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小妖怪》任我平生

26、奴

　　蒋妈妈和莫妈妈是同学，后来蒋妈妈嫁到了外地，不成想，因为蒋爸爸工作原因，两个人又成了邻居，也是不可言说的缘分。

　　两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一个是文艺骨干，一个是体育特长生，互相较量，总是一定要争出个高下，究竟谁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女生的典范，她俩倒不是为了吸引男生的注意，只为了证明自己个儿的实力。

　　按照莫祺的话来说，她俩都是女权主义者的代表人物。可看到莫妈妈对蒋洛的态度，莫祺不得不刷新自己对母亲的认知。

　　莫爸爸属于无论莫妈妈做什么，都会为她点赞的类型；而蒋爸爸是外表看上去儒雅，其实骨子里叛逆又活泼。

　　原生家庭，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蒋洛和莫祺，属于那种，一看上去，就知道是在家人温暖的爱里，被呵护着长大的孩子。

　　马上就要迎来最寒冷的冬天。

　　莫祺为了下一部作品找灵感，要去雪城采风。

　　她原本没有打算让蒋洛陪她去，餐厅生意虽不比夏季和秋季，可也还算不错。

　　谁知蒋洛一定要跟着去。

　　莫祺问他那餐厅的生意怎么办。

　　蒋洛笑着回应他，“我蒋洛虽然爱财，可也不能爱到连陪媳妇儿的时间都没有。”

　　莫祺嘴上说他是任性的老板，心里却是骄傲的，在她看来，有人肯拿时间陪你，比只给你钱要来得痛快。

　　“来回的机票我来出，你负责解决我们吃饭的问题。”莫祺决定出大头。

　　“女人，你也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是蒋老板不是？知道我们餐厅上了央视吗？”蒋洛在莫祺的鼻尖上轻轻勾了勾。

　　“我的钱，再存下去的话，你可能会后悔。”莫祺冲他微微挑眉。

　　“怎么，你要去包养小白脸是不是？”蒋洛对于莫祺的“痞气”玩笑，一向配合，他想的是：被自己个儿的媳妇儿调戏一下，又能怎么样呢？这叫生活情趣。

　　“嗯，也有可能是包养大叔，你知道我一向重口。”莫祺大咧咧地龇牙笑了。

　　“那我明天得去换个发型，大背头怎么样？”蒋洛将脑袋凑到莫祺耳朵跟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大背头？”莫祺瞪大了眼睛。

　　“你去看看我家电视机的观看记录，全都是民国剧，里面的主角都是沉稳又能包容的大叔，不就是那个发型吗？”蒋洛一脸“快夸我机智”的表情。

　　“以后你不开餐厅了，可以去开个私人侦探所。”莫祺埋汰他，其实是想夸他心细如发。

　　蒋洛无意间看到电视里莫祺的观看记录，还当真点进去看了两集，大概知道莫祺喜欢什么样的故事，他餐厅里往来的客人多，有一个常客，是省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他想着可以帮莫祺借一些能用得上的材料，方便她创作。

　　一个人，想知道他爱不爱你，就去看他愿不愿意成全你的理想。

　　雪，莫祺打小最爱的景色，她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古城墙上，一看就是一下午。

　　蒋洛性格好动，原本不大愿意定定地坐一整天，他调侃莫祺，有种老艺术家气质，总是会做一些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他也说不上为什么，陪莫祺去的次数多了，好像慢慢也能静下心来了，看见莫祺眺望的神情，他觉得格外安心。

　　再年轻些的时候，蒋洛也和大多数少年一样，喜欢腰细胸大的女人，后来，他越来越觉得，更喜欢待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哪怕两个人在各做各的事情，也不会让他觉得尴尬的，这种女人。

　　显然，莫祺符合这个设定。

　　她没有倾国倾城的样貌，她没有能让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魔力，可只要她在身边，只是听她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他就会觉得踏实。最让他觉得难以摆脱的，莫祺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无论做什么事，好像心里总会或多或少想到这个姑娘，就好像看见路边火锅店有人在吃火锅，他就会想起莫祺每次吃火锅，拼命往酱料里添小尖椒的样子。

