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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乱红在,小笺字模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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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遥远的东方,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前几日,还是银装素裹的皑皑雪景,晨起推窗时,还恰好见到树枝被累了一夜的积雪压断,咔嚓咔嚓的碎响,原来只是短短的时间,就换了一番光景。
街市上行人渐多,原来的匆匆步履都渐渐缓下了脚步,偶有兴致,抬眼望去,远处呼尔山正屹立在清晨的阳光下,细瞧下,有几线光芒闪烁,好似在山顶坠下的发饰,那是被温暖融化的积雪。
山下,小溪上厚厚的冰层一寸寸龟裂,潺潺流水欢快的吟起了歌儿。漠北往东的桃林争相抽蕊,不过眨眼功夫,光秃秃的枝峭点了粉墨,随晨雾一点点铺展开来,像极了画卷上绽放的丹青。
又是一年春。
今春来的有些迟。卿宗三年的漠北,一如十几年前粗狂,市集上仍摆着带血的野狼皮,还是有人挑着满车子的酒囊沿街叫卖,讲价时嚎的一嗓子还是可以从街头传到结尾。可是渐渐的,街头也搭起几个说书摊子,现在的漠北比以往也多了几分闲暇时光,摊子虽不似江南亭台上执象牙板施施然的精致讲究,隐隐间也有了繁华风气。
嗒—— 绑子声响。
“两年前,新皇继位,境内新旧交替正是乱时,蛮子趁火打劫,连夺我五关十城 。转眼间就要逼进大秦腹地,眼瞧着我们大家就都要做亡国奴。”
嘶——人群一阵吸冷气的声音。
“就在这当口——”
所有人屏息凝神,说书人嘿嘿一笑,灌了口马奶酒,才接下去说,“叶将军出现了。杀的蛮子是哭爹喊娘,最后老老实实缩回了老家。”
说书人说的兴起,一旁听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叶将军,不是卸甲归隐了吗。”
“归隐了自然能再出山。除了叶将军谁有能制住那些个蛮子呢。”
“也是,可是后来怎么也没见有什么封赏。”
“好像说皇上要封来着,将军不要,又跑了。”
“有封赏都不要”
“谁知道呢,估摸着是不想见小郡王,怕尴尬。”
“和离的那位”
“可不是就他嘛。”
“有人说叶将军喜欢一个人,还请皇帝封了正妻名。”
“这么说,小郡王做了第三者”
“姐。”
这一句却不是路人私语。
瑾兰觉的后颈的衣领微微的被扯动,她顺着劲道回转,身前俏生生的立着一个少女,青绿的衫子,衣角边细细绣着片片细柳叶,在漠北的黄沙下,衬的她肤凝如雪。她眉眼弯弯,黑色瞳孔里没有风沙肆虐,只是倒映着瑾兰身前的蓝衣,还有微微窘迫的面容。
又被抓包了。
“不是让你到在前头等着吗。”
“等了小半个时辰,什么东西都该买齐了。而且”
瑾芝朝瑾兰空空如也的手心努努鼻子,瑾兰见状讪笑着将手背到了身后,也朝瑾芝吐吐舌头。
“姐姐,再不去天就黑了,柳伯伯伯母该等急了。”
“那礼物……”瑾兰停住了话头,瑾芝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明晃晃的异常扎眼。她抢着提过来,然后拉起瑾芝一路小跑,“走吧走吧。”
瑾芝一路被牵着,也不搭话,但瑾兰可以想到她此时无奈的神情。这丫头,越大越没趣儿,瑾兰撇撇嘴,想到几年前还怯生生的抓着自己的衣角羞涩模样,她现在突然很怀念那时候玉雪可爱的小尾巴。
长街上的人朝着一个方向越聚越多,瑾芝瑾兰逆流而上,走的越发艰难。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瑾兰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有些疑惑。
“估计有什么热闹事儿,我们快些走。”
“小心。”
瑾兰将前头的瑾芝拦下,拉到了身后。一辆马车从两人身旁擦过,扬起的疾风刮的脸生疼。然后连马带车飞快的朝街口奔去,唬的道旁人群练练后退。
“别让姑奶奶再遇见这驾车的。”瑾兰拍拍衣裳,“瑾芝,我们。。。。。。”
