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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顺水推舟 “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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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林旬结束了一天的教学,等着各位皇子离去,自己也该回去了,这是泾阳王的马车应该在宫门口了。
只不过今日怕是得教车夫等一会儿了,空荡的学堂,三皇子拿着自己写的文章向林旬请教。自家学生好学是好事,林旬没办法推脱,即使有点饿了。
“这是你写的骈文?”
林旬读了一遍后觉得相比之前的文章,大有进步。
“是的,是学生改了数遍的作品,请老师指点一二。”
“文章很美,对仗工整押韵,只不过骈文往往华而不实,要做到语句优美,吸引人,经常用于写景而非说理论证。还是多写写策论吧。”
楚欣心中有些不快,原以为可以得到老师的嘉奖的,可是老师一点也不看好自己的文章。闷闷不乐的样子林旬看了反思了自己刚刚的话是否不妥。
“只是个建议而已,你写的很好了,这里稍微改一下。”
楚欣尚有小孩心性,立马喜笑颜开,仔细听着林旬的教导。
林旬指出了几处用词不当和阅读不同的地方,让楚欣回头改改,可以拿给皇帝看。楚欣高兴极了。
一直等着林旬的楚垣让老管家去门口看了好几回都不见踪影,心道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万一真的出事情了应该会有人及时回来禀报呀。
天都黑了,楚垣才等到林旬回来,赶忙前去迎接。林旬下了马车,看到楚垣神色焦急的想自己走来,“殿下......”
“子贤怎么这么晚回来?是碰到什么事情了么?”
林旬微笑着回道,“给三皇子指导了下文章,花费了点时间,回来晚了,让殿下担心了。”
“没事就好。饿了吧?”
林旬不说话,只是看着楚垣,眼中有不解,楚垣似乎太关心自己了吧。不过,林旬可不敢直接问楚垣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企图。
自从得到弟弟的提示,林殊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拉拢梁美人,不过梁美人没有争宠的心思,只想平安无事的在宫中了结余生,没有欲望的梁美人自然是林殊请不动的。只好屈尊降贵到比自己地位低下的漪澜宫去寻梁美人。
梁美人本名梁倾赏,父亲在宫中做史官,母亲是个武师的女儿,出身不高的她进宫实属逼不得已,她腹有才气,自是不想与其他披着美人皮囊的口舌之妇同流,也不想成为皇家生育的工具。当收到林婕妤的请柬时,她诧异除了父母亲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记得自己,不过她随手就把请柬仍在桌上没有管,身边唯一的宫女青竹不解,“娘娘,这是您翻身的机会呀。”
梁倾赏摆弄着清晨采的花束,一枝一枝剪好插到画有三两枝桃花的青釉瓶中,“秋去冬来,最近的花儿要败了,美景不长了。”
青竹小宫女以为她是在为花儿感伤,就道,“娘娘不必忧愁,冬天不是还有梅花盛开吗。这芍药牡丹的败了,还有梅花接着,梅花败了,又整好到了春天,百花又盛开了,娘娘您一年四季都会看到美景的。”
梁倾赏掩面而笑,“是啊,可惜明年的花儿,已经不是今年的了。女子的美丽,不也就那么几年吗?”
后宫佳丽数不胜数,每年都有新人进来与旧人平分一个丈夫的爱,世上哪有专一的爱情呢,曾经她以为父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满的一对夫妻,可是男人......总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夜里,一个黑色身影翻窗而入,梁倾赏被丝丝凉意吹醒了。黑暗中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点亮蜡烛。她欣喜的掀开被子,坐起,“娘亲!”
