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替罪羊（下） 蛇蝎美人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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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宁愿二婶是拿针扎她。
冼蕙兰没有想到小小刺激一下，这丫头的反应会这么大，她收起录音笔挑着她的秀眉道：“小丫头，现在是不会有人来帮你的，你要么乖乖听话，要么......”她站了起来走近暮南，笑容阴险得让暮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几个字——“蛇蝎美人”像是在吐着她带毒的信子开口道：“我再告诉你一些，你不想知道的事。”
暮南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脊背抵上了白墙：“我，我是不会认的。我什么也没有做，你凭什么要我说假话！”
冼蕙兰并不理会她的话反而笑得更加阴险：“你知道你那狐狸精妈妈，是为什么不能好好走路，又是为什么不能再继续她搔首弄姿的事业的吗？”
听到冼蕙兰这么侮辱自己的母亲和这个职业，暮南按耐不住心里的怒火大声道：“我妈妈才不是狐狸精，芭蕾更不是搔首弄姿的事业！”
“我才不和你争论这些，她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活该！是她咎由自取的！”冼蕙兰恶狠狠地说道，心里深藏的恨意从她那双美眸里透出。
暮南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幼时的自己询问母亲的画面，母亲温柔的抚摸与平静述说的模样，根本不是二婶嘴里那样的不堪，她心痛地说：“妈妈不能跳舞是因为她下雨天不小心摔下山才伤到的腿，这是意外才不是活该！”她又想起母亲在某天夜晚抱着她的舞鞋默默抹泪的背影，那是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画面。不能再做自己最热爱的事情，要比什么都痛苦。
冼蕙兰倒是十分平静，她冷哼一声道：“那是因为你的好妈妈，勾引陈家的大少爷，怀了孕，拿了堕胎钱跑掉就算了，还把你这个野种偷偷生了下来。真的是造孽。”她又打开皮包，拿出一份密封的黄色纸袋，看上去鼓鼓囊囊的，“所以陈家就让人，打碎了她的膝盖骨，也毁掉了她自以为傲的脸蛋。现在，你都知道了吗？”
“你......”暮南的瞳孔骤然放大，贴着墙的手指不自觉地抠进了墙里，疼痛让她从冼蕙兰的话中保持清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不可能！你骗人，你在胡说八道！”母亲怎么可能会骗她。
“二婶怎么会骗你呢？你看看这些是什么。”冼蕙兰保持着她端庄的笑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甩在一旁的木板床上，以暮南站着的位置正好能将照片里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照片，暮南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如果说冼蕙兰毫无根据的话她可以选择不相信，可眼前照片里的那个人，那个被人固在地上，半张脸有着像是烧伤般带血的狰狞伤口触目惊心，痛苦的神情，白色的长裙染上大片暗红的血色，那个狼狈不堪的人，那个哭喊无助的人，除了她最爱的母亲，还能是谁？
冼蕙兰似乎觉得力度还不够，她又继续道：“这一切，可都是你爸爸主动提出的。真没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大哥，下起手来竟然这么狠。”
暮南忽然像是缺氧一般面色青得骇人，顺着墙壁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十指穿过发丝撕扯着头皮，似乎只有给自己带来疼痛才能稍微缓和内心不断涌出的罪恶感。她竟然，竟然在这个满是恶人的地方住了整整六年，喊那个毁掉母亲一切的恶人做父亲，毫不知羞的喜欢着那个无情的少爷，还自己为这样是对的。为什么母亲什么都不告诉她？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里？为什么还要她这般忍气吞声的活着......