瑾兰看着瑾芝伏在身后,揪着自己衣裳窝成小小的一团。瑾芝似有所感,一张脸微微泛红,默默松开了手。
但那双手却被瑾兰曲着胳膊拦住,藏在臂弯里,“走吧。” 瑾兰手里是大包小包的东西,但清楚感觉到臂弯里的衣袖被轻轻攥着,忍不住笑了,她收回刚才的话,大了的瑾芝也还是挺可爱的。
两人继续逆流而上。身边人群穿梭,隐隐约约有些话儿飘进了耳。
“你快着点儿,仔细跳舞的小娘子没了踪影。”
“你窜的到快,干活时没见你这么爽利。”
“活能跟小娘子比嘛,谁要是娶了她回家,就有福了。”
“娶她”
“怎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会舞的人金贵着呢。你以为还是多年前人人轻贱啊。”
……
如今的大秦,因为出了个镇北大将军,女子渐渐的已有了地位,因为不知道坊间哪里传出的叶柳氏,舞乐不再受人轻贱。只是叶柳氏的真名,寻常百姓从来不知,除了此刻的两人。
瑾兰用肘尖碰碰瑾芝,瑾芝抬头。
“这些年再没见你跳过。”
明明自家妹子跳的比所谓的小娘子好多了。
天边飘过一朵白云,眼前突然变的雾蒙蒙的。
瑾芝在瑾兰身侧仍埋着头。
“因为我再跳不出比那日更好的舞。”
“姐。”
“嗯”
“这是你第几次听叶姐姐的故事了。”
“记不清了。”
“明知道这些人口中的叶姐姐不真。”
瑾兰满不在乎的打断,“无所谓喽,有人说的热闹,总得有人听着热闹,况且我想要的也只是这热闹。”
“可是。”瑾芝还想再说。
“瑾芝,咱们谁也别说谁。”
瑾芝收住了话,姐姐想记住热闹,而她想守住她的静,其实都是一样的,谁也别说谁,谁又能说的了谁呢
瑾兰突然推着她快步小跑。
“柳伯伯家到了,快走快走。”
眼前赫然是柳府朱红漆的大门。瑾芝一笑,任由瑾兰推着她进了门,伯伯伯母想是等急了。
两人的身影隐没在门后,大门缓缓关上,满大街喧哗隔绝在几尺之外,渐渐的成了两个世界。
在漠北,柳府是仅次于叶府的高门,柳家同叶家镇守边境,在人们眼中,柳叶二者茎叶相连,叶昭隐退的几年里,柳天拓在军里的威势更是无人可比,是以柳府在一般人眼里不可攀不可越。可真正进了那道朱红大门的人,比如此时的两人,才能真切感受到那里气势巍峨间隐然有几分萧瑟,和叶府一样的萧瑟。衬着残阳如血,壮士迟暮。
瑾芝瑾兰乖巧的坐在大厅里,略带难色的望着座下的几碟糕点。
“怎么,不合胃口?”
主座上的妇人眼角有几丝岁月雕刻的痕迹,正殷切的招待姐妹两个。
“不是。味道很好。”瑾兰笑答。
面前的点心缀着淡色的酥壳,着实招人喜欢,可再喜欢也禁不住一碟一碟的上。
“那多吃点。” 柳夫人放下心来,继续招呼。
瑾兰望着柳夫人满脸慈爱的模样,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伯母,这些先攒着,娘亲许久没尝到这样的点心,我和姐姐带这些回去让娘亲也试试可好。”瑾芝朝柳夫人腼腆一笑,丝毫不在意瑾兰眼泪汪汪的感激神色。
柳夫人神色越发慈祥,瞧着这两个小家伙就跟个宝似的。“好孩子,伯母这儿点心管够,你们先吃着,你们娘亲那份我叫人另备着。快吃吧。”
这下瑾芝瑾兰一起泪眼婆娑的点头,手抖啊抖的拈起点心。
“两个小娃娃来了啊。”
门外中年人浑厚的声音突然炸起,瑾兰手一抖,点心应声落地。糕点一路又蹦又滚的到了柳夫人脚下,柳夫人淡淡瞥了来人一眼,五大三粗的汉子因着这一眼缩起了脑袋,噤了声。
曲径长廊间仅有几个下人走动,见怪不怪的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这个点才回来。瑾芝瑾兰都坐了多久。”
瑾兰看着面前空了的几个碟子,心里泪流满面。
“军里有些事儿。”柳天拓打着哈哈。
“你现在该放的事儿都放给胡青了,能有什么事儿,又逼着胡青他们陪你耍刀喝酒了吧。”
被自家夫人毫不留情的戳破,柳天拓也不由老脸一红,一嘴胡子微微抖着。
“这两个小家伙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倒好意思。”
“伯父伯母,没事的,我和姐姐又不是不来。您要是想我们了,随时遣人来唤便好。”
柳夫人将瑾芝拉到身旁,恨不得把小嫩脸蛋揉进骨子里:“多好的小丫头,和惜音……”
柳夫人突然不再言语,室内方寸突然陷入了沉默,远处昏鸦阵阵。
“叔母,快来尝尝惜音新做的桃盒酥如何。”
“真的好吃哦,叔母可不能骗惜音,好吃的话惜音要天天给叔母做的。”
“这份,这份不是,叔母若不够,惜音再做。”