黑影走到窗边,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和梁倾赏相似的模样,都是美人一枚,毫无粉黛,简单的木钗束起发髻。
“我的儿啊,为娘来看你了。”
凤来仪,就是梁倾赏的亲生母亲,侠义女子,奈何遇人不淑,所嫁之人本来只是一个小官,叫梁亿,不料突然有日他竟想把结发之妻送与权贵做小妾,只想着自己可以步步高升,丝毫不念夫妻之情。凤来仪一怒之下扔了一纸和离书回到了江南老家的武馆,做武术教习。可是三年前自己突然收到消息,曾经的丈夫在新娶夫人的怂恿下故技重施,把自家貌美如花的女儿送进了宫,自己得了个史官的美差。凤来仪真是怒不可遏,当即瞒着家里人来到京城,把梁亿的命根子给剁了,扔给路边的流浪狗,梁亿又惊又疼,看着凤来仪像是在看厉鬼,凤来仪得意的笑道,“贱妇听闻做皇帝身边的宦官比做个小小的史官更有趣,便自作主张助你一臂之力,怎么样,开不开心?”说罢,消失在暗夜中。
三年里,凤来仪不止一次来找过女儿,每次来都只能待一小会儿。
“娘亲,您以后不要来看女儿了,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是欺君之罪呀。”
虽然母亲的功夫很好,但是她也怕。
“可是,为娘一想到我的赏儿每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子里都没个人说体己话,为娘就觉得无助,难过。”
凤来仪是没有资格入宫探亲的,否则也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夜探。
母女两人都觉得命运不公,相拥而泣。梁倾赏为母亲擦去眼中的泪水,说道,“女儿想办法让母亲可以自由入宫,如何?”
“赏儿有办法?”
梁倾赏沉思了下,点点头。
林殊抚摸着腹部,没有想到梁美人真的应约前来,应该也是难以忍受后宫寂寞,想通过自己接近皇帝。梁倾赏见林殊亲自出门迎接,上前行礼,“见过姐姐。”
这是个美人,可惜了,林殊为她惋惜,“妹妹不必多礼。”说着上前拉着梁倾赏进屋,“前几日我的弟弟送来了一只波斯猫,可爱极了,妹妹来看。”
林殊携梁倾赏到内室,从一个铺着锦缎的小篮子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只半大不小的猫咪,眼睛是碧蓝色的,喵喵叫唤着,煞是可爱,梁倾赏本身就对毛绒的小动物毫无抵抗力,眼中的喜爱溢了出来,林殊看她眼珠黏在小猫身上,笑意更深,“不如去悠华苑走走?”
“好。”
“那妹妹帮我抱着小猫吧,让它也晒晒太阳,我身有孕,怕抱不住它。”
梁倾赏一听自己抱着小猫咪,更加欢喜了,接过小猫咪从头摸到尾。
两人各自只带了一个宫女慢悠悠的逛到悠华苑,边赏花,边逗猫,很是惬意。
梁倾赏不知道林殊打的什么主意,心思被可爱的猫咪吸引了去,等到了悠华苑偶遇皇帝和太后时,才渐渐明白了林殊的意思。看样子林殊想要与自己交好,不是为了皇帝就是为了太后。
“这位是?”
皇帝没有见过陪在林婕妤身边的这位女子,不过他身边的宫人魏福德倒是知道。
“回陛下,这位是漪澜宫的梁美人。”
“为何朕没有见过?”魏福德不知怎么回答了,皇帝没有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
“陛下,臣妾入宫以来因为不适应宫中生活又思念母亲,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一直体虚无力,恐饶了陛下的兴致,便一直未敢侍寝。”
梁美人心中冷笑,真是个薄情的男人,当着林婕妤的面倒是询问起自己来了。
林殊见皇帝一直盯着梁美人,对自己没有半分体贴,心中不快。
太后瞧着这一大家子,觉着要是皇后也在的话估计会更有趣,不过,太后可不希望后宫因为一个林殊而乱起来,突然梁倾赏怀中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竖了起来,目光正好与太后对上,太后眼神一亮,“这猫是哪里的?”
林殊赶紧回道,“回太后,这只猫是臣妾的弟弟送来给臣妾解闷的。”
“有名字吗?”皇帝一听是林旬送来的,立马好奇起来。
“前日才送来,臣妾还没有想好名字。”林殊请求,“望陛下赐名。”
皇帝仔细瞧了瞧小猫,“看它双眸碧色,甚有灵气,就叫碧瞳吧。”
“臣妾代碧瞳谢陛下。”
皇帝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让林婕妤好好安胎。
太后一直盯着梁倾赏怀中的小猫,嗯,应该叫它碧瞳了。梁倾赏觉察到太后应该也是爱上这只可爱的小猫了,想送到老人家身边,却念及她的身份不敢轻易靠近。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宫人急急忙忙跑过,因为太着急,没有注意自己路经了皇帝太后和两位宫妃聊天的地方,被皇帝叫住时吓了一大跳,“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小宫人唯恐皇帝降罪,赶紧跪下,“回陛下,大皇子他......”
