回宫了。”
　　“知道了，去太后寝宫”
　　“是”
　　瓷移施礼退下，去准备。长阙若有所思，为了避嫌，一般来说，母后是不会在自己出宫后立刻召见自己，以免将自己合谋之事过于明显的表现出来，今日如此，必有变故。
　　，雍容华贵的太后站在窗口，太后一身紫衣，年龄虽然让她面部有些松弛，但是风韵犹存，仍保存母仪天下的状态，在她年轻的时候，国泰民安，她的丈夫是开国皇帝，亦是一代圣明君主，至于她，是那个受万人敬仰国母，可是现在却已是时过境迁。她微微抬起下巴，不怒自威，向贴身的侍女问道
　　“子城为何还不来？”语气中微微有着不悦，宫中侍女都不敢回话，她们都有些惧怕太后，虽然太后总是仪态端庄的样子，从未她们面前发过火，但她们知道，如果惹怒了太后，就会被换去，派去苦差。
　　贴身侍女荠荷柔声答道“回太后，大殿来报，殿下已回宫，估计马上就要来了”
　　荠荷已跟了太后十几年，太后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自太上皇去世以后，太后的脾气就更加苛责，宫中也已换了不少人，不过她不同于那些年轻的宫女，荠荷知道如何服侍太后，太后最倚重的人也是她。
　　“皇上到”
　　门外的侍官通报了一声，太后冰冷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她走向门口，去迎接年轻的皇帝，长阙自大殿门口而来，长阙与他的父亲长得十分相似，尽管年少，但已有几分帝王之气，龙纹刺绣流着光，似乎活了一样。太后每次看到她的儿子，仿佛她丈夫的身影与他重叠，而她又回到了那个只安然相夫教子的皇后。这个女人只有看到她的儿子的时候，才会稍稍缓缓神色，露出母亲的慈爱来。
　　“城儿”
　　“母后”
　　母子相见的温情缓和了宫中的气氛，宫女们胆大的偷偷瞄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生的俊朗，宫女们多多少少有些钦慕，虽知皇帝是高不可攀的，但是自古皇帝是多情的，更何况皇帝尚未婚配，太上皇刚去世不久，宫中除了太后与皇上，便再无他人。若是有幸承披雨露，被选上了当个贵人，至少也比老死宫中的好。
　　太后与皇帝走到长案前，双双坐下
　　“你们都下去吧”太后突然发话，有些宫女急忙收回视线。
　　“是”
　　殿中宫女齐应声，便低头恭恭敬敬的下去了。
　　待大殿中旁人散尽，太后似乎缓了一口气，但仪态依旧未变，
　　“母后找我来所为何事” “今日，齐相之妻入宫来见我，言语之间劝说你的大婚之事”
　　“她说了什么”
　　原来长阙出宫之后，齐相之妻便入宫来与皇后叙些家常，太上皇早年南征北战之时，齐相便常伴左右，后方两个女人之间也不免都有走动来往，太后当年还是袁氏官家小姐，礼仪书画皆是熏陶已久，乱世之中，袁尚书看中了太上皇胸襟谋略，将女儿下嫁与他，袁氏小女亦是钦佩这位乱世英雄，夫妻琴瑟和鸣，丈夫带兵打仗，妻子便在后方笼络女眷，齐相得力，袁氏与他的妻子按理自是要更多走动，奇怪的是，袁氏去了几次齐府后，便只是平常的表面的人情往来，并无进展。齐相的妻子不同，齐相当年只是乡野之间的穷书生，父母为了他早日成家，从小便认了个童养媳，定了亲事，齐相长大之后承父母之命，便娶了那个女子。齐相年轻之时著文见解高远落拓，人们给他起了个“鸿鹄”的称号，意思他将来绝对非同一般，但他的夫人，齐家父母只是把她当做儿媳来养，自然不会让她学习什么，结婚之时，她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行为做派更是带着乡野之气，不过这样一个女人，嫁给齐相后，一人打理家内家外，让齐相可以专心施展抱负，为了不给齐相丢脸，自己学习诗书，以至于能答上简单的诗文。齐相发达之后，她一人亦是将齐府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只可惜与齐相膝下并无子嗣，唯一的女儿也在战火中走丢了，齐相登上丞相之位，也并未忘记妻的全力相助，糟糠之妻不下堂，夫妻相敬如宾，她虽然不及其他夫人知书达礼，但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与人亦是率直，关系处理的竟是出奇的好，一些巴结之人有的大肆称赞齐相之妻是女中豪杰，也有些文人对此倒是嗤之以鼻。