“表妹,点心好了吗我等不及就来了。”
“阿昭,喏,在,在这里。”
“舅母你笑什么表妹你低头做什么。”
“柳伯母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柳夫人一晃神回来,本来还好奇探过来的小叶昭换成了瑾兰的形容。而身旁瑾芝也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小姑娘眼睛里黑色瞳仁一动一动的,清澈可人,像极了那时候的小惜音。
“没什么,想到了两个淘气的丫头。”
“丫头”
“是啊,和你们一样的小丫头。只是不知两个孩子如今过的如何。”
瑾芝瑾兰似有所悟,将身子贴着柳夫人贴的更紧。被两人偎着,柳夫人心头忍不住起了一丝暖意,“这段日子,多亏了你们”
不然,这身边该有多安静。
“多亏什么,成日里来的这么频繁,粮食都不知道被多吃了多少。” 柳天拓被晾在一旁,梗着脖子煞风景,他嗓门一如既往,只是站着久了,背经不住微微佝偻。
“就你嘴硬,小家伙没来那会儿你不是天天也盼着,要不你怎么不继续待在你的军营。”
柳天拓猛咳了几声,柳夫人也懒得理他。
“诶,秦枫这小子呢,怎么没见着人。”柳天拓没话找话。没这小子谁陪他耍刀。
一旁的瑾芝脸色突然一僵。
“今日没来府上。估摸着和一帮子狐朋狗友厮混。 ”
“我记起了,好像今日由他操练。”柳天拓一拍脑袋。
“这会儿应该在军营。”
“倒是不巧,往日里两个丫头来的时候这小子总是在的。”
“说什么往日,胡青和我说想好好造一下这小子,你别说这小子大字不识几个,但打战真是把好手。”
柳天拓忍不住学酸秀才摸了几把胡子,“还是我眼界高,收了这小子做儿子,过不了多久,军营就可以彻底交给年轻一辈了。”
瑾兰瞥瞥嘴,秦枫,叶家军营里的后起小将,任柳伯伯夸上了天,见了瑾芝还不是乖的跟什么似的。瑾芝站在一旁听着,没有插一句话,虽说平日里瑾芝也是少语,但此刻安静的着实过头。
瑾兰一边接着柳天拓的话头,一面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直到天色将黑,瑾芝才和瑾兰告别柳家夫妇离开。将要拐过街角时,瑾兰看到瑾芝脚步一停,眼光似乎一直投向一个地方,她来不及看那个方向,瑾芝又飞快的拐过角落,她匆匆瞥了一眼,赶上了瑾芝的脚步,而那个方向蓝袍铠甲飞快隐没在余光里。
一路无言,直到......
“姐。”
“啊”
“看够了”
“啊。有这么明显吗”
瑾芝摇头叹气,看了一路,还能这么堂而皇之的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当真只有姐姐。
“你既然知道我看了一路,就不准备交代点什么。” 瑾兰永远可以这么强硬的反客为主。“快说吧,你们怎么回事儿。”
瑾芝这闷葫芦,躲着秦枫那么多天,说没别扭,鬼才信。
“他弄坏了我些东西。”
瑾兰双手横抱,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什么东西能让你这样。”
自家妹子这性子,反复戏弄她都不见得给你一点坏脸色,弄坏点东西,别逗她了,况且还是秦枫。
这些年,别人不知,她还不知道吗这两位差的只是一纸婚书。
当初害怕瑾芝这性子不会开口,瑾兰还盘算着怎么替她开口。哪想到就在秦枫军营里,瑾兰至今都忘不了瑾芝对秦枫劈头的一句话:“我想我该是喜欢你,你呢。”
当时秦枫刚刚凯旋,整个人血海里捞出来的模样,生生被瑾芝这句话唬的一跳。
其实不光秦枫,瑾兰也吓住了,原以为这种事只有自己干的出来,事实证明妹子果然是被自己带大的。
瑾芝低头扯着帕子,“你若不喜欢,便忘了这话。”
“喜欢,喜欢。”秦枫回答的又快又急,生怕下一秒瑾芝收回出口的话。
事后问瑾芝当时怎么想,她只是告诉瑾兰有些事情认清楚了就不能犹豫,她不想错过了后悔。
这话其实瑾兰不是很明白,但是她知道瑾芝活的很清醒。而且想到秦枫这个愣头青一面跳着脚回答一面因为伤口牵动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瑾兰就忍不住偷笑。
可现在,什么天大的东西,能让瑾芝气成这样。
“我不想说。”
“说嘛。”
“不。”
瑾芝是个执拗性子,不想说的话任凭瑾兰怎么耍都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但下一刻,匆匆而来的人影打断了这场拉锯。来人风尘仆仆,带着跑过一段长路的急汗,约是从柳府出来便没停过。一张脸在黄昏里棱角分明。