“说!”
“大皇子和五皇子、六皇子发生了挣扎,打......打起来了。”
“什么!”
太后安慰道,“应该是小孩子恼了脾气,皇帝不必动怒。”
皇帝怎能不动怒,大皇子已经快成年了,怎么还跟弟弟一般计较,这么冲动的性子哪里能胜任太子之位!
皇帝告别了太后,让小宫人带自己去皇子争执的地方,等到的时候,大皇帝正按着五皇子猛揍,六皇子在一旁不知所措,见惊动了父皇,急的差点掉泪。
“成何体统!”
大皇子这才注意到父皇来了,不情愿的放开五皇子,喊了声“父皇”。
六皇子赶紧把五皇子扶起来给父皇行礼。
“怎么不继续了?先生教你们仁义礼智孝,都没有记住么?”
大皇子隐忍着不说话,其他两位皇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峥儿你说说。”
大皇子性子一直是平和有礼的,今天竟会动手打人,事出必有因。
“父皇,五弟六弟语言侮辱林先生,说他......”
皇帝眯起了眼,看着五皇子和六皇子,两位皇子头更低了,“说什么?”
大皇子抿了抿嘴,“说先生引诱父皇□□荒废朝政。”快速简单的说出了重点。
“所以你就打了他们?”
父皇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却让三位皇子心中一凉。
“知道哪里错了?”
大皇子反应了好一会儿,心中豁然,“回父皇,儿臣有错,两位弟弟纵然言辞不当,我做哥哥的非但没有加以教育引导,反而暴力相向,让父皇烦心,违背了孝悌之道,儿臣领罚。”
皇帝很满意大儿子能有这样的觉悟。
“回去抄二十遍弟子规,让你母妃监督你。”
“是。”
大皇子松了口气。
果然,父皇走到五皇子和六皇子跟前,高大的身躯能遮住两位瘦小的皇子,“你们两个听谁说的这种话?”
五皇子站到弟弟前面,回父皇的问话,“回父皇,儿臣是无意间听到宫人们说的,方才只是提了两句,被大皇兄听到了。”
“往后不要像个女人一般乱嚼口舌。”
“儿臣谨记。”小小的身子仔细看还有些发抖。
皇帝看了眼躲在五皇子身后的六皇子,“既然你们不认可林先生的教导,那就不要去上课了,在自己宫里陪你们母妃吧。”
五皇子小脸顿时煞白。
皇帝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着父皇离去的背影,大皇子想的是等有朝一日自己定要成为父皇这样的人。
而另外两个小皇子已经吓的不行了,父皇不让他们去读书了,就说明已经对两位皇子失望了,两位皇子日后的日子也不会更好过了。
回御书房的路上,皇帝让魏福德彻底查出造谣林旬的人是谁,真的是几个不知死活的宫人么?还有多少人会这么想林旬?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在泾阳王府书房看书的林旬倒是不知宫中的事情,还不知因为自己的谣言使得两位皇子被皇帝惩治了一顿。楚垣坐在另外一张书桌,心不在焉的翻着书,余光一直往林旬那边瞅,见林旬没有注意自己,索性放下书,倚着手臂直勾勾的看着林旬,直到林旬是在受不了,问道,“怎么了?乏了?”
楚垣摇摇头,问他,“子贤有没有心仪的人?”
林旬一笑,“我一介布衣,无官无名,哪家小姐能看上我呀。”
“那也好,”楚垣来了兴致,“你我如今都无牵无挂的,不如去北疆游玩?”
“北疆?”
林旬不解,既然要游玩不南下反而北上呢?
“对,北疆!那里现在非常安定,而且相比江南要有趣许多,各种奇人异事,风土人情和咱们中原大不相同。”
“可是,我还要教书呢。”
教育皇子可是皇帝亲命的,自己还拿着相当于太傅级别的俸禄呢。
“我去寻个知识渊博的,顶替你就是了。”
楚垣又给林旬讲了许多自己在北疆时的所见所闻的趣事,引得林旬有些向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