　　这是一种“习惯有你”，不是麻木，而是把对方当成人生中的一部分。

　　这种感情，比天雷勾地火的爱情高级一点，因为它温吞，反而显得更长久。

　　雪城，其实是一个冬季多雪的小镇，天然温泉，是很多人选择去这里旅游的主要原因。

　　出发的这天早晨，天气阴沉沉的，为了防止突然下雨会延误航班，蒋洛和莫祺选择坐地铁去机场。一旦下雨，主要道路就会堵车，出门，还是赶早不赶晚。

　　莫祺上大学的时候，通常都是至少比发车时间早一个半小时到火车站门口，当安检遇上返城大部队，耽误的时间，会比平时多出去多少，就没准了。

　　蒋洛曾经在机场工作，深知这个季节，游客的行李会比其他季节，多出许多，不少人还得办托运，因而果断支持莫祺“早出门”的建议。

　　通往机场的地铁，从来就没有不拥挤的情况，蒋洛一手一个行李箱，莫祺背上，只有一个装着路上随时会用到的日用品的小背包。

　　人挨人，站得密，蒋洛让莫祺把背包取下来，放在行李箱上，这样就又能腾出小半个人的位置。

　　莫祺突然想到之前在知乎上看到的一个帖子，问题大概是你见过最有修养的做法是什么？其中让莫祺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蒋洛现在的做法。

　　绅士风度，从一定意义上说，兴许还是把女性放在一个比较弱者的地位，可体谅心，是针对所有遇到的人的，一视同仁。

　　“笑什么？”蒋洛抬眸，见莫祺正冲着他龇牙笑。

　　“男人，为你刚才的提议点赞。”

　　莫祺低声道。

　　“别大惊小怪的，也不看看哥们以前从事的是什么行业，服务至上，没高情商，成吗？”蒋洛就是这个毛病，莫祺一夸，他就会喘……

　　莫祺抛给他一个白眼。

　　蒋洛用指尖，指了指莫祺的脑门。

　　“现在空间太小，施展不开，等一会儿下了地铁，我再好好教训你，还敢指我头！”莫祺又瞪了他一眼。

　　“别拉仇恨。”蒋洛的意思是：在公共场合秀恩爱，活该被唾沫星子淹。

　　莫祺觉得有理，便住了嘴。

　　行为得体，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并非古板，而是最高的修养。莫祺觉得现在好多小孩子，像是误解了什么，觉得在公共场合抱着又亲又啃，在外人看来是爱的深，实则，只会是爱得浅薄。

　　下了地铁，仍然被人流滚卷着向前走，蒋洛像个大力士，莫祺看他那么卖力，自己个儿却像个甩手掌柜，实在于心不忍，准备搭把手，却被蒋洛推开了。

　　蒋洛的性子里，有霸道的成分在，可这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也是他想护着莫祺的表现，所以，莫祺并不反感。

　　认识莫祺的人都说他独立到好像不需要别人支持，其实，在所爱之人面前，她也甘心当一个被保护的小姑娘。

　　“把背包背前面，小心丢东西。”蒋洛扬了扬下巴，指向背包，提醒莫祺。

　　“哦，对，前几天才听朋友说又丢了一部手机。”莫祺点了点头，顺手把包从背后扯到了胸前。

　　不是我们不愿意相信人心的善，而是要主动选择，规避人心的恶，减少受其所害，才能把自己个儿心里的善，保存得更完好。

　　机场的队伍排得老长，蒋洛见到了几个以前的同事，还有一些面孔，他不认识。

　　机场人员来去变动勤，这也是难免的。

　　莫祺看着身穿制度的工作人员，脑子里想到她第一次见到蒋洛穿飞行员制服时候的场景，一晃，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两个人光是安检，就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登机了。

　　两个人的托运手续也办完了，不紧不慢地上了飞机。

　　这一次，他们两个人，座位终于是挨着的了。

　　莫祺在pad里下载好了电影，把耳机调试好，左耳的分给了蒋洛。

　　“恐怖电影吗？”蒋洛知道莫祺的习惯，只要乘坐长途交通工具，必须要看一部鬼片，才觉得过瘾。

　　“知我。”莫祺点了点头。

　　“不吓人，就给差评啊。”蒋洛被莫祺带的，跟她的爱好，重合的部分，越来越多。

　　两个人没看两分钟，就被身侧的邻座打断了计划。

　　莫祺这才知道，原来蒋洛，是个女儿奴。

　　小女孩的妈妈，坐在她的后座，蒋洛提出要跟她换座位，可被对方委婉拒绝了，说是要锻炼一下孩子。

　　这下可好，两个人电影是一眼没看进去，全程都在跟那个可爱的大眼睛女孩逗乐。