瑾芝变了脸色,扭过头去。
“瑾芝,这么多天了,什么气也够了。”
秦枫陪着好脸色,但瑾芝不理他。
瑾兰不了解状况,索性抱起双臂在一旁看好戏。
“那东西,它恰好在那里晒着,我以为是杂物。”
“你便只会以为。那你为什么拦着我。”
“我也是怕你伤着,那是实火,你直接用手捞怎么行。而且,”秦枫声音突然变小,“你那时在气头上,不回答我阿昭是谁,也不说你为什么写给阿昭。我都没计较。”
“说不是你写的,还这么在意。这么好看,明明是你的字。”
信瑾芝收藏的那些残信前几日还说信纸受了潮,怎么就给烧了
瑾兰缓过味儿来,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戏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就朝秦枫挥了拳头。
秦枫全心在瑾芝身上,倒是瑾芝先看到了,拉着秦枫躲开,拳头堪堪擦过,拳意也刮的脸生疼。
“瑾芝,闪开。”
“姐,这是我和秦枫的事儿。”
“可他毁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样,起码让我打一顿解气。”
瑾芝挡在身前,瑾兰抬起的手落不下也放不下,她恨恨的望着秦枫,怪不得瑾芝不说,是怕她撕了这小子吧。
“你还不快走。”这句话却是瑾芝对一旁楞住的秦枫说的。
“我的话都不听了!回头会给你解释。”
秦枫本来被眼前状况搞的云里雾里,不知哪里惹了瑾兰,可眼下瑾芝分明生气,她的话又不敢不听,便也恹恹的离开。
而瑾芝始终挡在瑾兰身前,直到察觉到瑾兰再也追不上秦枫,身子才软了下来。
瑾兰手下功夫是叶姐姐手把手带出来的,秦枫虽厉害,但也不够。
“你是真喜欢秦枫这小子。”
瑾芝精神稍松,被瑾兰这句话闹红了一张脸,但并没有否认。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喜欢,他毁了惜音姐姐那些信,你都舍不得让我伤他。”
“瑾芝,我一直很奇怪,明明秦枫和你的个性差了这么远,为什么会是他。”
有晚风拂过,撩拨心绪。
“可现在叶姐姐是姐姐了,姐姐还是喜欢?”
那时月华如水,有人仰着头问。
“没办法呀。”回答者眉目中似有远山黛水,嘴角突然绽开一朵笑意,伴着一树的桃花,美的惊心动魄,“喜欢了就是喜欢。只好这么一直喜欢下去了。”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吗
岁月过了一轮又一轮,而今同样的月色下,瑾芝难得的沉默下来,神色怔忡,似是想到了什么,进而一笑,笑容镀上月色,霎时间温柔的夺人呼吸。她说:“能有什么办法,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瑾兰面色复杂,“你这话,很像一个人。”
瑾芝不可置否。
当时懵然,如今另一番局面,才知道这短短一句究竟是怎样的重量,而那样泰然说出此话的人该藏着多深沉的情思。
“过几天约秦枫去给惜音姐姐看看吧,若不是你们闹别扭,你也是想着在那日子带他去的吧。”
瑾兰叹了口气,说道,“顺便把话说清楚,省的他胡思乱想,你当时气头上估计来龙去脉也说不清。也怨你,这些年你这字练的和惜音姐姐确实真假难辨。”
瑾芝定定的凝视着东方,那儿阳春三月,花开正好,她似乎望着那儿,但目光悠悠然又似乎荡到了远方。 “姐,你说惜音姐姐在那里过的好吗”
瑾兰随着瑾芝的目光看去,那儿月色凄迷,“少了叶姐姐闹她,估计也有些冷清。”
瑾芝点头,那时惜音姐姐托她们去照顾柳伯伯柳伯母时那样的担心,可明明她自己是最孤零零的一个。
“瑾芝瑾兰,离这儿不远有处柳府,里面是姐姐的亲人,你们以后常常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他们都很慈祥,只是怕孤单。你们常去闹一闹好吗。”
“那惜音姐姐呢”
“惜音姐姐有事要出一趟远门,需要很久时间,所以姐姐的亲人只能托瑾芝瑾兰照顾了”
远处一湾新月高悬,夜凉如水。
瑾芝喃喃说道: 惜音姐姐,柳伯伯柳伯母现在过得很好,只是很想你和叶姐姐。
我们也很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