　　建国不久，太上皇确实是一代贤主，只可惜英雄早逝，临终前，幼小的长阙还是唯一的皇子，太上皇托孤与齐相，据说是急召齐相至病榻之前，紧紧握住齐相的手交付孤儿江山，举国上下都知道病榻托孤的事，王朝新基未稳，甚至传出边境有兵变之迹，齐相力挽狂澜，总算是保住了王朝根基，可这样一来，齐相也是大权在握，太后心中多有忌惮，亦是时时告诫长阙提防齐相的狼子野心。长阙渐渐长大，太后暗示过齐相归还大权，可是却无动静。这更加加深了君臣之间的隔阂。
　　这日，齐相之妻以探望太后之名，进宫来，太后虽不喜，但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齐相之妻对太后不卑不亢，出事坦率，两个妇人平日里也不讨论什么家国天下，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齐相之妻带着东西欢欢喜喜地进宫，与太后唠唠家常，谈话间谈到了长阙的年岁，
　　“城儿今年20了”
　　“哟，正是少年时候，太后可曾想过婚配？”
　　自古皇室联姻都被当做政治手段，长阙尚年少，第一次大婚必定是迎娶皇后，齐相之妻为何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的膝下并无子嗣，太后转念一想，齐相必是选择亲信之人来牵制长阙。
　　想到这太后不禁微微坐直一些
　　反问道“你这是何意”
　　齐相之妻见太后有所抗拒便直接表明来意“前日镇北将军女儿来我府上，看那样子，似是十分喜欢皇帝，求我找你说说，女儿家的心事不敢表露，她在晋城又无亲人。这不只好找上我”
　　太后暗暗思虑，镇北将军是朝中大将，近几年护卫边境有功，几次击退蛮族，可谁都知道镇北将军从不参与朝政，并且公开表态不会结党，甚至指指责过齐相大权在握，太后心想与镇北将军将军联姻，对齐相是不会有什么好处
　　“城儿尚小，更何况这孩子打小不中意的东西，便不会上心，若是我擅做主张，只怕会委屈了人家的心头宝”
　　齐相之妻见太后有推脱，便给各自一个台阶下“那倒是，我也回去告诉小姑娘，叫她不要急”
　　“我去问问城儿的心意，芸儿那边你也替我回话，说我自是十分中意他的，只是还要问问长阙的心意，不如几日后你陪她入宫来，说是我想见见，来宫里看看我”
　　“好，话我一定带到”齐相之妻欢喜的应承着。
　　长阙听完并未觉得有何端倪，思忖一会，说道“看来并未出现差错，只是沫舒。。。。”
　　太后将身子朝长阙倾了倾，手抚在长阙的手上“沫舒这孩子懂事又伶俐，你也的确该。。。。。”
　　长阙未等太后说完，正色道“母后，我们已危若悬丝，岂能将一个小姑娘拉近来，就算靠此来笼络边境势力，远水还解不了近火，我们还是难以自保，我们有让人安心的资本么”
　　太后见长阙态度坚决，便不再说，收回手，深深地叹了口气，太后颓然坐在哪里，“若是不生在帝王家。。”太后似乎一瞬间老了几岁，矢了往日的神采，
　　“母后，何必再说这些，你我并非困兽，何谈易命？”太后望向他年少的儿子剑眉微簇，眸若星火，太后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横刀立马的男子，他将自己的心完全攻略，看到长阙，半老沉稳的太后忽然感到了当年青春懵懂的自己奋不顾身的感觉，还记得那个夜里，她呆坐在房中，回忆着那个男子的眼神，男子与叛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自知与那个男子联系有多麽危险，可是她抑制不住，一想到他，心里满是兴奋，忽然她看到一只飞蛾直愣愣的扑着烛火，年轻的太后竟有些激动，呼吸渐渐急促，嫩白的脸颊飞上一团红云。
　　太后望着年轻皇帝离去的背影，有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