【陈家的人都恶心得很。】骆明一曾说过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响起。那时的她还十分愚蠢的替陈家人反驳他，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连自己都恶心了几分。
暮南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眼前得意的女人，语气里满是悻然：“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恨你！......秘方的事情，是你做的吧，你觉得我还有可能会帮你认罪吗？”
“你还算是有点智商。怎么没可能，不然我特地来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什么？”冼蕙兰来到暮南的面前蹲下，用染着朱红色指甲的白皙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指甲带着威胁性地陷入她的肉里，冼蕙兰笑着说：“你恨不恨我，我一点也不在意。你要是现在乖乖听我的话，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往后善待你。”
“呸！”暮南一口口水啐到冼蕙兰的脸上，眼神凌厉地扬着嘴角狠声道：“真是可笑！当年你们那样对待我的母亲，不代表我也会像她那样忍气吞声任你们摆布！你们这样毫无人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一分一毫的都还回来——啊！”
暮南的话还没说完，冼蕙兰便抬起手朝她的脸上狠狠地落下一个巴掌。暮南受了她的蛮力一头撞在地上，大脑难耐地嗡嗡作响。冼蕙兰连忙站起从怀里掏出手帕擦脸，恶声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可没有在和你协商，不管你答不答应，今天你也得认了这件事！”冼蕙兰气得快要炸了，疯狂地用手帕擦着脸，似乎刚才暮南吐的唾沫上有致命的病毒，“竟然还敢往我脸上吐口水，真是一个一点教养也没有的小野种！”
脸上传来锥心般的刺痛感，暮南抬手一抹，竟是一手的血。显然是冼蕙兰的长指甲在她脸上豁出的口子流的血。这伤疼得她不断地倒吸着冷气，可还是撑起身子笑道：“你想得真美！”
冼蕙兰气氛地将手帕丢在地上，语气也没了先前假意的温柔：“呵，我是想得美，你说你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弟弟要是也像你残疾的母亲一样，不能正常走路，那该有多欢喜啊！”
暮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你......你在说什么？”
冼蕙兰又立刻故作伤心道：“我说，要是你母亲唯一的儿子也变得和她一样双腿残疾会怎么样呢？唉，没想到他还那么小就要遭遇这些事，这该多可怜啊！”
“疯子！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可以这样！”暮南不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扯着嗓子嘶吼道。母亲遇人不淑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弟弟。想起刚才看到照片里母亲被人陷害时的样子，便又是恐惧又是愤忿，那可是他们全家的宠儿，如果因为这件事就失去行走的能力，那就算用她的命去偿还，她也会内疚一辈子！
冼蕙兰冷哼一声，走向门口，握着门把手道：“当初你母亲害的陈家失去了最重要的靠山，还欠下许多债条，现在仅仅只是让你认下这个罪名来偿还她的过错你都不肯，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好让那个偿还的人，变成你的弟弟了。”
“不！”暮南抬起头，滑下的眼泪融进了伤口里，可这根本不及她现在心里十分之一的痛楚。
“看来你的弟弟对你来说也没多重要嘛，是我把你看得太好心了。”冼蕙兰打开门，走了出去，在关门的那一瞬间，暮南脑海里那根属于理智的弦便轰然断裂。她也不顾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爬向那个故意没合上门的二婶脚下，抓住她的脚腕，眼泪像是泉水般涌出，摇着头恳求道：“二婶！求求你......不要这么做！不要！”她不想看见母亲难过的样子，更不想看见受伤的弟弟，所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冼蕙兰嫌弃地移开脚：“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愿意认那就不认吧，我也不勉强你了。”
暮南咬着牙道：“我认......”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冼蕙兰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
暮南又提高了音量：“......我认......是我。”她抬起头肯定道，“都是我做的！”
冼蕙兰笑道：“这才乖嘛！非要我逼你你才愿意。你说说你浪费了二婶多少时间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弟弟。”
“只要你一会也像这样听话，让你认什么就认什么，我就什么也不会做。”冼蕙兰看着暮南跪在地上伏低做小的样子心中一阵畅快，可又想起刚才这小野种如此无礼的举动，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厌恶又重新升起。她忍不住抬脚踹上了暮南的胸口，将人踹倒在地，两只肮脏的手便离开了自己的脚，那股子难受劲才算是终于消散了一些。在把门带上之前还不忘对着暮南说，“现在你就在自己的房间好好反省一下，你都做错了什么吧！”
门“咚”的一声关上了，像是关上了暮南心里所有的出口。她捂着胸口躺在地上，面白如纸，疼得额头上满是冷汗。冼蕙兰那一脚并不轻，不过好在她穿的不是细高跟，若真是那样，那她的胸口现在一定多了一个血窟窿。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荒唐的梦一样，梦醒来，连同她对这个世界的喜爱也一并带走了。她曾经所信任的、喜爱的人原来从来都觉得自己分文不值，她的喜怒哀乐，原来都是他们的笑话，甚至，她连呼吸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过错。
大脑一下子接受了那么多不真实的消息，思绪也变得错乱起来。暮南虚弱地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
“三百二十八，三百二十九，三百三十......”她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扇紧闭的门，像地面一样冰冷。一颗眼泪从眼角处滑出，顺着鼻梁重重地砸在地上，她哑声道。
“你怎么不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替罪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